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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将军血:狼烟再起-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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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民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一阵嘀咕,随即鸦雀无声。

    张铁锅听到有孩子参与拦截粮车,眉头一皱,看了一眼身边的张恕,又即坦然。多大的孩子啊,再淘气,也绝对干不出这种事儿。

    天空中乌云遮住了太阳,空气如凝固一般,杨衙役忽撒一屁,声如炸雷,十分放肆。他笑嘻嘻地走到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面前,吼道:我看就是你,你就是领头的小孩!

    少年名叫罗洪,是族长罗少风的小儿子,杨衙役在罗少风家里只顾吃喝,竟然也不认得。

    别看当年罗少风吃了张铁锅的亏,孩子心地却没那么复杂,这罗洪不顾父亲的训诫阻拦,偷着和张恕玩耍,成了“烂韭菜不破捆”的铁哥们儿。

    戏弄衙役那天,罗洪自然也在场。他以为杨衙役真的认出了自己,心中大急,忙道:不,不是我!

    那告诉我是谁啊?杨衙役继续笑嘻嘻地问。

    罗洪沉默不语。他隐约觉得中了圈套,一句“不是我”岂不是承认抢粮确有其事,而且自己知道是谁带头——不过无论如何他也不会供出张恕来。

    杨衙役扬起了鞭子,呵斥道:“你说不说?”,这黑胖子身形短、憋、粗,面目狰狞。

    罗少风心道这衙役人性就是不一样,咋地脸象屁股一样,油嘴一抹,翻脸不认人。赶忙走过来作揖:“杨爷慢来!杨爷慢来!此乃犬子。”

    “罗家集民风淳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断然不敢冒犯王法。至于这小孩子,乳臭未干,玩耍的年纪,怎么可能哄抢公粮?恐怕,恐怕是过路的强盗所为也未可知。”,罗少风满脸陪笑。

    “罗兄所言极是!”,人群里有人搭话,声如洪钟,正是张铁锅。

    他虽然一向鄙视罗少风的为人,但见他今日难得句句人话,字字在理,不由得出言相帮。

    杨衙役这下找到了目标,上下打量着张铁锅,面带阴笑,一步步逼将过来。

    秀才罗思礼瑟缩在人群里直犯嘀咕,高足张恕送回两袋粮食,总不成是强抢的官粮?

    想想不可能,一群孩子纵有胆量,能有多大的力气?是了,难道是张铁锅领人抢了公粮?这,秀才心里不免有些害怕。

    “瞧这身板儿,挺壮啊,你领的头吧!”,杨衙役皮笑肉不笑地挤出一句。

    “这可不能乱说,草民担当不起!”,张铁锅见他空口白牙,陷害栽赃,心中有些恼怒。

    罗少风端详了张铁锅半晌,慢条斯理地说:“这张兄弟为人侠义,儿子也都是好汉,扶危济困,出手豪阔——怎会瞧得上那些官粮?”

    这番话表面上冠冕堂皇,主持公道,实则弦外有音,不怀好意。

    张铁锅瞥了罗少风一眼,心道这罗少风实在不是个宽宏大量之辈,当年之事还是无法释怀。又不禁感叹,唉,有时候大人的气节还不如个孩子。

    果然,几句话好像一壶上等毛尖,醍醐灌顶,杨衙役马上提起了精神,脸上的肥肉颤了一下,阴森森笑道:“侠义?豪阔?很有绿林之风嘛!”

    见张铁锅身边有一少年,正对自己怒目而视,突然又想起满身的大粪,杨衙役怒火又起,槽牙一咬,有了主意。

    杨衙役指着张恕厉声道:“当天拦车的就是这小子!”

    张恕早就按捺不住,真想给这狗衙役一弹弓,只是有父亲在,他不敢造次,只得暂且忍下。

    张铁锅怒道:“官爷大白天说梦话,他多大一个娃娃,敢拦截官车?官爷莫非是白吃饭的吗,连孩子也挡不住?”

    众人一阵嬉笑,都觉有理。

    杨衙役恼羞成怒,急道:“他们都是见证!”,杨衙役顺手一指,衙役们随声附和:“是他,就是他!”

    其实,他们谁也没认出张恕,杨衙役既然说是他,就是他吧,反正是谁也无所谓。

    “不错,他一个乳臭娃娃是没什么!”,杨衙役踱了两步,重新打量张铁锅,阴阳怪气道:“可是,你行啊,瞧这大身板儿,有的是力气哈”

    “千不该万不该,你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打官粮的主意!”,杨衙役一声断喝,他一挥手,衙役们就要拥上拿人。

    张铁锅大怒,正要发作,忽而人群一阵骚动,都知道这衙役诬赖好人,村民们念着张铁锅的好处,纷纷站出来打抱不平。

    杨衙役一贯跋扈,继续火上浇油:“好!好啊,量这姓张的一人也抢不了那么多粮食,都是同党,统统带走!”

    张仁等几十条汉子血气方刚,早按捺不住,奔杨衙役直冲过来,士兵们赶忙各亮刀枪,隔开人群。

    于大海是本地人,知道此地民风虽然淳朴,却也剽悍,他家眷都在本地,可不想万事做绝,激起民变。

    于是他上前一步,和颜悦色道:“各位乡亲,县太爷绝对不会冤枉好人,我先请张兄到县里,太爷问完话马上让他回来如何?”

    混乱之际,突然一个清亮的童音笑道:“这人还通情理,那肥衙役狗屁不通,随口乱咬,像条疯狗!”

    哪来的小孩儿,这么大胆子!

    众人循声望去,不知什么时候,打麦场上多了四个人,骑着高头大马,居高临下。

    那四匹马毛色鲜亮,膘肥体壮,看来都是神骏良种,与农家凡马自是不同。

    马上一个精壮汉子,正值壮年,一袭青衫,气度粗豪;一个文气书生,二十多岁,白袍飘逸,神韵非凡;两个少年,一个衣冠华丽,目光灵动,一个青衫朴素,面色沉闷。

    适才说话的正是华服少年。

    杨衙役上下左右打量了一下四人,不像本地人,作色道:“小子,少他娘放屁,小心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你放屁!好臭好臭!你刚才说那个少年领头,现在又说这个少年领头,信口雌黄,岂不像疯狗乱咬人一般么!”,马上少年并不害怕,口齿伶俐,声音如银铃般好听。

    杨衙役大怒,甩了一下皮鞭,向华服少年逼将过来。

    忽闻哎呀一声,杨衙役捂着脸一声惨叫,大家都没看清,估计是着了少年的道儿。

    杨衙役更怒,咬牙切齿,面露狰狞,直冲上前,要把少年扯下马来。

    突然,侧后一个少年箭一样飞出,伸脚一钩,杨衙役一个狗吃屎向前跌去,登时摔了个灰头土脸。少年也被带翻在地,他就地一滚,爬起来就跑,正是张恕。

    这小孩儿有趣!人群里一阵哄笑,连士兵们都面含笑意。

    杨衙役羞怒交加,爬起身拍拍土,污言秽语,叫骂不休。

    “阁下息怒!”,马上壮汉哈哈一笑,飞身下马,一把抓起杨衙役,扶着胳膊把他送回场子中央。

    这于大海人高马大,自负有些武艺,看出杨衙役是脚不粘地被端了回来,这汉子的膂力实在惊人!要知道,这杨衙役虽然是个饭桶,却是个肥汉,颇有些斤两。

    当下起了争雄之心,也下得马来,走到汉子面前,客客气气打个问讯,一把抓住他胳膊,使上了十成力气。

    忽觉一股巨力排山倒海而来,身子就要向后翻滚,于大海大惊,这下子要丢人了!突然,又有一股巨力拉住自己,身体虽然没有翻覆,五脏六腑却直晃悠,那滋味儿可谓独特。

    俩大老爷们儿干嘛呢?说个话还拉着手!

    在外人看来,二人身子纹丝没动,于大海却哑巴吃扁食心里明白——此人很有分寸,卖了极大的面子。

    于大海脸红得像猪肝一样,拱手谢道:“兄台神力!”,那人笑道:“得罪,得罪!”,转身上马。

    杨衙役兀自在发愣,被这一疼、一跌、一抓、一端弄得晕头转向,今日忘了打个卦,正经不宜出门呢!

    其实他冤枉了华服少年,脸上这一疼是着了张恕的弹弓,只是众人都注意华服少年了,除了骑马壮汉和书生,没人看到张恕开弓。

    于大海走到壮汉和书生马前,陪笑道:“下官受太爷差遣来此,我看这位张兄也不像坏人,只是衙役们指证他家公子,在下想带这位张兄回城问讯,不知尊意如何?”

    说话这个啰嗦,一口一个“张兄”,听那口气,仿佛向上官请示一般,众人都奇怪为何县尉大人如此客气。

    壮汉和书生笑笑,不置可否,拨转马头,招呼两个少年,沿着官道,向南驰去。

    华服少年叫道:“二哥,我看这些衙役是冤枉好人,你怎么不管?”

    书生笑道:“人家公务在身,怎好相扰?”

    壮汉大笑:“菲儿侠义心肠,安叔不及呀,哈哈。”

    少年飞个白眼儿,嘟囔道:“又取笑人家!”

    另一个少年神情落寞,始终一言不发。

    张铁锅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对众乡亲拱手道:“既然如此,众位请回,我就陪官爷到县里走一趟。县太爷明镜高悬,料想不会冤枉好人!”

    张仁兄弟几个不放心,也要陪父亲前往,皆被张铁锅喝止。

    于大海看这张铁锅身材魁梧,面相和善,气概不凡,是个光明磊落之人。料想这抢粮之事,八成子虚乌有。

    不过,这个破差事,他本来就不太想来,既然张铁锅答应,他也乐得回去交差。

    杨衙役吃了亏,心下颇为疑忌,本想多抓些人回去,此时不敢再撄众怒,也只得见好就收,闷声回衙。

    董县令见带来了张铁锅,笑眯眯一声令下:先囚在牢里,明日提审。

第四章 冷月秋风() 
秋风萧瑟,铁锁寒窗,冷月袭人。

    张铁锅平生第一次受刑,而且是无端受刑。

    这更激起他一股倔劲,胸中怒火升腾,咬着牙一言不发。

    衙役们都非常郁闷,这样的硬主儿,还真少见,换作别人,早就哀求着主动招认了:求求您,让我招了吧,都是我干的!你让他招认杀了西王母都行。

    董县令也暗暗称奇,更加明白其中另有乾坤,当即将张铁锅押回大牢,以后再审。

    他是个聪明人,而且比以往更聪明,他可不想再出人命。

    他本任职于南方富庶大县,过着快活日子,不小心冤死了人。草民命贱,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谁知同僚居心叵测,县丞老儿带头儿,鼓动冤主儿上告。幸亏自己和郡守交厚,广散钱财,消灾避祸,这才不至于获罪,转任这中原小县。

    只是可惜,可惜了多年的心血,那白花花的银子,想起来就肉疼!

    这天,董县令又在心疼他可爱的银子,使女小婵来报夫人有要事相商。

    张铁锅迟迟不归,可急坏了儿子们。张仁身为长子,更是坐立不安,他请来父亲几位好友,又请人把叔父张九平接来,一起拿个主意。

    一时也没什么好办法,还是先到县里探个究竟。

    张仁套着一架马车,拉着五六个长辈,走遍了整个县城,好不容易才探听到父亲的下落,登时心急如焚,急急忙忙赶往大牢。

    但牢狱重地,闲人免进!

    还是长辈们见多识广,赶忙将些铜钱塞在牢头手里。

    牢头看在孔方兄的份上,变得通情达理起来,卖了极大的面子,这才见到了张铁锅。

    一见父亲,张仁马上双泪横流,几天不见,铁打的汉子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张铁锅叹道:“你们回去吧,哪有说理的地方,我豁出去这条命罢了。”

    不!张仁眉头紧锁,一股狠劲儿升腾起来,他下定决心,不救出父亲决不罢休!哪怕是进京告御状。

    他直奔县衙击鼓鸣冤!

    没想到,鼓槌刚敲了几下,便有人出来,领张仁到了后衙,很容易就见到了董县令,真是青天大老爷!

    董县令面相温和,一张阔脸,长得尤其爱民如子,看来没有升堂的意思,倒像是对坐拉家常。他耐心听张仁诉完冤情,温言道:“你父亲也不像坏人,只是衙役们都指证他抢了公粮,本县不好放他。还有,你幼弟张恕也牵扯在内,本县怜他是个孩子,不加追究。”

    张仁强压怒气道:“朗朗乾坤,清浊自知,请大老爷明察!”

    县令喝了口热茶,徐徐道:“只是,本县纵然想放他,朝廷的公粮交不上也是枉然。”

    张仁和叔父九平对视一眼,破财免灾,救人要紧!唉,只要县太爷肯放父亲,被抢走的公粮是多少?我们出了,悉数补上!

    县令一笑:“一言为定!”

    “粮食运到蓝衣巷换人,本县此次法外开恩,尔等不必张扬!”;董县令神神秘秘,临了又补一句。

    两天后,张仁用几车粮食换回了遍体鳞伤的父亲。张铁锅一声长叹:一家人省吃俭用,积攒粮食以防饥荒,到头来为谁辛苦为谁忙!

    张铁锅忽然想起一件事,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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