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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男主你"幸福"吗-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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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她布满红晕的脸和微微红肿的嘴唇,他捂着嘴站了会儿,突然逃一般地躲进浴室里。

    镜子里那双明显带着水汽的眼睛,里面还有仍未退却的噬人火光。

    接了凉水在脸上拍打着,想到刚才小偷般的行径,佐乐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可痛意过后,他却又痴痴的笑起来。

    别墅区域的小钟楼在此刻突然响起,三声沉闷的撞击过后,昭示着今天已过,明天已然到来。

    折腾的太晚,佐乐接了盆水准备出去重新给她敷敷脸,然后就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可他此刻就站在浴室门口,手里的水盆已经掉落在地,脚下泗水蔓延。

    心口仿佛豁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有冷风不断灌进来,不过几秒的时间,他整个人就浑身冰凉,血色尽失。

    他爱的人,消失了。

第19章 竹马(完)() 
天快亮了。

    他翻了个身;三秒后掀开被子坐起来,眼里并没有刚睡醒的惺忪朦胧;看起来反而像是一直未睡,只眉眼间擒着一抹疲意。

    下楼洗漱;做好早餐,看早间新闻。

    做完这一切后,又闷着头进了一楼最里边的房间。

    房间很昏暗,窗帘拉的很严实,窗户也被彻底封死,只在角落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通风口。

    一切都很静,似乎连空气都没有任何波动。

    男人轻轻扣上门锁;转身过来的一刹那;神色立马变了。

    “早安。”

    沉缓舒哑的嗓音缓缓响起,在这个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也格外的——缠绵。

    他路过一排排木质画架;小心的不让自己碰到它们,最后停在了角落里空出来的地方。

    伸手按下开关,房间彻底大亮。

    四面墙壁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画框;从进门那里开始,不小的空间里立了足有二三十个画架,每一个画架都被一匹上好的丝绢遮盖着,让人无从窥探。

    男人把椅子拿过来放好;好像生怕惊动了什么;从进门到坐下;动作都轻缓得几乎没有声音。

    他抬头环视了一圈墙壁上的画像,眼里温柔乍现。

    面前的这匹布帛被一双指骨分明,甚至有些苍白枯瘦的手揭开,男人抽出一张画纸夹好,指尖隔着一道空气在小心地描绘着什么。

    看起来像是一个人的轮廓。

    描绘完后,指尖停住,从一旁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素描笔,男人开始作画了。

    他的表情专注而认真,肉白色的唇瓣紧紧抿起,眼底隐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光亮,手上的动作细致而又温柔。

    不多时,泛白的纸张随着笔尖的移动缓缓显出一张脸。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

    男人没有急着给她描上五官,反而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的轮廓与头发上。

    像是对待深爱的人一般,他画着画着就有些狂热,眼里的异色也越发明显。

    笔尖落在发梢,随后彻底停下,男人这才将笔收回。

    “你今天也很美。”他笑着跟画像说。

    “待会儿家里会有人来拜访,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吵到你。”

    顿了顿,男人有些迟疑地开口,“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兴许今天”

    还没说完他又开始拿起笔,这一次对比之前多了几分紧张,连呼吸都不敢加重。

    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

    笔尖掠过,那张只有轮廓的脸被加上了五官。

    颜色淡宜的细眉。

    黑白分明,瞳色清透的杏眼。

    圆润精巧的鼻头。

    饱满润泽的嘴唇。

    男人缓缓放下手,屏住呼吸眨也不眨地盯着画像上的脸看,这时——

    女人的五官突然从嘴唇开始消失。

    好看的线条一点一点在消融。

    男人精心描绘的脸,终于又只剩下了不辨人色的灰败轮廓。

    “我知道的,你总是会消失,我无论如何也留不住你。”

    他的声音瞬间低暗起来,声线里透着再也遮掩不住的落寞,和寂寥。

    “哪怕只一次也好,让我留下你一次,以后,我都不会贪心了。”

    他眼里的光明明灭灭的交错着,仿若濒死之人般紧紧握住画架边缘,心里的一点期翼致使他手上加力,纸张边缘被捏皱,连带着女人的轮廓也跟着变了形。

    “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男人慌慌张张地去抚平褶皱,动作轻柔地仿佛在给爱人轻拭着伤口。

    于是,纸张平整了,可被主人精心画好的人,已经彻底模糊成一片灰色。

    挫败地瘫回高凳上,男人捂着自己泛红的眼睛,小声地呜咽出声:

    “我只是想留住你,我什么也不做了,只要你留下,只要你能留下”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喜欢你啊”

    十二年前她从他眼前消失,他亲眼看见她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等他冲过去想要死命抓住她的时候,她就彻底不见了。

    摸不到她,抓不住她,也感受不到她。

    分明前一刻他们还曾陷入那样的温存之中,可如果时间能倒回,什么欲,什么念,他都不要了,只要她还在,一直都还在。

    她果然是骗子,他不该相信她的。

    等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他面无表情的站起来,一把扯下画板上的纸张紧紧团在手心。

    “我暂时离开一会儿,你别怕,我很快就来陪你。”

    按下开关,房间霎时暗下来,重新恢复到来时的样子。

    男人打开房门,视线往旁边一瞥,直直的对上了墙壁上挂着的另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他将自己记忆深处的脸庞印刻在上面,再凝眸时,隐约看见画像上的脸对着他笑了下。

    男人冰冷的眉眼逐渐被温柔削弱,他回视了她一眼,轻轻拉上房门就出去了。

    “喀嚓”声响起,门已经从外面落了锁。

    *

    别墅外。

    一对保养尚好的中年夫妻站在门口,女人望望自己的丈夫,迟疑地伸出手去按门铃。

    几声刺耳的门铃声响完,大门内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紧接着,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

    穿着灰色居家服的男人冲二人一点头,便侧开身子示意他们进来。

    “坐。”男人将他们引进客厅,坐进了对面的沙发里。

    “你今天看起来还不错。”两鬓如霜的佐鸣凝神道。

    紧挨着他的白莺也打量着儿子,“是精神了点。”

    就是太瘦了,几乎已经瘦脱了形。

    “我很好,”佐乐漫不经心地抬眼看他们,“爸妈今天过来有事?”

    白莺很生气,“怎么,父母老了想看看自己儿子都不行?”

    “当然可以。”

    “不过,若是还像之前那样来说些无所谓的话,你们可以打道回府了。”

    佐鸣按下妻子的腿,示意她别冲动。

    “我们只是关心你。”他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你妈妈这些日子睡得很不好,常常做噩梦,我们商量了一下想重新搬回来住。”

    衣袖下的手倏然紧握,佐乐嘴唇翕动,“随你们。”

    “我还有事,你们自便。”

    “你给我站住!”白莺气冲冲的呵斥,“你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到底还要我们操心多久?!”

    “这么多年由着你耍疯还不够吗?!我们已经老了,也许过个几年,也许明天我们就撒手走了,到时候你一个人要怎么过?!”

    “让你放弃你那劳什子画画你不愿意,让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你当成耳边风,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白莺扶着佐鸣不停的大喘气,看着面前这个不听话的儿子忍不住就红了眼,“我们没有别的心愿了,你不愿意结婚我们有强迫过你吗?当年你一声不响就收拾行李准备满世界去找那个人,结果呢?!要不是你爸派人跟着你,你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佐乐,你是我们唯一的孩子,我们的心愿只是想让你活的快活一点,而不是像现在这种这种行尸走肉一般的日子。”

    她缓了缓语气,慢慢走上前,“再和我们去看一次心理医生好不好?”说完就试探的去抓他的胳膊,却被他迅速避开,看着她的眼里也是明晃晃的拒绝之意。

    “你们总是这样。”佐乐往后退了一步,“当年她出状况时你们就想着让她看心理医生,好像我们的不正常在你们看来都是病。”

    “反反复复用同一种办法来胁迫我就范,她还在的话一定不会这样。”

    她会护着他,会用自己的办法说服他们。

    会在保护了他的同时,也能让愁容满面的父母重新露出笑颜。

    “你们为什么要忘记她?”

    他不断往后退,直到碰到了木质椅子,才恍恍惚惚地坐下来,抬起一张苍白到不正常的脸望着像是被他的话伤到的二人。

    “她是你们的女儿,你们那么爱她,为什么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忘了她?”

    只有他一个人记得的话,他偶尔从梦中惊醒,对着空荡荡的房间,甚至也会产生自己是不是真的病了这种念头。

    “我只是很想她,可我找不到她”

    “她答应过要永远陪着我,可她不见了”

    她不要他了。

    儿子坐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中间好像隔了一道巨大的鸿沟,他们每靠近一次,鸿沟就更宽一点。

    白莺含着一双迷蒙的泪眼,心里因为他这番话生出了剧烈的刺痛。

    她也想记起来啊。

    她和佐鸣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都觉得心里空空荡荡,好像丢失了最心爱的东西一般。

    可记忆里,又分明没有这个人。

    十二年前的那个夜晚,说是噩梦也不为过。

    他们的儿子疯了一样满屋子到处找人,一边找一边喊着一个女孩子的名字。

    他还叫她姐姐。

    可在他们现有的记忆里,他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即便是再想要女儿,可她已经生不了了。

    他们看着他飞快冲进自己房里,抱着一摞相册朝他们走来,眼里覆满了破碎的期翼。

    然后,他就彻底疯了。

    照片上没有那个名为“寻欢”的女孩子。

    他所传达给他们的叙述,记忆里通通只有他一个人。

    从五岁到十八岁,包括前一天拍毕业照的相机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们三个人的身影。

    看着满脸灰败不敢置信的儿子,他们却以为这一切都是他的臆想,以为他只是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

    来了又走的心理医生,绝食抗议的顽固儿子,他们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几乎愁白了头。

    当时他也像现在这样对着他们低吼,眼里的控诉和痛意分毫也没减少。

    不,其实已经不太一样了。

    白莺凝视着他渐渐恢复平静的脸,和越来越暗淡的双眼。

    当年还是少年模样的他,在丢了她以后经常哭。

    深更半夜里,总是听到他的房间里传来压抑而又沉闷的哭声。

    过了六岁以后,他们基本上就再也没见他哭过。

    可他在那之后的无数个夜晚,都会缩在角落里抱着脑袋低泣,嘴里不住地交替着“寻欢”和“姐姐”这两个称谓。

    他们一边替他心痛试图让他好起来,可等他彻底沉寂下来,整个人平静的如同一滩死水后,他们的心情丝毫也没有得到缓解。

    有什么开始破裂了。

    他埋怨他们擅自忘记她,偷偷改了志愿去学了画画,说这样才是他唯一能留住她的方式。

    上大学的四年里一次也没有回来过,若不是在他毕业前他们夫妻二人一直守在学校边缘,他恐怕现在也不愿意回家。

    他们也曾想过搬走,换个环境帮他调理身体。

    可那一次却遭到了激烈的反抗。

    他开始整夜整夜不睡觉,把自己关进一楼的画室里画画,偶然一次,他没关好门时她悄悄溜进去看了一眼后——

    他彻底爆发了。

    白莺退回沙发坐好,视线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转了一圈又收回,想到房间里那些没有五官的人脸,心里突的一抽,汹涌的泪意袭来,几乎要把她淹没。

    她也想记得她,那个被她忘记了多年,她曾捧在掌心深深疼爱着的孩子。

    她的女儿,她的寻欢。

    他们后来离开这个家回到老宅,一方面是如了他的意,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那个房子带来的熟悉感,让他们无时无刻都在陷入未知的痛苦里。

    这个家有一个崩溃的人就够了。

    佐鸣看着兀自陷入自己世界的儿子,心情沉重又繁杂。

    他从朝气蓬勃的少年人逐渐过渡到了现在的模样,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浑身散发着令人压抑的深沉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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