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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一品夫人成长记-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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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杨颋身边的文俊彦却不明白,杨颋娶的不过是个平民百姓,何来什么好的亲事?段延沛热络地解释道:“文兄刚来我们这,还不清楚,澄怀兄未来的大姨子是当朝首辅孙子的丫头。到时候说声,中个举人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杨颋的脸立刻沉了下来,沉声道:“之聿,你这是什么意思!再在我面前说这个,杨某便真的同你割袍断义!”



段延沛嬉笑道:“我不过随口说说,澄怀兄,别这样!我不过嘴上过过瘾!”



一直站在最后的周景源终于出声了:“之聿,这是随便说说的?到时候要传到主考的耳朵里,澄怀兄三年的努力就成白费了!你什么时候才能管住自己的嘴?”



段延沛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摇摇头,他还想再说什么,毛夫子在里面叫他们,命他们一个个的进去,那是要当面提点些事宜。



杨颋是最后一个被叫进去的,此时天已经全黑,毛夫子的书房点起了油灯。一连同五个学生交待事宜,毛夫子的精力有些差,他伸手捏住鼻梁,轻轻地揉捏着,杨颋悄悄地走进去,垂手站在一边。



毛夫子像是终于休息好,睁开双眼,朝杨颋露出疲倦的笑容,指着下首的椅子让杨颋坐下去。



“澄怀,若是此次再失利,你当如何处之?”



杨颋有些慌乱,难不成自己的文章破题出错了?还是自己疏忽了皇上的名讳,没有避名?紧张导致毫无章法的心跳,使杨颋不能安心回想。他合上双眼,喉结上下滑动着,压下心中的那份骚乱,冷静地回忆,自己文章的每个字,没有问题,先生何来这话?他疑惑地睁开双眼。



毛夫子严肃地看着他,他知道这不是随便说说的,他下定决心道:“再来!”



“再来?再失利?你人生有几个三年?你还有几个三年这般耗费?”



毛夫子的话有些刻薄,又有些让杨颋不大明白,自己的文章真的就那么差?



毛夫子拿起杨颋的文章道:“你文章是不错,破题甚好,用笔也老练,只是笔力太过锋利,竟直指朝政弊利,虽字字千金,句句在理,可要中举便是难上加难!你若是还不改,今生都与科场无缘!”



杨颋当然知道以自己的写法是同科场无缘,他为难地诉说着:“我也知道不该写,只是一看到题目,就把持不住自己的思绪,那些东西全部涌上心头!”



毛夫子理解的点点头,自己也有过那样的经历,只是多年的努力,却因为这一刻的大意而失败,对杨颋来说实在是太可惜了,“澄怀啊!你满怀为民之心,为师甚慰。但若在文章这过不了,就是包含治国之策,安民之计又有何用?这文章就是你的命,何以要拿命硬碰不可能的事?”



杨颋“腾”地站起来,紧抿双唇,双眼坚定地望着毛夫子:“若是为国为民,杨颋就是丢这条性命有有何妨?”



毛夫子赞许的点点头,这才是文人的铮铮傲骨,就是刀悬在项上也毫不退缩。赞许不过片刻的目光,毛夫子很快被现实转移过去目光,“你有此心甚好,我还是那句话,你这文章再不收敛,所有的都是空话!”



杨颋慢慢坐回原位,有些难以承受,又不好直接婉拒先生,便应付的点点头,沙哑地道:“学生知道!”



毛夫子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仍旧不松口,追问道:“知道是知道,你做不做得到!”



原以为先生不过说说,可如今却逼着自己做出承诺,杨颋愕然抬起头,直愣愣地盯着毛夫子,结巴地道:“先生……”



“只说能不能做到?”毛夫子拿起戒尺在书桌上重重一击,戒尺砸在厚实的杨树面桌子,发出沉闷的声音。杨颋被熟悉地声音激得一怔,反射性的答道:“能!”



杨颋立刻后悔了,先生居然用教训启蒙孩子的做法,逼自己做出决定。



毛夫子很是满意结果,他就知道,这招对杨颋最是管用。杨颋后悔的神情落在毛夫子的眼中,他松了口气,安慰道:“我知道你不是委曲求全的人,你不过是忍这几年!中进士之后,你如何为官都是你自己的事!你别当这世上就你一个是刚正不阿之人?你这不是刚正不阿,你这不过是倔!”



杨颋第一次听人说自己的执着是倔,他张了张口,都没挤出三个字:“学生……”



“你不是倔是什么?就说刘举人那事,你何必从刘举人手中将地夺回来,仍旧存在刘举人名下,只是写个文书,说清分例。不就可以了?你死心眼的夺了过来,还请求夺取刘霖的举人身份。你这不是明摆的跟他对着干?”



杨颋又一次倔强地道:“这事我没错!”



毛夫子知道这么跟他说是没用,叹了口气,转了个法子道:“为师没说你错!只是你处事的法子还太嫩!百姓们将自己的地寄名在有功名人的名下,不过是想逃些赋税,自己多得些口粮。你从刘霖手中夺了地,以后有谁敢接那些地?那些百姓还不是要多交许多税,你帮他们将地夺了过来,又能帮他们得到了些什么?你自己还丢掉了教谕!若是以后做了官,你也这样,到时候你能为百姓做几件好事?保住自己,就是为百姓们的福气了!”毛夫子语重心长地教育着杨颋,这孩子有志气是好的,可这科场、官场不是他想得那样,要是都他想得那般,于少保那样的何至于还会抚胸悲叹?



“只要是能为百姓做一件好事,杨颋就是粉身碎骨又有何妨!”



“你就不想想家人?既然定了亲就当为亲属着想。”



白霜?杨颋脑海立即浮现白霜姣好的面容,他轻松的一笑:“先生放心,她与我同心同志,杨颋立志做一生孤臣,她便同学生一起做个孤臣之妻!”随即他便收回自己的笑容,正色地道:“难道就为这白白放过他这样的人?以后人人效仿,朝廷律法还有何公正可言?”



毛夫子知道杨颋一直陷在所谓的大义中,沉着脸训斥着:“你只知道严惩,却不懂宽恕。你日后做官也不过是个酷吏!”



杨颋听毛夫子说自己日后是个酷吏,万分恼火,想争辩两句,只是毛夫子根本就没给他这个机会,继续训斥着:“你口口声声说,学习圣人教化。只是圣人的‘恕道’你学到哪去了?这不过是件可大可小的事,你就让别人一辈子翻不过身吗?做官不仅仅是做官,而是在做人!我且问你若是你遇到个为救老父而打死官差的孝子,你当如何决断?”



毛夫子这个问话还真是让杨颋深深陷入困惑中,孝子为救老父是孝道;打死官差是大罪,若是念其孝道,日日人人皆如此,那还有何法纪。若是处罚孝子,这孝道又何彰显?他疑惑地望着毛夫子,心悦诚服地拱手道:“学生鼠目寸光,还请先生教导!”



毛夫子见杨颋终于相通,心中放宽,将他做的文章给了他,再次为他讲解如何破题之类的话。杨颋一一受教,才想告辞离去,毛夫子往他手中塞过一袋铜钱,“你才定亲,也不会有多少银子,这里有五两银子够你使上一阵,好好做文章,别慌了神,平日里的就很好!后日早些去,我还有话交待你!”



毛夫子一直拉着杨颋交待了很久才放杨颋出门,毛夫子一直将杨颋送到门外,“澄怀,为师授徒虽多,但都不及你有爱民之心,只盼你能高中进士,也好了却为师多年心愿!”



杨颋低着头,他不敢抬起来,生怕泪水当场流下,这些天先生一直给他们改文,说教很晚,苍老的特别快,先生真是太辛劳了。紧握先生送给自己的盘缠,杨颋快步的离开毛夫子的视线,拭去泪水,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得中,达成先生的宏愿。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夜半私语



馒头刷好碗,烧好水去找白霜,只见昏黄的油灯前,白霜依旧低着头做活计,那是为杨颋赶制的鞋子,他明日便要启程去参加乡试。



“三姐,洗洗再做吧?”



白霜头也不抬的拒绝着:“三妹,你先洗吧!别管我了!”



馒头应了声,转身便出去,很快端了热水进来,她将盆放在炕前,“三姐,还是先烫烫脚吧!你都做了一天了!”



白霜见馒头帮自己端了热水来,便放下活计,揉揉酸硬的后颈,活动着僵硬地脖子,这才移到炕沿,脱去袜子,将双脚放进了水中,慢慢地泡着。



她百般无聊地拿起白霜已经做好的一只鞋子,细细地瞧,裁剪精细,针脚细密,鞋底至少垫了三层,三姐真是下了一番工夫。她觉得这么一直做着,着实无趣,只是不知道三姐居然能连续好些天都这么坐着。



自己不过就做了这么一会,都腰酸背痛的,就不要说整日坐在这的三姐了,刚才还看见她揉后颈。馒头脱下鞋,移到白霜身边,跪着在她身后,为她揉起肩膀。



双肩传来的放松,让白霜舒服地闭上眼,好好地享受这短暂地轻松。馒头仔细地按摩着,特地在肩窝用了劲。



“轻点!疼!”按准的地方,传来一阵酸胀,白霜忍不住地轻哼。



馒头俯下下身子,凑到白霜的耳边,小声问道:“三姐,舒服吗?”



“恩!”略重的力道,从肩膀传到四肢;酥麻地感觉,回荡在全身,白霜突然觉得自己懒洋洋地,她随口说道:“小妹真是贴心,也不知道谁有福气能娶到你!”



馒头一听这个,皮便臊了,小脸通红的,停住了手,不依地轻轻的摇着白霜的手道:“三姐,你别总打趣我!”



白霜握住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侧过身子,轻轻的放在双腿上拍着,抬起头正视着馒头:“三姐怎么会打趣你呢?三姐喜欢你还来不及呢!我若是男子,才不管什么样貌好,直接把心地好的小妹娶回家!”



馒头被白霜着露白的话羞得满脸通红,她算什么好,不过是会做些家事,很是普通,三姐真是对她太好了。



“告诉三姐,有中意的人吗?”白霜一想起,杨颋要是中了举人,到时候在白老娘跟前说话也有几分面子,还能帮得上小妹。



馒头问道:“什么叫中意?”她几乎不出门,没真正地同几个男的说过话,更不知道什么叫中意。



“就是有没有想嫁的人呢?”



馒头摇摇头。



“那可有对你好的人呢?”



对自己好的人?还真是没有,连跟自己说过话的男子都没有几个,还有谁会无缘无故地对自己好?除了那个,馒头想起了那个帮自己挑担子的男子,自己长这么大,唯一帮助过自己的人只有他了。自己也就是在元宵那日听说他牵扯到一件凶案,具体的也不知道下文,只晓得他越狱了,不知道他现在过的好不好。



就那么一丝迟疑,就那么一点从眼神中闪过的犹豫,白霜知道小妹心中有了计较,她欢喜地抓住馒头的手,急忙问道:“是谁?”



望着馒头双眼中的愕然,白霜也发现自己问的话有些欠妥,她带着歉意道:“小妹,你转眼也就十四了,也快到找婆家的时候。我真担心你!要是娘还记挂着别的事,我真怕…。。你可想过以后嫁什么样的人?”



嫁什么样的人?馒头再次想起了这个问题,她只是想过自己要做一品夫人,这好像不切合,她怎么可能做得了一品夫人?再说这话她能说出来吗?



白霜殷切地道:“说啊!”



“我……我……”馒头迟疑着,她不敢说出口,也张不了那个口。



“小妹,以后有什么话就要说出来,不说出来谁也不知道!没有人愿意去猜你的心思!”



馒头对上白霜鼓励的双眼,心一沉,牙一咬道:“我要做一品夫人!”



“一品夫人?”白霜被馒头的宏愿吓住了,一品夫人?她原本以为家中心思最打的是四妹,没想到一直默默不语地小妹居然要做一品夫人?她不由的好奇着:“你怎么会有这个心思?”



话一出口,馒头就后悔了,自己凭什么有这么大的胆子,连要嫁给读书人的三姐都没想过要做一品夫人,自己怎么可能做到?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荒唐的念头的?是看见娘为巴结别人而逼三姐嫁给别人,还是自己心中也萌发出的念头?她自己也想不起来,只是知道要当一品夫人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已经存在了好些时候。



“是不是,那日我同四妹说话的时候,你想到的?”白霜仔细地回忆着,这一品夫人是自己跟四妹说话的时候说出的,不过当时说出一品夫人的是小妹,她是怎么知道一品夫人的?



馒头突然觉得很尴尬,血液全部往上涌,双面充血发烫,她赶忙爬下炕,撒了鞋跑出白霜的屋子。白霜因为双脚还放在盆中,一时也出不来,只得呆呆地看着馒头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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