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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九珠三曲-第108章

小说: 九珠三曲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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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那些马蹄声越来越远,我也渐渐地放下心来。道上有规矩,不管什么贼,绝不动孕妇,可看他们的样子似乎不像守规矩的人,要是我落到了他们手里肯定会很不妙。

    突然,远去的马队中忽然有人尖叫道:“老大,那书生旁边的箱子是三哥的!”接着,轰隆隆的马蹄声重新朝我们冲了回来。

    我的心一抖,赶紧找周围可利用的东西。正在手忙脚乱之时,狐狸闪到了车窗前,一边脱上衣一边问我:“这带的土匪出了名的狠,杀人不眨眼,你怕么?”

    我抬头,看见他那镇定自若的眼神和他的怪异举动,愣了愣。

    不到两秒钟,他就光着上身站在我面前了。一阵微风吹过,地上的落叶像蝴蝶群一样腾了起来,铺天盖地的枯黄色将他那散发着光泽的洁白皮肤衬托得无比显眼。

    一时间我竟然忘了回答他的问题,呆呆地问:“不冷吗?”

    他摇摇头,将衣服从破损的车窗递了进来:“不太冷,马上就热了,帮我收着,别又弄脏了。”

    他武功那么高,想不沾血还不容易,用得着耍这些花样吗?我白了他一眼,接过了那套衣服。

    狐狸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把阴森森的刀,嘴角勾起了一丝无奈的笑:“他们为什么就不能像你一样识时务呢?我明明说了,用钱买命的。你找东西把车窗堵上吧,别让血溅进来弄脏了车厢。”说着,他转身朝那些匪徒迎了上去。

    我听话地找了两个箱子,立起来重在一起,挡住了那个窗口。但还是有一些微弱的光线从箱子边透了进来。

    没过多久,那些马蹄声又将马车包围了,那个声音嘶哑的男人气势汹汹地问道:“臭小子,这箱子哪来的?”

    狐狸笑嘻嘻地答道:“我说是捡来的,你信么?”

    那大汉冷笑一声:“我就觉得你小子不太对劲,果然如此。不管是不是捡来的,敢动大爷的东西,你死定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传来了一声如砍瓜菜一般的闷响,然后是那种水管破裂水柱喷出时那种“嗤嗤”的声响,接着是身体摔到落叶上的声音,最后只剩下鬼哭狼嚎的风声,还有几匹马的响鼻子的声音。

    几秒种后,狐狸冷冷开口,打破了平静:“他的刀太慢了,你们呢,要不要试试刀?”

    突然,另一个人发出了一声足以震碎一切的嚎叫:“杀了他!”死亡的号令一发出,众匪像一群饿狼一样,一起恶嚎着朝狐狸的方向扑了过去。

    当他们的对话刚开始的时候,我就在车厢中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线叠衣服,努力让自己不去听那冲破云霄的厮杀声,兵器相接的叮叮声,利刃劈断骨头的咔咔声,血液飞溅的嗤嗤声。但宝宝却听得很真切,听着听着,在我的肚子里发起脾气来,小脚蹬得我的肚子隐隐作痛。痛到后来,我连衣服都叠不下去了,只好浑身冰冷地缩在车厢中间,摸着肚子骗孩子,这只是妈妈做的一个噩梦,等梦醒了一切都好了。

    正想着,一具身体重重地砸到了车厢上,将箱子边那条缝撞得更大了。我急忙伸手将那个箱子推了回去,不料这个举动引起了外边的注意。

    “抓车里那个!”有人吼道。

    我大惊,赶紧去扑过去拉车厢的门,但已经晚了,车门被一个凶神恶煞的光头抢先一步拉开。可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一只半裸着身体的野兽从他身后一闪而过,只听见“嚓“的一声,光头的眼睛睁圆了。两秒钟后,他齐腰以下的部位“扑通”一下倒了下去,失去支撑,他上半身里的一些红色东西立刻哗啦啦地淌了出来。但他的双手还牢牢地抓着两扇车门,支撑着悬空的上身,面目狰狞地看着我。

    这时,劲风卷着强烈的血腥味涌进了车厢,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赶紧靠着车厢壁捂住了嘴巴。可那个只剩下半截的光头执念很深,抓着车门就是不撒手,都过了一分多钟还保持着悬空的原样。没办法,我只好壮起胆子,闭上眼睛,抬脚一踹,将他的上半身踹了下去,然后赶紧关上了车门。

    这么一折腾,宝宝闹得更凶了,疼得我恨不得哭出来,怀孕这么久,这种情况我从来没遇到过。外边的杀戮声仍然在继续,但我的注意力全转回到了自己身上,再也没有精力去管别人了。

    不知什么时候,外边的声音停了下来,但我的肚子疼得越来越厉害,额头上也出了好多冷汗。

    忽然,狐狸低着头拉开了车厢门。他浑身湿淋淋的,脸上身上都挂着晶莹的水珠,头发也狼狈地贴在身体上,裤子也在哗哗往下淌水,想必是刚洗过。在他身后,一股一股带着焦臭味的人形青烟正冉冉上升,就像一只只飘荡在林子里的幽灵。

    “衣服呢?”他没精打采地问道。

    我靠着车厢壁,冷汗浸湿了被褥,疼得连牙齿都快咬碎了,那里还顾得上去管这个失落的小青年?半天后,我好不容易从牙齿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你自己拿。”

    他终于从自己那悲哀的小世界里回过神来,抬起头奇怪地问我:“你怎么了,受伤了?”

    我无力地摇了摇头:“动胎气了。”

    他一怔,赶紧问道:“那怎么办?”

    我艰难地吸着冷气答道:“让我歇歇。”

    他看了看四周,略微有些紧张地说道:“不能在这停,我给那些尸体用了化尸粉,毒气重,我们到前面去歇。”说完,他衣服也不穿,关上了车厢门就跑到前面去赶车。

    马车再次动起来,可这回马车每颠簸一次,我的肚子就更痛一分。但我始终咬着牙,一声不吭,因为我怕孩子听到后会更紧张。宝宝比我的命还重要,如果老天想抢走他,先把我痛死再说。

    好在马车没有走很远就停了下来,狐狸跳下车准备了一下。然后才转到车厢后面,小心翼翼地来扶我。迷糊中,我被他扶进了一间破庙,然后被慢慢地安置在地上的被子上,旁边是一团跳动的火光。

    接着狐狸手脚无措地问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已经快痛晕过去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狐狸着急地挠挠脑袋,然后像想到了什么:“对,车上还有一个陶罐,我烧点热水。”说完他迅速跑了出去。

    四周一静下来,无助的感觉立刻成倍地涌上了心头。我好怕孩子离开我,怕得连灵魂都恨不得缩起来发抖。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用手死死地揪住被子,咬牙忍着这种剜肉剔骨一般的剧痛。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期待过救世主,有一个瞬间,我甚至希望自己断气,那样就不会再疼了。可我知道,为了孩子,我绝对不能放弃。

    不知熬了多久,我的左肩有了一些异样,开始慢慢地发热。接着,一种像水一样的奇怪热流从左肩慢慢流出,一波一波地在我的体内荡开,渐渐覆遍了我的全身。热流所到之处,疼痛也一点一点地缓了下来。可我恍恍惚惚的大脑却告诉我,那种剧痛仍然还在,只是我暂时感觉不到罢了。

弦寄余音(22)() 
这时,狐狸捧着个陶罐跑了进来,在一旁一边忙活一边说道:“你多撑一会儿啊,热水很快就烧好”

    可渐渐的,我的眼睛模糊了起来,狐狸的声音也了下去。不一会儿大脑里就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身体里的那股热流也涌动得越来越厉害,而且还逐渐向我的肚子聚集。到后来,它们快得简直就像被漩涡卷过去一样。

    我突然明白了,我的宝宝有一股神奇力量,就像吸水的巨龙一样,在势不可挡地吸收着我的左肩发出的热流。不知过了多久,左肩上那股源源不断的热流终于枯竭了,但宝宝的力量却仍未停止。恍惚中,我觉得我的血液,我的骨头,我的生命都在一点一点地被宝宝吸过去。随着那些东西的失去,我的意识也越来越轻,轻得能脱离我的身体,到最后,我终于飘了起来。

    这是一种奇妙的体验,除了黑暗以外,我什么都看不到,甚至看不到自己。但我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地上升,就像风一样轻盈。我的心中也没有任何感觉,不管是痛苦的还是开心的,就像忘记了所有烦恼和快乐一般。也不知升了多久,我的眼前慢慢地出现了一点朦朦胧胧的黄色光芒,而我的身体也在此时停止了上升,不动了。渐渐的,黄色光芒越来越耀眼,眼前的一切也清晰起来。

    天仍然是黑蒙蒙的,我诡异地踩在一片像黑玻璃一样平静而深沉的水面上。这片水域很宽,一望无际,上面还飘着无数朵美丽的粉色荷花。每一朵荷花中间都有一枝小小的白蜡烛,长短不一,全燃着。与天际相接的众多荷花灯发出的黄色光芒照亮了整个水面,也让一朵朵荷花清晰地倒映在水面上。四周出奇地安静,没有任何声音,包括我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美得让人窒息的的地方,迷茫中,我低头看了看脚下。可毫无波澜的水面上并没有照出我半点影子,水面仍然黑黝黝的,看不清深浅。在我脚边,漂浮着一盏非常特别的荷花灯。花的颜色很淡,花心里并没有蜡烛,但却燃着一朵黄色的火焰。奇怪的是,我一见到这朵荷花便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突然,这朵花里的小火焰开始左右乱晃,岌岌可危。我赶紧蹲下用手拢在火焰上方。可根本不管用,因为周围连半丝风都没有,它的不安不是风的原因。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的大脑里忽然闪过了一位年轻女子的声音。我站起身扭头向四周看了一下,一个人都没有。

    那声音继续在我脑海里响道:“它不过是油尽灯枯快要熄灭罢了,老天自有定数。”

    我奇怪地问道:“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一开口我才发现,我的喉咙发不出声音,想说什么,大脑里自然而然的就会闪过那句话,和那女子无异。

    那女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在我的脑海里说着:“你一个凡人,能藉魔血进到这里,走的也算是正道。”

    突然,我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自己动了起来,又慢慢地蹲了下去。我知道,那个女人已经进入了并控制了我的一部体。

    她看着那朵快要熄灭的荷花继续说道:“缘起缘灭皆不由己,万情终归空。”说完,她慢慢地伸出手,用中指轻轻地拂过那朵细小的火焰。缩回手的时候,我的中指上竟然也多了一朵小小的火焰。它活波的燃烧着,却没有一点烫人的感觉。

    我将手指凑到自己面前,呆呆地问道:“这是什么?”

    “你可以叫它,命种。每一粒命种的诞生都是天意,不可逆转。”她优雅地将我的手移到旁边的水面上,“等一阵子就会有新的花灯长起来,一代又一代,生生不息。”

    说话间那团火焰摇动了一下,在瞬间分成了两半,接着相继从我的指尖滚入了黑漆漆的水中,像两只越飞越远的萤火虫,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我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艰难地问道:“那么,等花中的火焰熄灭后,荷花灯会怎样?”

    她轻轻抬起我的右手朝旁边指去:“浮华一世万事空,凡人,不过是蜉蝣一类罢了。”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离我不远的地方就有一朵已经熄灭的荷花灯,它正在慢慢地沉入水中。不一会儿,它被水完全淹没了,水面上再也看不到它的踪影。

    看着它,我心中忽然有了些须感觉。

    察觉到我的变化,那位女子轻轻一叹:“这里是仙境,呆在这里的仙人都无欲无求,无喜无忧。可笑世间的浊物,即使到了这个地方也摆脱不了七情六欲。”

    虽然她那傲气的话语中暗含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但我这顽固的脑袋还是觉得心里有点感觉比较好,不然像刚才那样和木头有什么分别?

    于是我又回头看了看自己旁边的荷花灯,叹了一口气。

    突然,那女人飞快地用我的右手按住了我那只不安分的左手,厉声问道:“你要干什么?想偷别人的蜡烛?妄图篡改天命,你好大的胆子!”

    你骂你的,我拿我的。我才没管她,向前一扑就要抢不远处的那根长蜡烛。但右手的力气巨大,按住我的胸膛向后一推,害得我狼狈地倒在了软绵绵的水面上。但我一咬牙,左脚一蹬就滚。

    女人又急又气,用右手撑住身体,喝道:“生死缘分自有定数,孽障还不速速回头,难道你想入魔么?!”

    我一边用尽所有的力气将那女子从我的脑子里往外推,一边大声骂道:“屁,什么自有定数?少装仁慈,那朵荷花到现在还没沉,分明就是一个意外,因为花里燃的根本不是蜡烛。孟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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