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雍王-第3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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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雍王年年来贡,岁岁来朝。”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需要培养的。
虽然雍王与嘉靖都是邵太妃的亲孙子,但是朱厚煌从小在京师长大,与邵太妃见面多一点,那时候的邵太妃,觉得再也见不到其他儿子孙子了。
所以对朱厚煌格外看中,当初朱厚煌出京往东雍的时候,邵太妃就将自己所有的私房钱都拿了出来,给了朱厚煌。虽然嘉靖身为皇帝,也常常在他身边。但是在邵太妃的心中,嘉靖一时半会都比不上朱厚煌。
嘉靖对此感到十分不满,但是也不好与一个老太太说什么,更不要说这个老太太是他血缘上的奶奶。
“朕知道了,只要雍王兄不再回中原,。朕就不去管他了。”嘉靖说道。至于嘉靖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却是另一回事了。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邵太妃说道:“见你们兄弟和睦相处,我即便是去了,也安心,当年你爹与雍王他爹,从小关系非常好,我也不求你们想他们两人一样,但是也用不到苦苦相逼,得饶人处且饶人。”
“朕知道了。”嘉靖缓缓抚摸着邵太妃的手,“太妃放心,朕是不会为难雍王兄。”
邵太后非常高兴,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一阵子话,只是老人精神不济,说着说着就有几分疲惫了。
嘉靖见状,劝邵太后睡觉之后。起身缓缓的离开。
当嘉靖离开邵太妃的寝宫之后,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之极。嘉靖心中暗道:“雍王雍王,谁都看重雍王,而不看重朕。”
正德宁肯死,也不愿意将皇位传给他,连他的亲奶奶也喜欢雍王多过喜欢他。让嘉靖心中十分不忿。
邵太妃不知道他这一番话,非但没有好作用,反而起了反作用了。
第五百六十七章张璁三()
第五百六十七章张璁三
黄锦让陆炳帮忙,才让张璁装做小太监,悄无声息的进宫。
张璁本来不想装扮成小太监进宫。觉得有辱他士大夫的身份。
但是张璁犹豫一会儿,还是答应下来了。
无他,张璁已经不年轻了,他没有时间了。作为一个四十七岁的人,这个年纪在大明已经能算得上老者,谁知道自己还有几年活头。但是他胸中大志未酬。如同一团烈火揣在怀里,如何能按捺得住啊。
无论如何,他也要抓住这个机会。
他已经没有蹉跎的本钱了。
黄锦说道:“张大人留心了。宫中不比其他地方,要万千小心啊?”
张璁说道:“下官知道。”
黄锦带这张璁进了嘉靖的寝宫。
张璁一进门就恭恭敬敬的行礼说道:“臣张璁见过陛下。”
嘉靖端坐在龙椅上,说道:“爱卿平身。”
张璁说道:“谢陛下。”这才缓缓的起身。
两人是规规矩矩的君臣对奏格局。
嘉靖说道:“昨日在殿上,朕观你的文章不过是浅尝辄止而已,朕想知道,朕想尊先王为皇考,不知道可不可以。”
张璁说道:“如何不可,兴献王乃陛下生父,养育之恩,天高地厚,如何称不得皇考啊?”
嘉靖说道:“杨大学士等人说不可,你以为如何啊?”
张璁说道:“陛下入京乃是继太祖大统,非为弘治皇帝大统。汉定陶王,宋濮王之例与今日情况都有差别。昔日两人都是先养在宫中,先有父子名分。后有继统之事。”
嘉靖的神色一动,说道:“好见识。”
很多观点都是立场不同衍生的。
比如现在,杨廷和一帮从弘治年间遗留下的大臣。他们对正德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对弘治皇帝却是怀念无比。所以他们万万不想弘治皇帝绝嗣,在他们看来,嘉靖已经继承了弘治一脉的皇位。就该为弘治皇帝继嗣。
但是嘉靖皇帝看来却是另一回事。
好端端的父亲,无凭无据的就变成了叔父,见到母亲也不能叫母亲,只能是叔母,简直一点不通天理人情。
嘉靖万万不能接受。
很多事情本无对错,只有立场。嘉靖要问这个,就是要确定张璁的立场。
“陛下过奖了。”张璁说道。
嘉靖说道:“如今天下有何弊政,张卿有什么告诉朕?”
嘉靖已经确定了张璁的立场,这一句话不过试探张璁,看看张璁的深浅。
张璁心中激动之极,他从束发以来,就读圣贤书,就期盼这样一天。他说道:“臣谨奏对,科举弊事最多。第一,文风空洞,留于空谈。所取都是腐儒之辈。”
张璁连续七次科举失利,可以说毕生精力都花费在科举之上了。科举之中的诸多弊端,更是深恶痛绝。有切肤之痛。
但是嘉靖对张璁所说的并没有太多的感觉。
张璁继续说道:“科举之弊,最大的弊端,是以科举为朋党,结党营私。蝇营狗苟。每每登科的进士,不谢陛下,反而谢座师。开科取士,本为陛下取才,如今名为天子门生,实际上是阁老门生,众臣以座师同年为枢纽,纵横朝野。独霸朝纲………”
张璁还没有说完,嘉靖就已经击节叫好道:“好。”
嘉靖不过是十四五岁而已。他虽然少年老成,但是对朝政并不是很了解,他只是知道杨廷和权力很大,但是并不知道杨廷和的权力是怎么来的。
如今才知道,原来他们纵横朝野的权势是这样来的,都是师徒同年为纽带纠结在一起的。
在嘉靖听来,简直有振聋发聩之感。
嘉靖说道:“多谢张卿为朕解惑。不知道张卿可有解决之法?”
张璁一时间有些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啊。
很多事情提出问题容易,但是解决问题却不大容易了。就如张璁提出的这个座师的问题。
他合理吗?
非常不合理。
毕竟只不过是一场考试的主考官而已,从来没有教授过一个字,就被尊为老师,根本不合常理。根本就是一场交易。新进进士没有门路,而这些主考官也需要为自己的派系吸纳新鲜血液。彼此之间互利互惠。
这种是陋习。但是恰恰被称为陋习的东西,是非常难以改正的。
张璁沉吟一会儿说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事由来已久。想要改正,非一时半刻可以,唯有下次抡才大典,严加管制便是了。”
张璁知道这是治标不治本的,不过,一时半会儿,也只能想到这些而已。
嘉靖心中有些失望,不过,他觉得今日收获不少,即便张璁没有给出答案,嘉靖记住这个问题,等将来询问别人便是了。
嘉靖说道:“张卿还有吗?”
张璁说道:“宦官当政,为非作歹,祸害百姓。”
张璁这么多年来吗,一直沉沦下僚,对很多事情,看到非常清楚。说道:“太监残缺不全,无有子嗣,最为贪财不过,横征暴敛,从来不体恤民力,天下百姓都在水深火热之中。”
张璁没有发现,他说话的时候,身后不远处,就一个宦官头目,不是别人,正是黄锦。
黄锦不由对张璁多看了两眼。
此刻黄锦还没有身为司礼监大太监的自觉,听张璁的话,虽然觉得有一点反感,但却没有觉得是说自己。
嘉靖皱起了眉头,对张璁所说的话,有些不舒服。
无他,嘉靖现在的权力,全部是由内廷支撑起来的。换句话说,嘉靖现在是所有太监的总头目。
嘉靖心中先是不舒服,随即又平复下来。暗道:“宫中奴婢们,闹的太过分了,而且都是正德老人,正好趁这个机会,整理一下宫中。”
“尽有如此之事?”嘉靖说话的语气之中,多了几分恼怒,说道:“等朕掌控朝野之后,定然要处置这些贱婢。”
张璁说道:“太监最为的恶政就是占田,自古以来土地兼并都是动摇天下根基之事,但从臣看来,太监,勋贵,乃至达官显宦,纷纷兼并土地,卫所土地纷纷被军官所侵占。先帝之时,流民四起做乱,正是因为如此,此事不加以管制。等天下田亩兼并殆尽,富者有连亩之地,贫者无立锥之地。”
这才是张璁所说的最为重要的事情。
其实张璁没有将事情完全说出来,在北方圈占土地最多的并不是别人,正是他眼前的皇帝,皇帝所站的土地。就是皇庄。
嘉靖并不了解土地兼并的重要性,不过听张璁所说如此的严重。也变得严肃起来了,说道:“真的如此吗?”
张璁说道:“越是京师附近,土地兼并越是严重,如今北京郊外,大部分都达官显宦的庄子,很少有平民百姓。而百姓却是我大明的根基。赋税粮税都从百姓而出。大明的赋税已经捉襟见肘。杨大学士,有种种不是,但是有一点却是做的非常好,就是清丈田亩,可惜杨大学士,有善始没有善终。”
嘉靖皱皱眉头,现在的他听不得外人说杨廷和的好。不过现在正是要用张璁的时候。所以嘉靖也就忽略过这些。
此刻嘉靖有些不耐烦了,说道:“张卿何以教朕,该如何整顿朝纲?”
所谓整顿朝纲,不就是扳倒杨廷和。执掌朝廷大权。
张璁深吸一口气,说道:“臣说的不就是整顿朝纲之法吗?”
嘉靖皱起眉头,暗道:“他在给朕装傻吗?”
张璁不敢让嘉靖误解,连忙说道:“陛下乃大明皇帝九五之尊,只需持正而行,无数不能。”
第五百六十八章张璁四()
第五百六十八章张璁
皇帝本身就代表着大义。
即便嘉靖现在的权力被杨廷和限制的死死的。
但是在张璁看来,那根本不是问题所在。
只要嘉靖谨言慎行,广施恩德。甚至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在皇帝这个位置上坐的时间够久,很自然的就有权威。
这样的先天优势实在是太大了。所以皇帝与权臣的对决,除非权臣下决定要谋朝篡位,否则权臣就输定了。
没有第二种可能。
所以,张璁看来,嘉靖想要扳倒杨廷和,首先要做的不是如何找杨廷和的错处,而是要立身正。让杨廷和找不到嘉靖的错处。
不能让杨廷和找到废立的把柄。
不过,这一点几乎不用怎么担心了。
因为嘉靖登基本就是杨廷和违逆正德的意思,否定雍王。才嘉靖登基之事,如果杨廷和再将嘉靖给废了,且不说杨廷和有没有这个威望,毕竟杨廷和力主否定雍王登基,并不是杨廷和一个人,而是整个文官集团都希望雍王登基。
但是嘉靖远远没有到这个程度。
即便是杨廷和可以做到,杨廷和在天下人心中立即从力挽狂澜的贤臣,变成了心怀莫测的奸臣。
杨廷和现在的最大财富,就是士林声望。
被士林推崇,百官拥戴,才是杨廷和能与嘉靖掰手腕的底气。如果杨廷和失去了这些。他的下场可想而知了。
但是嘉靖想听的不是这些。
嘉靖如果有足够的耐心,就不会在殿试上表现的这么明显。
“朕难道要容忍杨某人这么长时间吗?”嘉靖说道。
张璁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的确他刚刚对嘉靖说的是大道正理,按照这样做,嘉靖一定能将杨廷和按在地面上摩擦的。
但是这个结果,却不一定合乎张璁的利益。
因为嘉靖如果按照这样行事,张璁这冒头的小官,不知道被杨廷和扔到了什么地方去了。说不定就在西南,西北的某个县城之中一辈子冒不出头来。
张璁说道:“陛下,预先取之,必先与之。如今杨廷和是百官之首,权倾朝野,但并不意味着满朝上下都信服杨廷和,臣以为,陛下要除去杨廷和。先除去王琼。”
嘉靖皱起眉头问道:“王琼不是杨廷和的对手?朕如何要帮杨廷和?”
张璁说道:“王琼乃先帝任命的吏部尚书,前日卧病在床,才有陛下登基之事,否则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先帝固然任杨廷和以大任,但依旧令王琼为吏部天官加以制衡,如今陛下登基,杨廷和以拥立之功,声望凌于众人之上,再除去王琼,则满朝上下势必不能制。文武百官拥戴杨廷和,是先帝之时,朝纲混乱,非杨某人不能与宦官争权。而今陛下登基拨乱反正,他们自然生出离心。”
嘉靖问道:“这些人都杨廷和的党羽,这样做真的有用吗?”
“陛下,即便他们不背叛杨廷和,陛下也可多亲近一下大臣啊?”张璁说道。
嘉靖恍然大悟,他立即明白,先除却朝中的异类。不是嘉靖一定要除去王琼,而是王琼是正德的死忠。嘉靖断断不可能留用的。
除去王琼之中,杨廷和必须给自己麾下的人论功行赏。但凡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