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夫人黑化日常-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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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石儿道,“姑娘,今日您出门后,表姑娘过来找您,奴婢说您去了青城山,表姑娘非说要在屋子里等您,奴婢没拦住,表姑娘进屋等了会就走了。”嘴上说着没拦住,表情却不见半分愧疚。
几个丫鬟的确不以为然,表姑娘和姑娘关系好,平日表姑娘也总上门来找姑娘,两人关系亲密无间。姑娘的房也是让表姑娘随意进的。再者姑娘性子温和,从未跟她们发过脾气。
谢妙玉姜婳的手指不自觉的扣紧。
她把茶盅搁在小案上,问玉石儿,“你们便是这样让一个外人随意进出我的房间?我倒是没想过,主子不在家时,丫鬟连个外人都阻止不了,或许是你们连阻止都不曾试,随意放了她进来?”
玉石儿一愣,结结巴巴道,“姑,姑娘,不是这样的,奴婢同表姑娘说过,是表姑娘非要进来。”她不明白姑娘今日怎么回事,平日姑娘不是这样的,更加不会责怪她们放表姑娘进屋的。
“可是觉得我一团和气,从不处罚你们,便随意糊弄我,做事也不上心?”姜婳缓缓道。
玉石儿还要争辩,“姑娘,奴婢不敢,是奴婢见您和表姑娘情同亲姐妹”这话可算是不打自招,她根本无意阻拦,直接放人进了主子房间。
“够了。”姜婳道,“珍珠,去喊王妈妈和秦妈妈过来吧,就说我这边要发卖几个丫鬟。翡翠去房中瞧瞧,可有少了什么东西。”两位妈妈是许氏身边的人,都是许氏的陪嫁丫鬟,过来姜家已有十几载。
珍珠翡翠平日就看不惯表姑娘,总爱拿姑娘衣裳首饰,平日对外也称是姑娘的姐姐,决口不提只是表姐,她们觉表姑娘有些爱慕虚荣,只是和自家姑娘关系好,平日里也不好多说。
平日表姑娘的确是可以随意进出姑娘的房间,今儿不知姑娘怎么突然发难。
重回豆蔻年华,前几日忙着爹爹的病,一刻都不得安心,什么都不敢去想,也什么都顾不得,得到神医承诺的那一刻姜婳才彻底松了口气,却也知道,这仅仅是第一步,她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既然爹爹暂无大碍,一些事情她也要开始着手处理了。
不怪乎她如此相信这个神医,上辈子暂且将那么痛苦的经历称之为上辈子吧。上辈子她对这位神医有所耳闻,曾听过他几次事迹,他不是个真正见死不救的人,这也是姜婳跪上十天的原因,只要神医肯出手,的确没有他救不活的人。
况且,姜婳对爹爹的病情有些猜想,姜清禄是突然病倒,无缘无故,没有任何征兆,倒是更像中毒,只是请的名医查不出中毒的症状。
珍珠很快请来王妈妈和秦妈妈,两人都是许氏的陪嫁,都已嫁了人,两人夫家各管着一个庄子,两人的丈夫都是姜家管事儿的,平日不在府中,只有两位妈妈留在府上照顾许氏,管着姜家后宅奴仆,十天半月会回庄子上跟丈夫小聚。
王妈妈当年是许氏身边的大丫鬟,比秦妈妈年长几岁,所以许氏身边的事大多都是她在处理,也比较有话语权。
两位妈妈进来给姜婳行礼问好,王妈妈道,“方才听珍珠说姑娘想要发卖几个丫鬟,不知发生了何事。”
姜婳示意珍珠将事情说了一遍,王妈妈闻言笑道,“的确是她们几个不懂事,只是请姑娘听老奴一言,这算不得什么大事儿,姑娘若是生气,老奴命人打她们几板子就是,不若一下子发卖了她们几个,新买来的怕皮糙肉厚,伺候不好姑娘。”又冲着玉石儿道,“你们几个也得注意下,别再惹姑娘生气,姑娘那么和气的性子,何曾恼过你们,定是你们这次太过分。”
刚说罢,翡翠从房里过来,脸色不大好,“姑娘,少了一个金丝红翡的镯子和红翡镂空雕花簪子,姑娘前些日子让人做出来的白狐裘斗篷也不见了。”
金丝红翡的镯子和红翡镂空雕花簪子都是姜清禄送姜婳十四岁的生辰贺礼,姜清禄寻了一小块罕见的金丝红翡让人做出一只镯子,一只簪子送于姜婳,另外的边角料做成一串手链给小姜妤带着玩。
那件白狐裘斗篷也是难得一见的稀罕物,都是姜清禄前些日子寻来送姜婳的礼物,一整块的白狐裘,无任何损伤,做成斗篷打算冬天穿戴的。
姜清禄昏迷前,谢妙玉就眼馋这镯子簪子和这白狐裘斗篷,跟姜婳借过两次,姜婳都期期艾艾的拒了,说这是爹爹送的生辰贺礼不能送人,除了这几样,屋子里其他东西都随意她拿。
谢妙玉还恼了,怒气冲冲的离开。
第7章()
第7章
“不问自取乃是偷。”
姜婳靠在杏子红金心闪缎大迎枕上,略显疲惫,轻声说,“这是爹爹送给我十四岁生辰贺礼,想必你们也是知道的。当初表姐三番两次上门求我把这镯子簪子送她,我都没同意,如今却趁着我不在,眼睁睁看着她进我的屋子,将东西拿走,这何做贼有什么区别?或许是她许了你们什么好处?亦或是你们里应外合?不若哪有偏袒一个外人,却不帮着我这个主子的!”说到最后,轻柔细腻的声音已然带着冷意。
其余三个二等丫鬟吓的跪下,口中连连求饶,“姑娘,是奴婢们的错,不该放任表姑娘进姑娘的闺房,奴婢们再也不敢了。”
许是平日姜婳性子真的太温顺,从未责怪过这些丫鬟们,玉石儿还顶嘴,“往常姑娘也总是让表姑娘随意进房的,姑娘自个说与表姑娘情同真正的姐妹,奴婢只是”
珍珠,翡翠,连带着两位妈妈的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主子温和是一回事,下人胆敢这样顶撞主子那就是大罪。
“够了!这像什么话!”秦妈妈突然出声,“柳儿,去找陈牙婆来,将这几个丫鬟都卖了吧,顺便让陈牙婆带些人过来让姑娘挑选。”
柳儿是随两位妈妈一块过来的丫鬟,平日是在谨兰院伺候着。
王妈妈撇了秦妈妈一眼,走到姜婳身边道,“姑娘,这几个丫鬟被发卖的确是活该,还有玉石儿,竟敢顶撞主子,乱棒打死都不冤,只不过她们到底伺候姑娘多年,用着也是习惯,不如姑娘再给她们一次机会,每人责罚二十大板,往后也该涨记性了。”
看看,姜家的后宅已到如此地步,几个二等丫鬟,一个管事妈妈都敢顶撞她,拿捏她,把她说的话当做耳边风。爹爹在生意这方面确实厉害,却从不过问后宅之事,对他来说,那是女人的事儿,后宅之事全部交由娘亲处理,她和娘的性子绵软,这个后宅早就千疮百痍,这些下人或许现在没二心,可这些年骨子里养成的怠慢和骄纵是改不掉。
当初爹爹过世,大房瓦解,这几个二等丫鬟和王妈妈是最快投靠姜映秋的人,她落难之时,曾听闻玉石儿和王妈妈在背后论她是非,她更是忘不掉当初玉石儿带着谢妙玉霸占她闺房的那股子谄媚模样。
这样的下人,姜婳如何会继续留着她们,今日之事只是个借口。
姜婳半垂着眼帘,柔声细语问王妈妈,“王妈妈可知道那些东西对我的含义?爹爹如今躺在榻上昏迷不醒,这是爹爹病重前送我的东西,表姐亦知,却不为我着想。或者说,爹爹已重病到如此地步,表姐心里头却只惦记着这个,我问你们,今儿表姐过来,可有去看过我爹爹?可还记得她这个重病的舅舅。”
她继续说,“那些东西于我来说,意义非凡,表姐亦是知道,却不考虑我的感受,我当她是至亲的姐姐,可她又拿我当做什么?我自问对这些丫鬟们算不错的,从不责骂,月钱也比别家的多,赏钱更是不断,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比别家的体面?可她们是如何回馈我的?做错事不仅不知反省,还胆敢顶撞主子,这样的丫鬟,王妈妈还要劝我留下?或是王妈妈觉我性子软绵,被下人顶撞怠慢也是活该?”
“老奴不敢”王妈妈呐呐道。平日里这个玉石儿得了甚好处也惦记着她,不若今日也不会出口保玉石儿,可这丫头实在愚蠢,到了这般地步还敢顶撞姑娘,她怕是也无能为力。
姜婳也是两位妈妈看着长大的,秦妈妈性子有些随许氏,温顺,平易近人,从不跟人争抢,遂这后宅几乎都有王妈妈管着。
几个丫鬟垂着头不敢再言,今日表姑娘过来,好像的确直奔姑娘的房,根本没去过谨兰院。
珍珠心疼自家姑娘,上前道,“姑娘,可要报官?”
姜婳摇头,“报官就不必,说来说去只是家务事,清官难断家务事,报了官也无用,反倒说出去惹别人笑话,且爹爹昏迷不醒,怕有人乘机使乱。不过此事不能就此作罢,毕竟是爹爹送我的生辰贺礼,一会儿翡翠带人去表姐家中一趟,帮我把东西拿回来吧。”
“至于你们几个。”姜婳抬头,“我们主仆的情谊到底为止,就由着陈牙婆帮你们找下家吧,造化如何,且只看你们自己。”
这样被主家发卖的丫鬟,都是标明清楚,为何被发卖。顶撞怠慢主子的丫鬟,稍微富裕些的人家都不会买回去,至多卖去偏远一些的郊外地主家,也只能做些浆洗后厨扫洒的事儿,若是主子不好,打骂都是常事,运气差些的,被卖给乡下鳏夫做老婆也是经常的。
“姑娘,奴婢们再也不敢了,求姑娘饶奴婢这次吧。”几个丫鬟被吓着,跪下磕头求饶。
姜婳起身趿拉上绣鞋,“珍珠,你扶我会房歇息吧,我头疼。”又对秦妈妈道,“秦妈妈,这儿剩下的事情有劳您了。”
“姑娘不舒服就快些去歇着吧,剩下的事情老奴会处理好的,姑娘今儿不舒服,老奴就让陈牙婆明日再领着人上门让姑娘挑选可成?”
“明日上午让陈牙婆领人过来吧。”神医怕是要晌午那会儿才过来。
王妈妈站在一旁,一阵窘迫,不知所措。
姜婳却不管这些人如何,由着珍珠搀扶回房歇下,她身子骨有些熬不住,是真的又累又乏。至于剩下的事情,若是连这点事儿都处理不好,其余人也不必留着。
姜婳歇下,其余奴仆也各自忙活起来。
秦妈妈让柳儿先等着,等翡翠拿回姑娘的东西再去喊陈牙婆上门,省的表姑娘不认账,也好有个人证。
翡翠带府中两护卫去姑太太家中,姑太太家中距姜宅不算远。
姜宅位于福顺胡同,这整条胡同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家,胡同里的大宅都是由着姜清禄找人建造的,当初苏州这块地方地处偏僻,姜清禄大胆买下,造的三四进的大宅子,慢慢的,苏州改建,这块成了苏州最繁华地段,这些宅子售价昂贵,却有人抢着要。
福顺胡同位于苏州东街,姑太太住在南街那边,离的不算远。姜清禄很有生意的头脑,胆大心也细,敢出手,在姜映秋嫁人,姜家分家后慢慢飞黄腾达,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地位。当初姜映秋嫁的谢家只是普通门户的人家,现在由着姜清禄帮衬,也住着三进大宅子,名下三个铺子,日子过的富裕。
姜映秋住在南街的道儿胡同,翡翠很快带人去到谢家,镇宅的两座献钱石狮子,红漆大门,牌匾上的两个金底黑漆大字‘谢宅’。翡翠上前敲门,有奴仆开了门,自是认得翡翠的,笑眯眯问,“翡翠姑娘今儿怎么得空过来了?”
翡翠斜他一眼,“我找你们家姑娘啊。”
这人还再问,“什么事儿啊这是?”
翡翠不愿同他多说,只道,“自然是有重要的事儿,快些带我去寻你们家姑娘。”
这人不敢再耽搁,领着几人去姑娘住的院子,一路上心里头还在嘀咕,这来势汹汹的,还带着护卫,也不知要做甚。
到了谢妙玉院子,丫鬟进去通传了声,谢妙玉正在房中试戴镯子,她手腕圆润白皙,金丝红翡的镯子更衬肌肤莹白,听见是姜婳身边的丫鬟上门,更是不屑一顾,她那个表妹性子懦弱,自小到大,没什么是她抢不到的,就算是舅舅送表妹的生辰贺礼又如何呢,她喜欢,就只能是她的。
谢妙玉更知表妹身边的丫鬟上门是为何,无非想要回东西,可进了她口袋的东西,又岂能吐出来。
“让她进来吧。”谢妙玉褪下镯子搁在妆奁前,淡声道。
她倒是要瞧瞧,这丫鬟怎么敢开口。
翡翠进房就望见妆奁上的镯子和簪子,心里怒火中烧,攥着拳道,“表姑娘,奴婢今日上门是希望表姑娘能将今日从咱姑娘房中拿走的东西还回来。”
谢妙玉笑道,“你说的可是那金丝红翡的镯子和簪子?”
翡翠点头,“还有那件白狐裘的斗篷。”这表姑娘可真是恬不知耻,竟还笑得出来。
谢妙玉道,“这是表妹的东西,表妹待我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