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金黄杏子肥-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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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这妮子,我回头非得揍她一顿,让她长长记性不可。”
李崇摆摆手,“罢了罢了,三丫头是个有出息的,你俩也别打骂她,”他说完又看看高氏,心知是自己多虑了,这老林头估计也就雷声大雨点小,高氏更不像是会打孩子的人。
那一般的妇人,女娃儿不声不响的几天几夜不归家,一回来还不得先哭天抢地嚎上一顿,再噼里啪啦打一顿再说,这高氏却就单单红着眼眶,柔柔的问了几句作罢了,重话都没舍得说一句,难怪林三丫头胆大包天,多半是高氏宠出来的。
李崇想着又看向青穗道:“你这小妮子也太胆大了,这回是运气好,才让你完好无整的回来,以后万万不可再如此,让你爹娘好一番忧心。”
“可不是,”老林头气冲冲道,“下回再敢乱跑,休怪爹动手打你!”
李崇心道可不然,方才还说非得要揍她一顿,话没落音又变成了下回再打。。。他暗下摇摇头,老林头一家当真骄纵孩子,不过转念又想,女孩儿娇养些也无碍,养得林三丫头这般天不怕地不怕,也是分外难得。
再寒暄了一阵,李崇喝完水就要告辞:“我家中还有事,便不多坐了,”老林头出言挽留他用饭,李崇摆手谢过,背着自己背篓就要出门。
“伯伯,”林青穗连忙喊住他,“说好这些野货一半孝敬您的。”李崇笑了笑道:“你打的自然归你,我哪能真要,你娘身子虚,得吃点好的将养将养,再说你看你这么小个儿,多吃肉才长得高。”
林青穗态度认真,并不只说说而已,提着那些野货往他身上放,“说了给您就是给您的,再说若没有您我也提不回来。”
老林头夫妻俩本就以为这些东西都是李崇打的,也不肯轻易占他便宜,当即把那些野货尽数还给了李崇,和他说了这么大半晌的话,话语也亲热多了,“崇老哥,你待孩子好,心意老弟兄领了,这东西你还是得都提回去,你家里头也难,我家三丫头不懂事,劳烦你照顾了两天,本就过意不去,怎么还能拿你东西。”
“哎哎,你说说你们这一家子,”李崇哭笑不得,“当真是一家子奇人,这东西都是三丫头打的,我是上山挖药的,哪里会打什么野货。不过是出把力,帮三丫头把东西提回来罢了。”
这话说的老林头哪里肯信,自家女儿什么样子爹娘还不知道?三丫头哪里会打什么野货,又是一番推来阻去,一个非得让人把东西都提回去,一个硬是什么都不肯收。
“行了行了,”林青穗最后拍板,“我先前同崇大伯说好了,他一半我一半”,她又跟李崇坦言说:“伯伯您就别推辞了,实话同您说,以后要劳烦您的事恐怕还有许多,这些都是您应得的,你要不收下,我以后怎好意思再去找您。”
老林头见她这人小鬼大的模样,“诶嘿”一声,差点要捋袖子揍人,“幺妹,怎么同你伯伯讲话的,什么叫以后还得去劳烦他?”
林青穗瑟缩了下,却倔着要把那挂野货塞到李崇手里,跟着他出门,小声说:“伯伯,你就拿着吧。别忘了卖药的事儿,我得尽快将药卖了得钱,我娘的病耽搁不得,您若是要去城里了,记得跟我说一声儿。”
李崇见她这般坚持便也收了,老实说他也馋这口野味。既收了人家的东西,还有背上这篓子药也值不少钱,这点事儿李崇痛快地应了:“放心,伯尽快带你去。”
林青穗面露喜色,“那收我为徒的事儿。。。”“诶呀我先走了,”李崇连忙撇头,朝身后的老林头夫妻俩挥挥手。
第10章()
“哎,你前日看着没,老林头家那三丫,跟着杜李村的崇郎中去了山里头,打了一篓子的野兔山鸡回来了呢。”金婶儿端着一簸箕豆子从晒谷场回来,路过花婶儿家顺嘴同里头几个妇人闲聊。
“可不是,我那天就在江边洗菜,亲眼看到的,”花婶儿正和妯娌们在择谷种,一边挑着虚谷一边说闲话:“这月份山头野货多,啧啧,老林头家能吃顿饱实肉了,那野兔,山鸡肉都是好东西,补着呢,好口福。”
“大嫂你快别说了,”旁边位稍瘦些的妇人咂咂嘴道;“我家半年没见过肉了,眼睛都荒得冒星子,你说,要不让我家那个也去山里头碰碰运气?能捡只兔子也是好的,给娃儿们见见油水。”
“就你家那汉子?除非兔子自己跑他身上来,看他能不能逮着,”妇子们打着趣儿笑话她,又有人问:“林家三丫头,咋就知道跟着崇郎中去山头打野货呢?”
“还不是老林头那婆娘,三头两头的发病,常去崇郎中那里抓药,一来二去的,那三丫就熟路了,老林头家那三丫又惯会钻营,哪里有好处往哪里跑,这回竟让她给碰上回这么好的运气,崇郎中倒真是好心,”挨近灶台边的李媳妇酸溜溜的说。
“不是,我咋听我家招招说,那穗穗儿去凌云峰,是同崇郎中去学挖药的,”孝叔媳妇儿接话道,“学挖药?哟哟,”几个妇人媳妇子都不由得笑出声。
“就老林头家那惫懒货?她会挖药?”李媳妇笑得最开怀,她至今都记得初嫁进丰杏村时,老林头那三丫头死巴在门边上,不给喜果子就不走的事,那嘴馋样儿着实讨嫌的很。
“她要是能懂挖药治病,除非那日头打西边儿出来!”
***
老林头夫妻俩也不相信闺女能挖得什么药,但这些山货,既然崇郎中都说是青穗打的,老林头夫妻俩也就疑信参半的受了。做爹娘的,总免不得觉着自家儿女有长处在,先前不肯信,后想想,林青穗时常和那些男娃儿在外头疯玩,摸鱼掏鸟都学得精,到了山里头,会挖坑下套打野货,但也不足为奇。
“穗穗儿,”高氏傍窗坐在里屋床榻上,一边做着针线活儿,一边念叨着让青荞教青穗掌勺做食,“你先跟你姐学着炒几个简单菜式就好,一口吃不成胖子,慢慢学。”
“哎,”林青穗软软糯糯的应一声,她姐妹俩在外头灶房,因此高氏并不知晓,林青穗只让她姐坐着添柴烧火就成。
“这女孩儿家,将来嫁去婆家了,灶房活儿无论如何都要做的,你需用心跟你姐学,”高氏在里头再敲打她几句,李青穗悉数应了,手头的动作也没停下。
竹鸡胸腹内的零杂是先洗净了的,用少许盐巴腌会儿,再利利索索的剁了竹鸡肉,块块差不离大小。
早上哥哥从曲叔哪里买了两页豆腐回来,用熬熟了的菜籽油煎过,待两面黄的油炸豆腐片出锅,零碎鸡杂也腌得整好,清水洗过一遍,豆腐片儿混着竹鸡肝脏零碎,并些鸡脖鸡爪肉,搁了葱蒜调料爆炒,能炒出一大碗好菜来。
林青荞看着妹妹有板有眼的动作,颇为诧异,青穗自小就没下过几次厨,如今竟能这般有条不紊,动作麻利又干脆,火候也把握得很准确,半点不怕油爆不怕烟熏,该下调料下调料,该起锅起锅,最后一碗豆腐肉端出来,气味喷香,色泽也十分好看,林青荞将信将疑尝一口,当即竟没说话。
“姐,不合胃口吗?”林青穗问她,“不是,”林青荞摇摇头,有些不敢相信:“太好吃了啊,穗穗儿,你咋能炒得这么好?”
林青穗斟酌着说:“之前不是也做过几次么。。也不是很难。”“荞儿,你妹妹学得如何了?”高氏担心青穗头次下灶做大菜手忙脚乱,时不时就得在屋里头问一声。
从前有她有荞姐儿,家里的饭食一并她俩做了,再不济还有青芜在,真正轮到青穗煮食的时候不多,但今后,今后青穗再怎么也是嫁人的,织纺浆洗,针黹炊煮,这些东西都要一样一样学起来。
高氏细一琢磨又觉得着急,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底下四个孩儿,个个都要操心,样样都是大事,哪里忙得过来。高氏想着便坐不大住,起了身想去亲自教导青穗。
进了灶房才知青荞姐妹将菜炒好,用干净的布箩罩着,灶台上还炖着一锅鸡汤,正咕咚咚的冒着热气泡儿,醇厚浓郁的肉香四溢,馋得人垂涎三尺,青穗见她出来,便笑着喊了声:“娘,待会儿汤还能熬好,您先坐一会儿。”
高氏看过尝过菜之后,同青荞是一样的反应,先前还有些怀疑道:“这当真是穗穗儿炒的?莫不是你姐姐帮你做的?”青荞无辜的说:“娘,就算是我做的,也不定能做的这般口味啊。”等老林头和青芜等人回来之后,吃过饭一个个也不敢相信,三妹儿竟还有这两把刷子。
青芜最为不服气,“当真不是娘亲或大姐做的么?”高氏敲了敲筷子:“谁要哄你作甚?眼见你妹妹样样都比你强些去,你还不定下心来,好好在家学做家务事,将来如何嫁的出去?”
林青芜鼓着腮帮子瞪青穗,“瞧把你给能的!”又撇过头暗忖,三丫炒菜怎么这么好吃?
***
眼见着渐渐入了冬,天儿越来越寒,妇人们大多只需留着家中,带着女孩儿们做些针线,办腊货等琐碎活儿。高氏开始着力教导女孩们持家做活,并且往外头放出风声去,让村里村外的媒婆子多替青松青荞留意着,看有无合意的人家。
林青荞今年已满十六,若说着眼相看人家,却也是到了年纪,可哥哥林青松却尚只有十五岁,且家中这样的光景,显然一时间办不起两场亲事,但高氏的意思是先寻着合适的,到时候再慢慢商榷。
林青穗先还只是有些疑惑,但看她爹这这日子成天往外头跑,而她娘亲近来不但教导子女忽而严厉了起来,且日日坐在临窗的床榻上做针线活儿,纳鞋底,绣帕子,做冬衣,怕是将压箱底的布头针线等都拿出来了,林青穗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想。
原先是托了李崇打听,城里那些药铺要收石斛,有消息了林青穗再与他同去卖,但这关头林青穗却等不及了,索性将药全收进背篓,跟她娘说了声去处,就背着背篓就去找崇大伯。
“崇伯,崇伯,”林青穗到了李崇家门口,踮着脚在篱笆栏门口处喊人,里头探门出来位和眉善目的妇人,这妇人身着素面交领上襦,靛青偏襟长褙子,头上插一根黄木簪子,显得利落又精神,林青穗是认识她的,连忙问礼道:“伯娘好,崇伯可在家?”
崇伯娘吴氏笑盈盈颌首应了,回首朝里屋喊:“他爹,林家三丫头寻你来了。”李崇哎哎应着从里屋出来,“三丫头你咋就来了?”
林青穗冲他笑笑,待李崇走近,才面带难色的道:“伯,最近我总觉着我娘有些不对劲儿,您上次在我家,可能看出她可无不好的地方了?”
李崇皱眉忖思一瞬,“你娘那面色看着,却是不怎么好,但那病。。。”林青穗知晓他又要说是顽疾,这也不怪李崇医术不济,他主要是祖传治跌打损伤的郎中,高氏那病痛在紧要的头壳中,李崇心有余而力不足。
林青穗又只得忍下焦急道:“伯,卖药的事儿你打听得如何了?咱们今儿背着这药去临安城卖了吧,我看能得多少银钱,也好尽早带我娘亲去城里找大夫医治。”
李崇迟疑道:“打听是打听了,临安宋仁堂那边说是要收这个,但我后又想想,这药若是晾干了去卖,怕是能卖的更好的价钱呢。”
“哪里还等得及晾干呀伯伯,”林青穗一听有药铺要收就迫不及待了,紧紧交叠着双手道:“您就陪我去一趟城里吧。”
李崇见她焦急紧迫,便点头应下了,当即转身回屋去放手上的药槌,也是和吴氏说一声,吴氏正捧着花生果出来给青穗吃,听闻他俩要赶去临安城,不免有些担忧道:“今儿天这般寒,三丫头穿得那样薄,要赶大老远的路去临安,连路怕是会冻着。”
林青穗感激地谢过了伯娘,只抓了一小把干果子,待李崇加了件外衣,正要同林青穗出门,吴氏又在后头追着喊:“丫头,丫头,”林青穗返身,只见吴氏拿了件桃红棉布冬衣走来,将衣衫往她身上一披,“这还是馒头他姐姐做姑娘时候的衣衫,婶娘洗净晒过的,旧是旧了些,你就囫囵穿着避个寒,别冻坏了小身子。”
这冬衣虽旧,却也是棉花实布做的,料子厚实,针脚也细密的很,林青穗哪里肯要,连忙推辞着谢过:“不用,不用伯娘,我人小体格好,不怕冷”。
“你这丫头,这天儿哪里有不冷的道理,”吴氏本就一贯好心肠,这几日又听李崇时不时谈起林家三丫头,言辞间颇为感叹,说这丫头机灵又能干,若不是生在那样的家中,好好教养必定是个有出息的,只可惜了一粒好种子,落在了石板上头。
吴氏心中便对青穗存了几分怜惜,今日一见青穗,这丫头乖巧知礼,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