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火器称王-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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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东甸老爷子。
“就是他,没错!”“胖子还活着!”几个军官嘶吼着,“撤!”
“别出声!”那带队的百总突然大吼着,“外面”
在场的几十名暗箭士兵和普通水兵刹那间就安静了下来。听着院子外面的动静——
那院墙的外面竟然也是火铳阵阵、爆炸声隆隆、厮杀连绵不绝,甚至比院子里杀得还要凶残!暗箭士兵们很是震惊,“金将军!”有人惊呼着。金士麒带领的水兵大队就在院子外面,莫非跟大批贼兵交火了?
“轰”地一声暴响,南边的正门被炸开了。
硝烟还未散尽,大群兵士们就冲了进来——有水兵兄弟,也有东甸属下的民兵。还有些平民汉子,乱糟糟闹哄哄地聚满了院子,有人浑身是血。“怎么回事!”那暗箭百总一把抓住一个水兵喝问道。
“跟广西护卫那王八蛋打起来了!”
话音刚落,一群亲兵也拥着金士麒奔了进来。“四面防御,堵住大门!”他厉声吼道。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就在3分钟之前的院墙之外,火箭弹爆炸声还在耳畔回响,灼热的气浪刺得人睁不开眼。白的、灰的、昏黄的烟尘翻滚着,夹杂着红彤彤的火星,很是迷离绚丽。
金士麒和一众兵士们正匍匐在地上,很有安全感。
但突然间。空气中传来阵阵厮杀和爆炸声,是从好几个方向传来!
金士麒立刻意识到,那不仅仅是暗箭部队在突袭宅院,这镇子里还有别的战斗!
金士麒挣扎着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身边还趴在一个黑甲红袍子的将军。正是赵洪堂。此人从马上跌了下来,也正挣扎着坐起来,还摸索着自己的长须。
金士麒对这小镇子的布局太他娘的熟悉了,我军、友军、贼军各部都在何处,他了如指掌。现在水营和广西护卫成百上千的兵士都错杂分布在这小镇中,兵将彼此分离,无法传递军令。各部只能由低级军官统领,执行既定的军令。刚才这一轮爆炸来袭,便犹如导火索一般触动了战机。
金士麒听得清楚:火铳声是从西南和正南边两出街垒传来的!是赵洪堂的部下已经与水兵交火了!
那一瞬间,金士麒心中腾起了一道寒气——那是赵洪堂预谋已久的战斗,他们突然这阵子包抄水兵的后路,就是准备杀他的。
硝烟正逐渐散去,空气却焦灼而压抑着此刻,两位将军却趴在一处,他们相距不过咫尺之遥。
四目相对,jing光劲shè。
赵洪堂瞪着金士麒,却下意识地退缩了一下,喉结也窜动了一下。他的表情有些痴呆,好像还在犹豫。
金士麒抽刀便劈了过去。
没错,是金士麒先动手的。这时候再纠结什么事实真相、谁对谁错谁有理那可就太蠢了!再迟疑一秒钟,命就没了!这是战争,是你生我死。一旦出刀,便尽全力。
金士麒一刀用上了十成功力,一头大蛮牛也能劈掉半条命。那厮反应却极快,抓起长枪就挡,枪杆子应声而断!金士麒再砍,那厮已经跳开。金士麒暗道一声“我嚓!我和士骏是亲兄弟。为何我一次也杀不成!”
但紧接着,他身边的亲兵们出手了。虽然这“四品明威将军刀劈从二品镇国将军”的情形让人很是惊骇,但既然主子已经动手,他们还也无需多想,立刻摸起短刀长枪就杀了过来。
紧急时刻。冷兵器更顺手一些!
赵洪堂的部下也反应了过来,忙冲过来救援。不过几秒钟之间,两部队中军jing兵便爆发了混战。一开始还是金士麒这边占了上风——他们是先动手的,战斗经验更丰富,杀意更浓。手雷和火铳一阵乱shè,广西护卫们立刻溃逃而去。但那帮兵士都披挂着重甲。估计受伤的不少,直接毙命的却是个位数。
但接下来局势就不妙了。
广西护卫营这次来了近千人,得了军令立刻黑压压地杀了上来。金士麒身边只有200多人,他们冲杀不出去,只能且占且退躲入了东甸的宅院。之前依附于水兵的那些东甸部下不足一百人,也跟着逃了进来。他们堵住了大门。又在四周围墙上建立防御。
立刻清点部队,金士麒的亲兵都进来了,但200多水兵只逃进来120个。那些负责把守路口的几十个水兵都陷在了混战中,恐怕凶多吉少。
这座古朴的大宅真是一座“围城”,金士麒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要冲杀进来,恨不得把它炸成平地。现在却跑进来避难,只盼着那围墙更高一点厚一些。
东甸老头子身无大碍。但是jing神上很受打击。
他坐在堂前台阶上,像是被谁遗落的一个巨型米袋子。他默默地注视着自己残破的家园:弹痕、血迹、爆炸的焦黑、残桓断墙、残肢断腿。他面前横躺着一排贼子的尸首,树上还绑着几个活的——他们都是此前袭击东甸、抵抗水兵的那伙jing兵。
金士麒大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这老胖子一番,便指着那些贼子的尸首,怒道:“看你养的这群狼崽子!”
“不是我的崽子。”东甸瞪了他一眼,“是你们军家!”
“什么?”金士麒一楞。
旁边的暗箭军官便报告:这些人确实不是当地贼子,而是赵洪堂派来的桂林兵。刚才抓了4个活口,他们耐不住刑讯已经招供了。金士麒略一点头,他只觉得心中的谜团正在逐渐解开。原来靖江王与广西护卫暗中策划的就是这场行动。而赵洪堂突然杀到瓦塘镇来。就是要确保这次行动成功。
东甸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到金士麒身边低声说:“胡老龙,要过江来了。”
“你怎么知道?”金士麒立刻来了兴趣。
“那么大的动作,我岂能不知。高瘦子这几ri就在鼓动那些崽子们,要在镇子里掀风浪。要抓我,要控制这瓦塘口。我百般提防,我已经杀了好几个头目了,没想到你们赵洪堂竟亲自动手!”东甸咬牙切齿道,“他真嚣张,他岂不是叛了朝廷,他赵洪堂不怕被问罪吗?”
金士麒冷冷一笑,“他现在已经围了我们,若把我们杀了,谁又知道今天的真相?”
金士麒把当前的情形说了:你家的大墙之外,赵洪堂正带着千名jing兵堵在西边、南边。你们瓦塘镇的贼兵崽子也反了,凑集了近千人,堵在东边、北边。现在他们叛军和叛贼联手,把我们这老爷俩围死了。
东甸今ri经历了两场苦战了,已是很疲倦了。“你想怎样?你江上的水兵能来救你?”
“不用他们。”金士麒说,“容我喘口气,带你冲出去。”
“你想冲出去?”东甸的大胖脸抽动了一下。
“当然!”金士麒哈哈一笑,“我还没娶老婆呢,怎么会死在你这滥窝里。”
东甸苦苦一笑,心想你们官兵来之前,我这院子可好得很呢。
金士麒又说,我们不能耽搁。因为赵洪堂那人不傻,他会想问题——他八成会判断我们要等到天黑再突围,他就会提前动手。广西护卫是官兵中的富贵人家,有几十门火炮,一旦火炮出场我们就真没活路了。
“老东,你的那些兵崽护着你,我们一起向码头突围!”金士麒吸取了教训,这次死也要直接冲到码头上去,再也不到郊外去流浪了。
金士麒和东甸正在研究突围战术,忽然有旗令兵跑了过来。他指着西南方向的墙外喊道:“将军你看!”
金士麒忙望过去,从这里可以望见镇子边上的那座佛塔。那塔上竟然飘了两串彩旗那是水营的信号旗。
“不要命了吗?”金士麒急道。那佛塔是水营的一个秘密观测点,只能在面向郁江的方向悄悄使用小旗子,而面向镇子这边应该是“隐蔽观测”。他们现在挂起了那么夺目的彩旗就彻底暴露了,一刻钟之内就会被敌人铲除。
“将军,军情紧急啊!”那旗令兵忙把一个小纸条递上来,那上面是翻译的旗语,是佛塔上的士兵正在冒着生命危险传来的信息——
“胡扶龙,渡江”
第229章 我真舍得()
第230章 兵乱百里()
虽相距甚远,岸上那一幕却看得清楚!
十几个贼子正冲着武腾号奔去,顺势就丢了火把上去。那大船的干舷、围栏、碉楼、炮架接连起火,火苗如蛇一般沿着缆绳蜿蜒而上,卷着的竹帆也被点燃,一道道火焰如疾浪般在武腾号上涌动着!
这一瞬间,水兵们爆发了。各船立刻冲开波浪,不约而同地向岸上冲去。
军令再也束缚不住他们!
“放下桨!”军官嘶吼着,但水兵们毅然地把桨劈在波涛里。
“不许回去!”鞭子抽打在水兵身上,他们却顽强地扯动缆绳改变了帆向!
“放开舵盘!”船长抽出刀抵在舵手的脖子上,那汉子却嘶吼着,“不放!那是武腾你杀了我吧!”
江面上整个水营都爆发了,只剩下零星几个军官嘶吼着,更多的军官却纵容着自己兵士,因为他们也陷入在狂热中。有人冲到金士麒面前哀嚎着,“将军,你下令啊!”
金士麒也是泪水涟涟!
那不是普通的船,它是武腾号。
金士麒记得自己初来这世上,便见到那条大船屹立在冰封的军港中,犹一座小山!他更记得觉华岛之战的最后一ri,那两条大船远渡大海突然出现在冰海上,有如神话!它满身披挂着白皑皑的冰雪,震慑在建奴霸占的海岸线上,如一座顽强的城堡!他记得从辽东到广西,龙泽和武腾号一前一后穿越万里海疆,犹如两座驶向希望之地的大方舟。
他更知道自浔州战争爆发之后,这条大船就ri夜屹立在桂平城外的江中,他是浔州的庇护神。是这战场上的霸王。
它与龙泽号一样,都是水兵们心中的图腾!
火蛇正一路窜行,已经舔舐在最高的那面水营大旗上。那只黑sè的大喜鹊顿时化作一片火焰!
“我舍得!”金士麒哽咽着,他深感负罪、自责、悔恨,他不敢看那大火熊熊的一幕。
“我舍不得啊!”金士麒泪水滚滚而下。“返航,快返航!”
足足两个时辰,直至天黑,瓦塘码头上的大火才熄灭。
水兵们登陆之后,东甸就带着瓦塘镇的所有贼子蜂拥而去,根本不敢与这帮狂怒的汉子们对战。赵洪堂的广西护卫也派了几十骑到码头上来巡查。立刻被一轮火箭弹炸开了,就再也没敢露面。
但码头上已经是一片狼藉。
水营的防线和营房还算完好,大粮仓也没有遭到抢掠,但船只损伤惨重。
包括“天野一号”在内的12条大型河运船全都被大火席卷而过,其中9条沉没。那些中小型船只身体单薄,18条全都沉了。被救出来的几条船也都被烧得很惨。焦黑地飘在江水里像死尸一样。
武腾号更惨它已完全侧翻江水中,在水面上只露出了一道浑圆的船壳,犹如一直蛰伏的老龟。
但它还活着!
它不是被烧沉的,它是被凿沉的。当时大火笼罩了武腾号甲板上所有的一切,水兵们被逼无奈,只能在它船体两侧的水线位置凿开16个大洞,让江水灌入它所有的隔舱中。把它沉到江水中。
当大火熄灭之后,金士麒领着一千名汉子,静默地站在江边,望着侧翻的大船。每个人都全身焦黑,被烧焦了头发、烫破了脸庞。“让它睡一晚。”金士麒高声道,“天亮之后,我们把它拖出来!”
“我们要把它拖回藏宝港,给它新的桅杆,给它新的甲板,给它装上32门大炮!”
“武腾号。它的船龄只有一年半,它是一条要名垂史册的战船,它岂能烂在这里!”
“它将浑身钢铁披挂,踏着五彩浪花,有无上的战功等着它!”
“你们。给我睡觉去!”
当ri夜,金士麒和近千名水兵们驻守在码头上,守护着那些受伤的、沉没的船只。那8条完好无损的“铁板天野”被派出了4条。有的前往上游巡查胡扶龙的动向,也有的前往江北向各部报告军情。
金士麒前前后后一共派出了20组水兵前往浔州各部,向总督、总兵、副总兵、两广各部队报告军情。
他们都携带着一份泣血的紧急军报——
“胡贼本部主力集结,yu过江突袭南岸防线。广西护卫营赵洪堂与贼窜谋,今联合瓦塘贼兵攻袭柳州水营。水营折损惨重,弹尽,人伤,船沉大半。士麒率部苦守瓦塘码头粮仓,誓与之共存亡,以谢皇恩万岁。”
次ri,天启七年六月二十ri。
正如金士麒所探查和预料的那样,胡扶龙的主力部队过江了。
经过了几个月苦战之后,胡扶龙的主力已经所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