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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明末火器称王-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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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铜头大队根据地图行军,每天下午都会抵达一个小村子。然后就分散、抵近、迅速包围。他们一边喊着:“别怕!我们不杀人!”同时从四面八方突入村子。

    每当这时。村民们就会四下逃散,跑不掉的就哭着跪倒一地,没人敢抵抗。士兵们就四处“征集”粮食,抓鸡赶猪。夺酒偷菜。最后再象征xing地丢一把铜板。然后生火造饭,分房睡觉,第二天临行前再给各家挑上一缸水。

    几天过去了,他们干得一帆风顺。

    到了第4天,他们进入了铁鳞寨的区域,并抵达了一个比较大的村子。地图上标注有600人口,比较富足。金士麒本以为会发生一些流血冲突,可是探子却回报:那村子已经空了。

    果然。各家各户的炉灶还生着火,衣服才洗了一半。被窝里还有余温看来是举村逃跑了。铜头大队仗着人多势众入村驻扎,照例是四处搜掠,翻找粮食,抓猪捞鱼,踢狗踹猫,最后再撒一把铜板。

    但稍后却有人来报告:这村子本有几座富户人家,却早就被捣毁了。房子被烧,墙被推翻,粮仓被搜得一干二净,墙上还有血迹。

    罗昂过去一看,笑道:“哈!这手段,竟像是咱民勇大队干的!”

    就在这时,村外传来了火铳声。

    铜头战士们立刻jing醒起来,他们连忙隐蔽、窥探。那白烟正在不远处的林中散开,那边有铜头大队派出的哨探。罗昂一马当先,领着百余人冲了出去。

    接着就又响起了稀稀落落的火铳声,金士麒侧耳听了一阵子,都是“追云火铳”的声音,他才放心下来。

    过了一阵子就有士兵回报:我们与不明身份的山兵交手了,对方藏在林子里,不知有多少人。金士麒便重新组织了防御,又带上一百名士兵去支援。

    那村子周围都是连绵的山峦,越过了一个小山坡,士兵们沿着一道溪水前进。前面林子里的喊叫声仍然不断,但火铳声却少了。金士麒令士兵们拖长了阵列,不要聚集在一处。

    接下来岸边就没有路了,士兵们就淌着溪水逆流而上。

    两边的林子越来越密,那水流却逐渐变得平缓,竟好像是一道藏在林中的池塘。他们已经走进了茂密的森林,无穷无尽的大树从水中生长出来,如云般树冠又遮天蔽ri地压在水面上,一时间竟看不到这湖泊的边缘。士兵们举着长枪和火铳,瞄着林间黑漆漆的角落。

    湖水还在身下缓缓流淌着,已是齐腰之深。金士麒的半个身子都冻得麻木,胸口也觉得窒息。那水却极清澈,盈盈地倒影着树木的影子,又折shè着双脚在水中的迈动,每一次都泛起泥沙又软软地陷下几寸深。

    真是奇妙的所在

    前面的呼喊声几乎停歇了,只听得到河水被淌开的声音,还有那些汉子粗厚的喘息声。傍晚的阳光透shè过头顶的枝叶,在水面上撒下斑驳的光芒。清澈的水面上倒影着士兵们的半截身子。他们在湖水中跋涉着,每人的腰边都泛起水花和涟漪。每根长枪上都闪烁着银灿灿的光芒,还有火绳的烟尘冉冉飘起,又被林风吹下来,在水面上如云浪般翻滚着。

    那些参天的树木,无数的藤蔓垂挂在水面上。总有些水珠、水流从树端洒落下来,在水面上溅起一片片晶莹的珠子。

    “真美!”金士麒嘀咕着,“娘的,到底在打谁?”

    又行了几十步,终于赶上了第一批铜头士兵。那些长矛手正小心地向四周探去,火铳手们却古怪地举着火铳、推着通条。“水太深!”他们叫着,“没法装填!”

    突然间,前面又爆发了一阵厮杀声,还有长枪头戳在藤盾那特有的破裂。接着就有火铳开火了。罗昂用山里话喊了什么,士兵们分作左右两队直冲了过去

    金士麒还是什么都没看清。

    接着,湖水中流出了一道浓艳的鲜血,正荡漾着逐渐洇开。(。)

第177章 山中温情() 
铜头山兵发动了一轮短促的冲锋,分成几股杀进林子。

    树林深处传出一阵阵嘶喊和叫骂声,金士麒他们淌着水赶了过去。先是看见树荫下漂浮着几具山民的尸体,又看到罗昂正带着士兵们围困了几棵大榕树,正逼迫着一些男女老幼从树上下来。

    “是村子里人。”罗昂报告。

    “那打个屁!”金士麒怒道。。 。

    那些村民哭着骂着,从树上下来站在冰冷的湖水里,簇拥着颤抖着,还有的怀抱着婴孩、背着老nǎinǎi,无不惊惧而哀伤。最后又下来几个老头子,他们盯着山兵的甲具和脸上的刺青,便大喊道:“铜头?”

    铜头山兵们没人出声。

    又有一个老头站出来,他嗓子里发出颤抖的音节:“马托?罗昂?”

    马托和罗昂,正是铜头寨起事奴隶两大首领的名字,竟传到了这偏僻的山沟里。金士麒道:“没错,我们是罗昂的部队。那个浓眉大眼的,就是罗昂本人。”

    罗昂便踏上一步,拍着胸脯说了什么。那些山民们立刻“哇”地喊着、哭着拥了过来,竟如此动情!那几个老头子甚至扯住罗昂跪了下来:请保护我们!

    那些村民说,这半年来的ri子太他娘的苦了。铁鳞寨土司抓劳工去迁江赚银子,又加倍收缴粮食卖给南丹卫。这些村子本就贫匮,在一轮轮压榨下更无活路。后来听说你们铜头起事了,什么马托、罗昂、冯虎还有个“金都司”的奇怪名字传遍了山山水水。附近很多村子也跟着闹腾了。。 。

    就在前天,这个铁鳞寨的村子也爆发了。他们杀了村目老爷、铲平了几家富户。然后就害怕了

    今天下午他们发现有大队山兵,以为是铁鳞寨土司来屠村了。就全躲了起来。只留下几个汉子在外面把风,结果与铜头大队的游探遭遇,就交火,就逃跑然后就是现在这样子了。

    金士麒暗自感慨:军队真是凶器啊,一不留神就沾上血!

    这村子死了6个汉子,金士麒非常愧疚,便决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他派人去通知铁鳞寨的土司:这里的村目等人都是咱铜头大队不小心杀的。他对此表示遗憾。至于赔偿事宜,战后再一起计算。

    傍晚时分,几百山民陆续回到村子。一切恢复和平。

    村子里四处炊烟升腾,酒肉飘香,洋溢着浓郁的节ri气氛。铜头山兵们四处游荡着,他们帮老人修缮草房。逗弄小孩子。与本村姑娘嬉戏打闹,携手跑入树林畅享着生命的快乐。

    也有少数人家陷于哀痛中。他们把那6名丧命的汉子抬到了河边,洗净他们的身子准备入葬。两位本村的麽公神汉捧着经书拎着铜铃,绕着那些**的躯体转圈子,一边吟唱着古老的经文。

    金士麒也来到河边,听着那经文。

    那是一个关于生死轮回的故事。

    山民们都相信,婆娘娘有一个无边的花园,盛开着无数的花朵。那些花朵坠入凡间就变成了人。男人是红花。注定要流血而死,女人是白花。注定为男人伤心。人死之后,灵魂会重新回到那花园中继续盛开,等待着下一次降临人间。

    山民们都相信,死只是生的间隙,正如黑夜之后就是天明,又何必哀伤。

    夕阳已落入山峦,天sè变成了明艳的蓝sè。村民们把那些苍白的躯体移放在浅浅的沙坑里,再摆放着花束、刀剑、酒壶各种物件。待雨季来临河水上涨,他们就会悄然化作泥土。

    忽然,有一个女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在一个沙坑旁跪下来。她注视着那熟悉的男人,过了好一阵子才掏出一个小瓦罐,从中挑出黑sè的油彩描绘在他的脸上。

    没错,今天是那男人的大ri子,怎么能赤着脸庞而去呢。

    十寨的山民们大多都有纹身刺青,汉子的刺青多在脸上、额头上,女子则大多在身子上。达妮的肩上就刺着一个小花环,达妮还说她肚皮上也纹了几朵花,但不给金士麒看。

    到了节ri、出征、婚嫁等重要的时刻,山民们还会用墨汁般的油彩在脸上画上更繁茂的图案,譬如花草、野兽、云朵、武器、生。殖。器。也有些图案是各寨各村所独有的,譬如此刻那女子在绘制的层层鱼鳞。

    金士麒痴迷地看着那女子。

    她有着如达妮一般丰韵的身子,还有一样光洁的手指。她没有悲伤,只是静静地描绘着,悉如寻常的一ri。她用指甲挑着油彩,顺着方向就是细细的纹路,横过来就变成浓重的涂抹,若是跳动手指就是连绵的变化。

    等她画完了,又凝望那男人许久才离开。她也感受到金士麒的目光,与他对视了一眼,便退到岩石边坐下。她掏出铜镜子在自己的脸上画着,就像是寻常的女孩在补妆一样。任凭河岸上哭泣声一片,任凭那陌生的汉子看着她,她静雅地描绘着自己的图案。

    金士麒心里一阵悸动。他走过去,指了指她手里的油彩,又指了指自己的大脸,示意他也想要。

    那女子犹豫了片刻,最后点点头。

    夜晚里,金士麒带了几名侍卫和两名铜头甲兵首领来到那女子的家。那是寻常的山民竹楼,一角突出着闺房,窗外还搭着梯子。他们在小竹楼下亮了6盏油灯,金晃晃的灯光很是奢靡。

    金士麒在门槛上坐下,指着那两名铜头首领的面额,要求把他们的刺青图案画在自己脸上。

    那女子走过来把金士麒的发髻拆开,把长发打了几个结子再披散开来。他就有了几分山民武士的模样。她又端来那一小罐黑漆漆的油彩,用山里话说了几句,嗓音有些沙哑。

    旁边的四个少年近卫便抢着翻译:“她告诉你。这个不怕汗水和雨水。”“用猪油能洗掉。”

    金士麒点点头。那女子就用手指研磨着油彩,把它先化开。金士麒便与几个近卫少年说话,“明天就进红蹄的地界了,你们怕吗?”

    “怕!”“不怕!”“明天?”那四个男孩纷纷嚷着,“我的长枪等不及啦!”

    金士麒却也一愣,心想也默念着:“明天?那么快。”

    从明天开始,他就踩上猛坎的土地。在之前的ri子里。猛坎总是如妖魔般从黑云中猝然跳出来,而明天将是金士麒杀过去,这一ri他等得好苦啊。但是当这一切即将发生时。金士麒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甚至有些恐慌好象是惧怕猛坎,更是怕见不到他,怕杀不死他。更怕他死掉之后达妮复生的神话却不会实现。

    那一团迷雾即将散开。金士麒却不敢睁开眼睛。

    忽然间,他感到脸颊正被几根手指轻轻触碰着。

    是那姑娘,她正小心地捧着他的脸,还摇着头示意他不要乱动。然后她就用小指的指甲挑起油彩从他额头上画起。她有些怕,手指的动作有些生涩。

    她有着和达妮一样的长长的睫毛,但眼神中却多了忧郁。

    金士麒就默默地感受那女子轻柔的动作,额头上丝丝痒痒的,好像是一滴汗水正在流淌。此刻彼此的距离那么近。能感到一股子温热的气息扑涌过来,惹得男人有些心猿意马。

    金士麒笑眯眯地看着她。那**辣的眼神让她不敢对视。她忽然又抿嘴一笑,低声说着句什么。但那声音只在唇间一闪而过,只有他才听得见,却又听不懂。

    金士麒闭上眼睛,心里却很乱了。咫尺之间飘荡着一股子油腻腻的气息。好象是油彩中混杂的植物浆液的气味,又好像是从那女子的袖口飘散出来。金士麒忽然想,这女子也会像达妮一样在村外的林子里翻起一块块石头,找寻着所需的块茎和虫子,又爬上一棵棵大树,采集着枝叶和菌类。等到累了,她也会脱掉衣服走到溪水里,还一边唱着歌。

    金士麒对少年近卫们喊道:“你们问她,几岁了?”

    那几个少年翻译着,那女子便回答。“19岁。”

    “会唱歌吗?”

    “姑娘们哪个不会唱歌?”

    “婆家在哪?”

    “大寨子里。”

    “河边那男人,是她什么人?”

    “男郎喽!”

    男郎,金士麒知道那就是“情郎”的意思。偏远的山寨中还遗留着母系时代的影子,山民女子婚后仍然住在娘家,还可以找情郎,到了夜里就打开窗子让情郎爬进来欢爱,就像未婚时一样。她们直到生了第一个孩子之后才离开娘家,彻底成为夫家的成员。

    “在河边,你为什么没哭?”金士麒问她。

    少年们翻译了之后,她却轻轻摇头,没有回答。她仔细地勾勒着金士麒脸颊上最后一片狼毛般的花纹。又过了许久,她才低声说,“哭不好,男人心里有牵挂,就回不到花园去了。”

    说完,她眼睛里晶晶亮亮地闪烁着,泪水便沿着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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