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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应如妖似魔-第2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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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再一次醒来,观言睁眼就看见了香兰,香兰凑得极近,似是在打量着他,观言立刻惊觉,第一个动作就是拉起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把脸遮住,随后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却不敢出声,只能这样躲着,防备着。

    幸而香兰并未有下一步动作,但随着脚步声的远离,观言意识到她一定是去找应皇天前来,观言不由紧张万分,不知该躲去哪里,他掀开棉被一角,打算看清楚自己身处哪里再行动,天锁重楼虽大,但终归是应皇天的地盘,他总算是这里的常客,却从不会去考虑此类问题,但无论如何,观言还是觉得那么大的地方总会有他的藏身之所,可当他探出头的时候,却蓦然愣住了,只因这间房竟然四面八方都是铜镜,他的床就在正中央,无论哪个角度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观言不愿再看见那让他惊恐的犬首,一下子就缩回了头,然后用被子将自己裹得紧紧的,一点缝隙都不漏。

    只是,该来的总是会来,该躲的永远都躲不了,就在观言把自己裹好之后就听见了脚步声,这回不是一个人,观言想那一定是香兰与应皇天一同前来,他在被窝中不由瑟瑟发起抖来,一想到自己变成了那副可怕的模样,他就不想面对任何人,尤其是应皇天。

    随着脚步声的越渐接近,观言把自己缩得更小,之后,他便听见了应皇天的声音,“香兰,你去把药端来。”

    “是。”香兰应下后便走开去,现在进来的应该只剩下应皇天一人了。

    观言一颗心“怦怦”跳起来,他觉得怕极了,同时,又似乎因为只有应皇天一个人的到来而感到略微的心安,因为若他永远要以这副样子活下去,那么恐怕,这世上也只有这个人才会相信他是谁了。

    但事情发生得太快,他自己都还不想接受这样的自己,纵使真的有人愿意接受如此可怖的他,他也无法坦然面对。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应皇天低沉的声音便传了进来,他应就站在自己的床边,观言听他对自己道来,“观言,你想这样躲到何时?”

    应皇天的声音出乎意料的严厉,他平时虽也甚少表露情绪,可声音听来多半是闲适而随意的,对外人如何观言并不太清楚,但对自己大多温和又友善,从不曾如此过,就听应皇天又接着道,“我这里并非供你躲藏之所。”

    观言在被窝里一个劲摇头,就是不吭声。

    “你应该注意到了,这里到处都是镜子,你可以一辈子躲在里面不出来,也可以选择走出来面对自己。”应皇天缓缓言道。

    一想到自己那可怕的犬首,观言的双手就忍不住紧紧扯住了被单,险些发出呜咽的声音,他不由得死死咬住嘴唇,拼命忍住此时又不断上涌的恐惧感和悲哀感。

    “你要一个人待着也无妨,但若是如此,今后你的事我也不会再过问。”应皇天忽然撂下这句话来,让观言的心一下子拎起来,他知道应皇天向来说到做到,他说不过问,那必然是不会再过问一句,观言压根不愿去想这之后的自己会变得如何,而且,行动比他的意识更快,他蓦地掀开被子,见到应皇天正要离去的背影,不由一下子追过去抓住他脱口而出道,“不要!不要留下我!”

    应皇天背对着他,任他抓着,并没有回头,却已停下脚步。

    情急之下,观言并未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在锃亮锃亮的镜子里了,他只知道紧紧抓住应皇天的手,不想让他走,也忘了自己说出来的话到底是吼声还是人声,只是一个劲地对他道,“我不躲,在应公子面前,我若再躲,那恐怕整个世间就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了,我知道……这是我的自私,虽然我一点都不愿意让应公子看见我现在的模样,但若是应公子的话,至少……至少……至少不会排斥这样的我……”

    应皇天等观言说完,才淡淡开口道,“怎样的你?为何你不先照一下镜子再说?”

    他的话让观言下意识瞥了一眼镜子,但这一瞥却让他愣了好半晌。

    “咦?”

    观言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镜子里的人也向他眨眼睛,而他并没有看见什么可怖的犬首人,那镜子里照出来的,就是他观言自己。

    脑袋还是脑袋,眼睛还是眼睛,鼻子也是鼻子,毫无改变。

    “看清楚了?”应皇天这时才转过身来,一双漆黑狭长的眸注视观言,低低地道,“那个女人对你做了什么,现在你应该也能明了了。”

    观言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意识到他所说的“那个女人”正是他的母亲,也就是大公主应芈。

    “难道……是那杯茶……”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等你整理好心情再说。”应皇天说罢,转身朝门外道,“香兰,把药端进来。”

    香兰早已在门外候着,闻言应了一声,便推开门走了进来,她端着药碗,见到观言一脸惊疑不定的模样,与此同时,他的两只手还死死抓着自家公子的手不放,好像生怕被应皇天遗弃似的,香兰忍不住叹道,“哎呀呀,果然还是公子你有办法,一句话就把观公子吓了出来,昨晚我跟途林可是费了大把的劲,却半点用处都没有。”

    被香兰这么一说,观言又顺着她的目光才意识到自己过度用力拽着应皇天的手,不由瞬间放开应皇天道,“啊,抱歉。”

    “抱什么歉,明明就是公子先吓唬观公子你的。”香兰替观言抱不平道。

    “好了,先把药喝下,有什么话,下楼来再说。”应皇天说罢,负手率先离去,观言看着应皇天的背影不知为何微微发怔,香兰见状把药碗递给他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别看公子那样,其实他昨夜也担心得紧,香兰见他一宿没睡,现在观公子醒了,公子又变回老样子了。”

    观言刚才想的其实是最初应皇天就提醒过他让他直接返回重楼的事,要不是自己没听话顺路去到神仕府,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这时听香兰这么说,观言也不解释,只是接过药点头道,“是我让他担心了。”说着,他便“咕咚咕咚”将药一口气全部饮下。

第286章 神仕之谜(五)() 
等观言真的冷静下来,应皇天已一觉睡醒,他沐浴更衣出来时,观言正坐在窗边喝茶。

    “恢复了?”

    低沉的问句打破了一室静寂,观言抬眸,对应皇天点头道,“目前看……算是吧。”

    “怎么,没把握?”

    观言长吁一声,低头扶额道,“总觉得真实得令人恐惧,晚上恐怕要做噩梦了……”

    应皇天注视观言半晌,忽地道,“是真实的,所以令人恐惧。”

    观言一愣,蓦地抬起头来,看着应皇天。

    应皇天这时在他对面坐下,又道,“大部分都是真实的,虽然也有药因之故。”

    观言半点都不想重新回忆自己先前的遭遇,可又不能不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当然祀林苑里那杯茶一定有问题,不过观言也意识到当时的遭遇仅用药力来解释远远不足够,而且纯粹的幻觉是不可能产生那么真实的触感和恐惧感的,这作为一名巫师的他来说自是再清楚不过的事,可从另一方面来讲,此时冷静下来能够开始思考的观言也绝不相信若人的颈部被割断,能够换上犬首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无论多快的刀,都毫无可能,但当时因为药力的作用,他几乎深信不疑,现在想来,这一切本就是一个极大的骗局。

    “那……那些犬首人,是何人所扮?又是受何人指使?”观言喃喃地说着,然后看向应皇天,不禁问,“难道……还是大公主?”他会如此疑惑的原因,在于大公主这样做的理由,为何要让他以为自己变成了犬首人,这样做的必要在哪里,如果只是为了吓唬他,那也未免太过兴师动众……

    应皇天似是猜到他所想,反问,“觉得自己无足轻重?”

    观言点头,双手握着茶杯道,“虽然我提早被香兰姑娘和途林发现,但药力始终会过去,况且,还有应公子在一旁提醒……”

    “你想的太简单了。”应皇天打断观言道。

    “是吗?”观言不明白应皇天指的是什么。

    “发现得早,你才恢复得快,反之,你觉得呢?”

    应皇天一语惊醒了观言,他顿时冷汗直冒,瞪着应皇天一言不发。

    “没有缘故她绝不会找你,但她也清楚我必然会阻止她对你做的任何事,不过此事显然她早有计划,我只要晚到一步,你便会遭遇此厄,绝难躲开,除非一开始你就拒绝去祀林苑见她。”应皇天又道。

    观言听后,过了好半晌才恍然大悟道,“难怪你让我下一次绝不能答应去见她。”

    “不错。”

    “那……到底大公主这么对我的目的是什么?她明明知道你一定能够阻止她的不是吗?”观言又问。

    “在祀林苑,她曾提出过什么要求吗?”应皇天不答反问。

    “啊!”观言想了起来,道,“大公主要我查明神仕府为何会发生怪事,为何前几任神仕都发疯致死。”

    “那么,你可知那些神仕为何会突然发疯?”应皇天看着观言问。

    他的话意有所指,观言突然联想到自己的遭遇,不禁一怔问,“不会是……跟我遇到了一样的事……又发现得慢以至于恐惧绝望到发疯?那岂不是……那些神仕……不对,那么多年前的事,应该跟大公主无关吧?那她怎么知道的……”观言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绕得晕头转向,最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应皇天并不言语,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观言这时问他,“后来你转回祀林苑,大公主有没有说什么?”

    “你想多了。”应皇天随口一句道。

    观言一愣,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也同样明白到,对那位大公主,应皇天大约是不会再跟他说更多了,半晌后,观言才道,“总之,现在我既已身为神仕,神仕府曾发生过什么事,我也有责任调查清楚才是。”他说着,声音不知不觉低了几分,“再加上……这应也是义父的意思吧。”

    应皇天没说什么,只是看他一眼,忽地唤道,“香兰。”

    “来了,公子!”香兰在二楼应了一声,随后,便见她抱了一怀抱的卷册走了下来,一直走到观言面前,然后将卷册全部堆在他跟前说,“公子说,这些都是跟神仕府相关的资料,让观公子拿回去看。”

    观言闻言,不禁回头看应皇天,“咦”了一声道,“……应公子是何时开始关注神仕府的事的?”

    应皇天托着腮,也不明言,只道,“反正,无论你想的是几时,都比你想得要更早。”

    “好吧。”观言只好作罢,他说着一面动手将这些书卷塞进自己的怀里,一面又对应皇天道,“有事做就好,说是要调查神仕之事,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从何处着手,有这些书卷那是再好不过了,多谢应公子。”

    “唔。”与观言的积极性正好相反,应皇天懒洋洋地道。

    “那事不宜迟,我就先将这些拿回去了解,待有进展之后再来找应公子。”观言起身道。

    应皇天微一点头,后问,“你何时打算正式上任?”

    “明日一早。”观言回答道。

    “看来,坏事也有好的一面。”应皇天瞅着他道。

    知他是在调侃自己先前的堕落和颓废,经过这一次的事总算重新振作起来,观言不由苦笑着回道,“应公子,我已经在反省了。”

    应皇天不置一词,观言也不再多留,他急着想要弄清楚神仕府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于是抱着书卷与应皇天和香兰道别,便离开了小楼。

    ………

    应皇天透过镂花的窗,注视观言的身影慢慢转出长廊,也起身似是准备出门,香兰见状忙问,“公子,你一早才回来,这又是要去哪里?”

    应皇天没有回答,却道,“再给我取一件袍子来。”

    “是。”香兰应了一声后便快步上楼,但心中却充满疑惑,自观公子昨日午后离开小楼赴宴那时起,公子也跟随其后,可不久她就收到了公子通过一只枭儿传来的口讯,要她立刻带途林去神仕府找观言,他们果然在那里找到了神智错乱的观公子,然而应皇天自己却迟迟未曾出现,这一离开就是一整夜,回来时刚好观言醒来,应皇天严令她不准告诉观言实情,香兰便只好用一句“担心得一宿没睡”敷衍了事,免得观言问起,不过看起来,应皇天也的确一宿没睡,不然也不会一回来就去补眠。

    这边应皇天没等香兰下楼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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