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如妖似魔-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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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言直到巫师入睡,才低声说了一句道,“多谢巫前辈配合。”
巫冷钧见观言到来便已心中有数,此时微一点头便道,“你果然来了。”
他这话一出,让观言一惊,道,“巫前辈早知我会来?”
“你想必知道是谁告知予我。”巫冷钧道。
“应公子?”观言脱口而出,虽是问句,心中却早已能够肯定。
巫冷钧点头道,“他昨夜来过。”
对于这个答案观言就算能够猜到,却仍然感到意外,他立刻问巫冷钧道,“前辈,究竟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九鼎失落一事到底是真是假?”
“不要急,你来,我自会告诉你,不过在此之前,我想问一下,你这边的情形如何?”巫冷钧问他道。
观言摇摇头道,“这也是我必须来找前辈的目的之一,燕宫里包括我在内只留下了九个人,其余巫师不知去向,昨夜我们发现的一具尸体,应当就是之前的巫师之一。”
巫冷钧闻言神情凝重,半晌后道,“看来此事比我所想的还要严重。”
他话音一落,观言就忍不住问道,“前辈,那些巫师们到底遭遇了什么?”
巫冷钧摇头,回答道,“具体的情形现在我们不便讨论,昨夜他来的目的,便是叫我们里应外合,协助予他。”
观言不禁立刻问道,“应公子是如何混进去的?”
巫冷钧不答,却反问观言道,“你可知我为何会在此?”
观言一怔,回答道,“前辈是天府长官,九鼎失落兹事体大,前辈应是被连累才会被迫留在此地……”
“这只是表象。”不料巫冷钧却摇头道,“我在这里是为了寻找懂得巫氏一族文字的人。”
“啊?”观言吃了一惊,不明所以,问道,“这跟巫氏一族有何关联?”
巫冷钧缓缓地道,“‘开明东有巫彭、巫抵、巫阳、巫履、巫凡、巫相,夹窫寙之尸,皆操不死之药以距之’,这个,你应该听说过。”
观言蓦然间恍然大悟道,“莫非,周国之人真的是在炼制不死之药?因而要找懂得巫氏一族文字的人?”说到这里,他又想道,“难道他们拥有跟此药相关的书简,却偏偏无法辨识其中的文字?”
他连连做着猜测,却见巫冷钧一再点头。
“那九鼎……”观言怔怔地看着巫冷钧,恍然地道,“九鼎失落难道是周国为了聚集大批巫师来此所用的一个幌子?”
“你说对了,因而我让你绝不能提到九鼎在池中这件事。”巫冷钧道。
“那……周厉王和大宗伯知晓吗?”
观言个性老实简单,虽然因为接触应皇天的缘故见识了不少骗局,可这都在他能够接受的范围,但用九鼎失落那么大的一件事作为骗局,他压根没有想过,也无法认可,这显然已经超过了他的认知和底线,让他一下子对作为泱泱大国的周国倍感失望,再加上与他同来的巫师们的可怕遭遇,更让他为周国的做法感到十分不耻,纵使再需要得到什么,也不能如此不择手段,用人命来作为牺牲和代价!
“陛下我不敢说,但大宗伯必然知晓。”巫冷钧肯定地道。
“既是如此,为何巫前辈你……”观言微微有些迟疑,他看着巫冷钧,未说出口的话在嘴边打转,巫冷钧一见他的表情便知,遂道,“你想问我为何会配合他们做这件事?你认为我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观言见他如此直截了当,便也不隐瞒,点了点头。
巫冷钧似是毫不感到介怀,道,“天儿早就跟我提过,你为人太过正直,没有丝毫余地,这虽然没什么不好,却恰恰是致命的,只不过——”他说到这里却不再说下去,而是将话题又转移到方才观言的问题上,道,“九鼎失落事关重大,身为天府长官,我自然要向陛下请罪,但事实上,我却不觉得有谁真的可以将九鼎运出宫去,因而当陛下罚我留守明堂直到查出九鼎的下落为止,我欣然接受。”
“前辈一开始就觉得九鼎仍在明堂之内?”观言问。
巫冷钧点头,又道,“当第一批巫师出现的时候,虽然表面上陛下要我留意懂得巫氏一族文字之人,但我只要稍稍一想,便知这一切跟九鼎失落有关,若然不是九鼎失落,陛下又如何能够大范围征召巫师?”
“那么,前辈在知晓此事之后呢?”观言依然有些在意。
“之后,天儿出现了。”巫冷钧道。
“啊?”观言一愣,立刻问,“应公子究竟是为何来到这里的?”
巫冷钧摇头道,“具体原因我亦不知,但当我发现他也在其中之后,便不再轻举妄动。”
观言一直到此刻才终于感到释怀,至少他知道巫冷钧不是因为听令而留在明堂,一开始他也没有参与到这桩阴谋里去,反而是被利用,他一方面为此感到安心,另一方面却不由倍觉担忧,除了担忧来时他找的借口很可能会连累巫冷钧之外,也担心应皇天的安危,虽然知晓应皇天来过,但他未必会解释一大堆,于是这时观言仍是把如何再一次来到明堂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告诉给巫冷钧知晓,巫冷钧听后便道,“既是天儿留下的‘穷穷草’,那便是了,此事我已有应对之法,你无需担忧。”
“可是……”
“没什么可可是的,比起这个,我们更要做的是如何阻止这桩阴谋。”巫冷钧这样道。
“当然!”观言毫不犹豫,既是为了炼制“不死之药”,那么恐怕那些失踪的巫师们被用来试药的可能性极高,想到这里,观言不觉蹙眉道,“可现在前辈与我的处境……”
他被困燕宫,巫冷钧被困明堂,这该如何才能将周国人在暗中进行的一切叫停并阻止这场阴谋呢?
“你别忘了,我们还有天儿。”巫冷钧露出信任的笑容来,对观言道,“有他做内应,我相信他能控制好所有的事。”
他这样说,观言既不是非常明白,也仍是觉得有所担忧,不由地道,“前辈不担心应公子?”
“比起担心,我更相信他,你说呢?”巫冷钧反问。
观言仔细想了又想,觉得自从认识应皇天以来,担心时而有之,却总是为他瞎担心,至于相信这一点,他却从不曾感到怀疑,有他在,似乎就能解决所有的难题,而自己,更想成为他的助力,不希望成为他的拖累,因此他问巫冷钧,“那么,我现在该怎么做?”
“你留在燕宫等我的消息,偏房里有我的心腹,他会将消息传递给你。”巫冷钧如是道。
观言点头,回答他道,“好的。”说着,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来,不禁问道,“前辈,关于祭品是应公子的事,前辈知晓吗?”
巫冷钧点头道,“我听说了,这些无关紧要,但他的存在又是必要的,日后你就会知晓。”
听他这么说,观言放下心来,随后,他跟巫冷钧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一直等到熟睡的巫师苏醒过来,巫冷钧才佯作支开观言,面色凝重地对那名巫师道,“你回去转告大宗伯,就说‘不死之药’的事已经泄露,请她设法查明。”
那名巫师兀自茫然,不知自己怎么会睡着,正懊悔担忧,听巫冷钧如此交代,心中暗喜,很快便有了分寸,于是回去后他向大宗伯禀报道,“果然如大宗伯所料,他们二人聊得最多的便是‘不死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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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隐约提及是我们内部之人所泄露。”巫师为了隐瞒自己的失职,将巫冷钧的话包装了一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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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宗伯。”
第227章 九州之鼎(十三)()
自明堂回到燕宫,观言便不可避免且接二连三地被其他巫师找上门,燕宫里只剩下九个人,观言在检验尸体之后消失了一整天,他们暗中对此早已有所猜测,首先登门拜访的人就是虞琊,不过因前一晚的试探让观言心中已经有底,因此对付起来便游刃有余,不像先前那般似是受制于人,但关于这一点观言并不想被虞琊知晓,因此仍是不动声色,听虞琊问他昨日去了哪里的时候,观言便回答他道,“因为那具尸体的缘故我去见了周国的大宗伯,我把检查结果告知大宗伯后,她命人带我去了明堂,让我再告知明堂中那人。”
“哦?为何要你去见明堂中那人?”虞琊自然要问。
观言早已与巫冷钧商量好了对策,因而道,“一开始我也感到奇怪,不过后来我暗中打听到了明堂中那人的身份,原来他是天府的长官,被九鼎失落之事连累以至于被禁明堂之中,大宗伯命人带我前去,是怀疑巫师之死也是因九鼎失落而引起的,她怕宫中出事,而那天府长官有未卜先知之能,便让他卜一卜。”
“这怎么可能,身为大宗伯,难道卜术会低于一名天府长官?”虞琊压根不信,道。
“的确如此,不过据说那名天府长官从巫姓,但是,我仍然觉得大宗伯这样做另有用意。”观言对他道。
“你觉得她是何用意?”虞琊问。
观言摇摇头,回答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无意中听到大宗伯说到什么机密,不知道是不是跟九鼎有关。”
“机密?”虞琊一怔。
“我觉得九鼎失落一事并不单纯,周国到底有什么目的我们也不清楚,昨夜发现的尸体必然与这一切相关,我想趁大宗伯分心这些事的时候,再找找看有没有其他方法离开此地。”观言这样说。
虞琊想了想,问他,“你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去偏房再问问那些特地被大宗伯留下来的人,说不定能问出之前被我遗漏的细节。”观言道。
虞琊对此并没有表示出什么意见,亦或是压根不知从何说起,同时最早的那个话题他也没有再跟观言提及,恐怕也是意识到当时被观言问及“穷穷草”一事时回答得并非那么准确,他没有再说什么便离开了观言的房间,这时又一人前来敲门,观言打开一看,是卫国巫师。
他问了几乎一样的问题,观言给出了与虞琊相差无几的答案,随即,焦国巫师也跟着来到,甚至连不知晓昨夜之事的唐国巫师等人也好奇地来问,对于后者,观言没有说得太明白,只是说近期内会设法找到离开此地的办法,由于他是第一个能够再一次获得进入明堂机会的人,因而一时间众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了观言的身上,观言的目的便是在此,现在,他只等时机到来。
…
隔日,观言再一次去到偏房,收到了一根写有“万事已备”、上面还刻有日期和时辰的竹简,观言收好竹简,从偏房离开,敲开了虞琊的房门。
虞琊开门之后微微一愣,不由看着观言,下意识开口道,“这似乎是你第一次主动来找我。”
观言站在门口,也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只是对虞琊说,“你之前曾提到过九鼎根本没有出皋门之外。”
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虞琊又是一怔,点点头说,“怎么?你有了九鼎的线索?”
“不仅有了九鼎的线索,我还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九鼎就在明堂之中。”观言道。
虞琊这时不禁感到大吃一惊,连忙问观言道,“是什么样的证据?”
“现在我不方便说,但今夜我要去一趟明堂,届时便有分晓,我来找你,便是邀你一同前往,你要去吗?”观言料定他不会拒绝,否则先前几次的接近和威胁就显得很可笑,哪怕只是假情假意,虞琊恐怕也必须伪装到底,果然,他这一问,虞琊愣了半晌才换上笑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算我一个。”
观言点头道,“那么,时间一到,我便前来通知你。”
“好。”虞琊一口答应。
“还有一件事,也需要你的帮忙。”观言又道。
“哦,什么事?”虞琊问。
“我们都知晓燕宫之中暗藏周国人,我们不如利用这一点,让他自己暴露身份,顺便让派他前来燕宫的人怀疑九鼎的下落是他泄的密。”
这是观言先前跟巫冷钧计划的时候就安排好的,他们打算将这一点灌输给女大宗伯知晓,是以现在要将此事坐实,但虞琊不知道其中纠葛,他细细想了想,不由地道,“可是,万一这个人本来并不知道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