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难当-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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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儿在旁边“呀”的惊喊出声,凑了头过来。
这个是……
仰躺着的人抬头对上鄂然的包含深意的目光,心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撩拨着,一丝意外,一点疑惑,一圈顾虑。
“这盒子一直在我那儿放着,从那天起就不曾打开过。莫说这是皇家的东西,我们平民百姓不敢亵渎,且说这是游儿对你的一番心意,她也不希望别人沾手。我见你当初执意不肯留下,就想着先替你保管,等你哪一天想要了,我自然再拿给你。”鄂然认真地说着,眼睛带着笑意。
“我……”
“不要跟我说,你不想要!”鄂然打断她的话,佯装恼怒说:“人家送给你的东西,要还也得你亲自当面儿去还!”言下之意,我提心吊胆地帮你托管了这么多天,我容易么我!
权洛颖目光黯淡下来,捧着那盒子,发起了呆,还回去,哪里还找得到人呢?
物归原主,鄂然一身轻松,在月亮底下,优哉游哉地喝起小酒来,偌大的庭院,只有她们几个,实在冷清了些。可是现在手底下又没有多少银子,她这鄂府当家首妇请不起仆人,空守着一座大宅子,整天对西北风说傻话也不是个事儿,想着把亭台楼阁里的家当变卖变卖,凑点钱买点人气,没事聊聊天也是可以的嘛!就这么定了,明天就把门前挂的那俩灯笼卖了,看着都是上等的做工,能卖个几两银子的。
当环山的钟声彼此敲响,万众瞩目的武举考试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
而京郊马场这里,场内场外,遍布威风凛凛的御林士兵,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尽皆携带弓弩,手握银枪,警戒地观察着四周。临时搭建的比武擂台已经落成。擂台的东西南三面为参赛人员的家属区,已经有参赛人员的家属们陆陆续续地进场,正北面搭了气派的阶梯式高台,专为重要人物而设,此时还是空无一人,皇家席位赫然列在正中。而家属区的外围就是普通区了,此时早已人满为患。这里的席位专门提供给京城里想见见世面的豪门大户,当然附带的条件是得花重金去买。即使朝廷开得价码高得惊人,但还是有买得起的人,一千个席位在出售当天就宣布告罄,所得银两全部入充国库。
前几日因为这事儿,礼部和户部还吵了一架。礼部认为朝廷靠买卖座位挣钱,实在有**份,丢脸至极;户部却说现在边关正缺银子,不想方设法弄银子就得去喝西北风。礼部骂户部俗不可耐,户部骂礼部穷酸倒牙,两方各持己见,互不相让,最后闹到李攸烨那里。李攸烨最近也想钱想疯了,当着礼部那群不识柴米油盐贵的老头,划拉掉了一百个席位给他们留点面子,剩下的九百个席位倒是一下子凑成了个吉利数字,交给户部去办。户部白老头是个记仇的人,瞪着礼部的那伙衣衫齐整,道貌岸然的家伙,暗下决心下次发俸禄分大米的时候,这帮家伙甭想领着今年的新米,随后领着一帮大获全胜的弟兄,大摇大摆地走了。礼部从高老头以下全都气得发了病,但是自来的礼教让他们不屑与这种小人斗,于是只好憋在心里,继续发病。
话题再转回来。
却说权洛颖、鄂然、冰儿三人被人引着,在东面家属区中间位置落座,这一坐下方知己方势单力薄。别的参赛选手,亲朋好友少则数十人,多则近百人,欢声笑语地将各自家属区挤爆了。而她们这边只寥寥三个人,还都是清一色女流,文文静静地坐在一起,跟那帮抬着鼓,抡着锣,挥着彩旗的强大阵营没法比!
“忒显眼了咱也!”冰儿抽着嘴角说。作为全场中唯一没有坐满的家属区,理所当然地收到全场观众的注目礼。
“淡定!”鄂然微笑着拉起她的手,拍了拍,扭头又牵起权洛颖的,捏了捏,借此传达正能量:咱们虽然只有三个人,但咱们姐妹心连心,赛他们一个整编师丫丫的。
“哎,旁边是哪家的,姑娘倒是都长得不错,就是人也太稀拉了,摆在那里多寒碜哪!”
“就是,就是,京城官家的子弟没听说有么寒酸的,听说待会还有蓝阙国的使者来观看呢,这样的阵容,多给天家丢脸啊,哦呵呵呵呵呵!”
两个长舌妇尖酸刻薄的话,透过人群,传入姐妹三人耳中,三双眼珠子一齐朝那边斜去,哦呵呵,哦呵呵,哦你丫的头啊,臃肿的妇人!
两个长舌妇丝毫没有注意到此时正有三双愤怒的眼神盯着她们,继续唧唧歪歪地嚼舌根,直到有人出来提醒道:“哎,你们别说话了,听说神武军的神射手也埋伏在附近,随时把不安分的人当场射杀。小心被误杀掉!”两个长舌妇顿时被吓得脸色发白,赶紧闭上嘴,四下瞅了瞅,神色尤其不安。
“哼,最瞧不起这种既没品又没胆的人了!”鄂然轻蔑地捋了捋袖子,霸气侧漏:“待会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真小人!”
“这些人看不起伦尊,就是看不起冰儿,今天豁出去了我,不会放过她们的!”冰儿攥紧拳头,原本纯真的面孔被邪恶代替。
权洛颖咳了两声,一句“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还没开口,马场的观礼台上就传来高昂的喊声:“长公主驾到——”
辰时,李攸璇和上官凝乘着皇撵,率领皇家仪仗队,准时到达皇家马场。
瞬间,全场的人呼啦啦的全都站了起来,整理衣衫的整理衣衫,整理钗环的整理钗环,俱都肃然默立,面色恭谨。权洛颖也跟着站了起来,望着停在红毯尽头的那辆华丽马车,一个身着梨白曳地长裙,额前坠玉,气质高贵的女子从挑开的车帘里走出,踩着脚蹬款款下了马车,不是别人,正是长公主李攸璇,因为还在秦王孝里,所以她今日的穿着朴素了些,但举手投足间仍然显示着良好的皇家教养。她的发髻高高盘起,只简单用一支银钗固定,脖颈至锁骨以上雪白的肌肤,含蓄呈露,温和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见过的人无不称赞一句:好一个皇家公主!
李攸璇下了马车,却不着急走,而是转身,从马车里接下一个人来。同样的素色衣裙曳地,却精简了许多,钗挽发髻,端庄稳重,玉带收腰,淡雅从容。有识得的一眼便认出这是上官家的小姐,不认识的还以为又是一位皇家公主。
两人亲切地挽着手走向高台。这画面,当真让人开了眼界,一些原本还嫌票价贵的富人,也不开口抱怨了,一个劲儿的瞪大眼珠子,往高台上仰望,心里免不了流流口水,但面上却也不敢表露什么。
权洛颖望着那马车上再也无人下来,心中免不了一阵失落,正待恍神,身子却被冰儿拉着歪下来:“姐姐,姐姐,该跪拜了!”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浩浩荡荡地人群跪倒一大片,歪着身子的权洛颖成了鹤立鸡群的人物。她对突来的状况有些发懵,要跪拜么?冰儿着急地扯着她的袖子,鄂然也再旁边提醒这位发呆的姐姐。
“平身——”李攸璇并没有察觉这边的状况,人群又呼啦啦地起立,淹没了方才那突兀的人影。
主持武举考试的靖北侯,开始宣读圣谕,读毕,向长公主请示,李攸璇示意开始。瞬间,震耳欲聋的鼓声响起,参加比试的五十名选手皆戎装上场。
而此时,观礼台上的其他人却发现,御林军士兵正朝一个方向迅速围拢。
“何人大胆,见长公主为何不拜?”一圈红缨枪抵在权洛颖周围,为首的御林军队长凶神恶煞地呵斥道。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皇家人的安全,宁可错杀一百,不肯放过一个。
其他家属区的人则朝这边投来鄙夷的目光:这么不懂礼数的人,是怎么混进来的,不会是刺客吧!
原先对三个姑娘有好感的人,因为御林军的严厉态度还有周围杂七杂八的言论,也觉得她们的来历可疑起来。不禁感叹,这么美的姑娘,怎么偏偏是个不规矩的?
权洛颖涨红了脸,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眼里掩不住的怒气。鄂然忙上前解释,把家属牌子递给他们看,冰儿护在姐姐周围,不让他们靠近。
那队长偏偏不吃软的,面上听了鄂然半天好话,暗地却观察权洛颖的反应,发现这个女子自始至终眼神都是冰冷的,更加怀疑:“来人,给我拉下去!”
“慢着!”御林军正要上前拿人,一声威吓却从外围响起。
第90章 如朕亲临()
那队长侧头去看,只见一位素白锦袍,身材颀长的年轻公子款款走了过来。此人剑眉鹰目,气势凌人,偏偏又生的唇红齿白,模样潇洒,束发的王冠显露了他的王族身份,腰间的白色环形玉佩质地优良,皆衬出他的来历非比寻常。
“原来是二公子,不知有何赐教!”这队长却是识得他的,齐王次子李攸焜,一个不好惹的人物,轻易得罪不得。
“敢问小将军贵姓?”李攸焜却是不急不慢。
“免贵姓徐!”
“哦,徐小将军,这姑娘我认识,本公子给她做个担保如何?”李攸焜随手指了指权洛颖,玩味地看着小队长。权洛颖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个陌生人,在记忆里搜罗对他的印象,却是一点都没有,不知道他为何出手干预。
“下官正在办差,二公子还是不要插手的好!”现在是天子脚下,他才不管你是什么王侯公爵的,御林军只听皇上号令。
那李攸焜没想到御林军里还有这号软硬不吃的人物,有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他倒是有心结交结交了。他走到权洛颖面前:“姑娘,看来在下做不得你的担保了,这位小将军不依呢!”他装得无辜,权洛颖倒是听得好笑,不禁抿了抿唇角。
李攸焜眼中的流光一闪而逝:“不过,姑娘大可跟他去,我相信徐小将军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姑娘要是清白的,他也定不会为难!对吧,徐小将军?”
“那是当然!”那小队长勉强地应了声,心下却暗忖,他原先在廖牧手下当差,素闻齐王是个有野心之人,这女子和他的儿子有关系,那当真要好好盘查一下了。
权洛颖觉得李攸焜说的有一番道理,面上道了谢,就要随着那小队长走。小队长一挥手,几个士兵迅速扑上来把她押住。胳膊被缚在身后,权洛颖只微微扭几下,便不做反抗。
这时,冰儿跑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一面金牌出来:“姐姐,你拿着,烨哥哥给冰儿的,说有危险的时候用!”
李攸焜在看到金牌时,眼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光芒,转瞬间又敛了下去。
那小队长不说二话,直接抢过来,一把将冰儿推了出去,冰儿惊叫一声跌倒在地上,权洛颖怒气蹭得窜了起来。几番挣扎就想挣开桎梏……上去报仇。那士兵自是不让她乱动,反而押得更紧了。李攸焜适时插了上来,一把钳在权洛颖肩上的那只手掰了下来,踢出一脚,把那士兵踢飞出去,口里大声吼道:“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欺压弱智女流,算什么东西?”
果然不出所料,那小队长突然拖着金牌,在他们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见御林军士兵被人撂倒,观众堆里先是响起慌乱的惊呼,又被这突来的状况弄得摸不着头脑,纷纷瞪大眼光看着这里。
权洛颖挣得满面通红,刚脱开身,看着这莫名其妙地小队长,就想一脚踹过去。不过,她还是先跑过去把冰儿扶起来,问她有没有摔伤,冰儿摇摇头说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只有那原本押着权洛颖的士兵见队长那样,一时不敢妄动了。李攸焜勾了勾嘴角,等着看好戏。
鄂然也挤了过来,上下把冰儿检查了一通,确定真的没事,这才放心。方才那小队长推的那下,也把她给惹怒了,对着那群威风凛凛的御林军士兵:“你们当兵的就了不起吗?就可以随便伤人吗?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今天要是不给老娘个说法,老娘就算告到朔华殿去也要把你们一窝端了!”气死她了。
那小队长一声不吭,反倒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三人围在一起脑袋对脑袋,狐疑地看着这个欠踹的,怀疑他是个神经病。
权洛颖觉得问题出在这块金牌上,她从小队长手中抓起金牌,捉摸不定地审视着,只见上面刻着大大的一个“烨”字。
“这面还有四个字呢!”鄂然骂了个痛快,气也消了差不多,跟着扭着脖子看金牌。
“哦,是四个字吗,不是两个?”冰儿不太认识上面奇奇怪怪地字,李攸烨给她金牌的时候,只说,上面有她的名讳,还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