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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皇上难当-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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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孩童乱跑。那孩童只露了两个眼睛和嘴巴出来,跑到李攸烨跟前跌倒了。

    “焕儿!”李攸烨连忙去扶他。这人正是李攸焕,他那日被烈油烧伤,江后便把他接到宫里疗养。

    “痛!”没想到李攸焕从地上爬起来后,抬头看见李攸烨,突然抬脚猛踢了她一下:“走开,你害死了我娘,我恨你!”

    李攸烨一时怒上心头,擒住他手腕:“谁告诉你我害死你娘?”

    触到了手上的伤口,李攸焕疼得哭出来,可仍挣扎着:“就是你,就是你,我亲眼看见的!”

    李攸烨望着绷带下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心里凉透了,紧紧钳住他的胳膊,任他哇哇大哭。燕娘气喘吁吁地赶过来:“我说,你们两个祖宗,这是干什么呢?皇上……”

    她话还没说完,李攸烨便摔下袍袖,怒气冲冲离开了。

    “这是怎么了?”燕娘摸不着头脑。李攸焕却哼了一声,扑进后面那人怀里,仰起头:“皇奶奶,她欺负焕儿!”

    江后抚着他的头发,抬头望着那消逝于石门的背影,眼底隐没一丝复杂难言的担忧。

    “启禀太皇太后,皇上出宫打猎去了!”来尧华殿找她,里面的宫人回禀。

    “这个季节打什么猎?”燕娘疑惑。

    “知道了,咱们回去吧!”江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李攸烨在京郊马场纵马狂奔,心里越想越气。最近偃旗息鼓的燕国传出异动,本就在她心里压了块大石。当初朝廷清理齐国余孽时,她念着李戎沛的身不由己,并未追究他叛逆的罪责,依然让其镇守燕国。但没想到,他回到燕国后,暗地里却结党营私,图谋不轨。今天通过李攸焕的口,她得知他们竟然将华青鹂的死,归罪于她头上,小孩子懂什么是非因果,他所转述的不过是大人的意思罢了!

    那掌事宫人一案,她的彻查并非全无所获,之所以谎称什么都没查到,只是顾及皇奶奶的感受。她知道在这件事上,皇奶奶的处境比她还要进退两难,为了皇奶奶,她并不愿与他翻脸。但这也不代表,她就能无限度地容忍他!

    回程时去了趟伦尊府,跟伦尊重提见鄂然母子一事,这次伦尊的口风略有松动,李攸烨稍感安慰,决定把这个好消息带给鄂然。回宫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李攸烨骑着乌龙,远远瞧见宫门口拉拉扯扯的,不知道在闹什么。待走近,所有人都跪下行礼。李攸烨看到缩在奶娘怀里哇哇大哭的李攸焕,便问守门侍卫,“怎么回事?”

    “启禀皇上,太皇太后命人将世子送出宫去,但是,世子他……”

    李攸烨一瞬明了,微怔,瞥了眼李攸焕,“让他们先在这里等一下,朕去见太皇太后!”

    “你这个坏蛋,都怪你,皇奶奶不要我了,我恨你,我恨死你了……”奶娘捂不及李攸焕的嘴,吓得扑到地上告罪:“皇上饶命,世子还小,口齿不清,皇上千万不要怪罪他……”

    “燕王世子!”李攸烨突然怒喝住他,拽紧缰绳,把马头勒过来:“你给朕听清楚了,你不配恨朕,一个连是非都分不清的人,朕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你若甘心当个白痴被人糊弄,那你就继续恨,朕以后绝对不会再管你!”

    李攸烨调头进了皇宫,“把门给朕关上!”

    两扇厚重的朱红色大门缓缓扣住,李攸焕的哭喊淹没在身后,像一场可笑的讽刺。“孤家寡人!”李攸烨愤怒地摔了马鞭,咬牙道:“朕若成为孤家寡人,就是被这帮忘恩负义的人逼的!”

    “皇上,太皇太后歇下了,您还是明天再来吧!”李攸烨在慈和宫门口被拦了下来,待要闯进,看见燕娘对自己使的眼色,心知此番不能遂意了,便悻悻回了富宜宫。到了富宜宫,又得

    上官凝正在桌案前作画。她神情专注,挽着衣袂一笔一笔在纸上勾勒,曳地的长裙像延绵的柔波,绰约委婉,渐渐面露怡然之色。李攸烨心里闷闷不乐,话里便带了几分出来:“你站了多长时间了,怎么也不知道顾惜身子!”

    上官凝见她来,脸上漾出笑容。搁下笔,把一张空白宣纸覆在了那幅画上。李攸烨瞄着她的动作,心里更闷:“怎么,景家将来的镇宅之宝,朕还看不得吗?”

    上官凝抿嘴摇摇头,只字不提画的事,只是挽了她的袖子,把她拉离桌边,“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来了老半天了,只不过有人做事太专注,一直没发现我来!”

    闻到她话里酸溜溜的味道,上官凝眼里充盈着喜悦,转到她目光所在的位置,捏着她鼻子轻轻晃了晃:“用过膳了吗?”

    李攸烨这才眨了眨眼睛,心情稍霁,指指自己干瘪的肚子,说:“饿着来的!”

    她发现自从那日接上官凝回宫以后,她非但没有跟自己计较退婚书的事,而且还时常对自己做一些亲密的举动。一开始她有些许不适应,但推拒却无理由,后来转念一想,如果这样能使她开心,何乐而不为,久而久之,便也不去自寻苦恼了。

    “没去慈和宫?”上官凝笑着问她,她了解李攸烨的日常规律,一般时候她都是去慈和宫和江后一起用晚膳。今个没去,倒是有些意外。

    “嗯!”李攸烨想到方才吃的闭门羹,不愿多说,上官凝便叫人去准备膳食。等到丰盛的膳菜都上了桌,李攸烨心里的阴霾这才散去了七八分,撇着嘴笑说:“不看不知道,你这里的菜够我吃两顿的了!”

    “说起来,我正想跟皇奶奶提及此事。皇奶奶在宫里一向提倡节俭,并且身体力行,单在我这里破例总是不好的!”

    “哎!”李攸烨急忙说,“不用,皇奶奶这是疼你,你不能推辞了她的好意,好意,咳,好了,快吃吧,别说话了!”上官凝咬着唇,脸上渗了几丝笑出来,不过,很快恢复如初。

    李攸烨用完膳,上官凝便催她去偏殿沐浴更衣。她早前已沐浴过了,便闲留殿里做就寝前的准备。不一会儿,素茹捧了个长匣子进来了,“娘娘,出宫办差的小墨子回来了,他说娘娘的画已送到景将军手中,又带回景将军的一幅画作,说是景将军赠给皇后娘娘的,还说什么礼尚往来,聊表敬意的!”

    “是吗?”上官凝疑惑地接过匣子,启开,拿出里面的白色卷轴,解开绳子,慢慢地将卷轴展开。展到一半,她的眼睛倏然睁大,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当画卷中那翩翩起舞的素衣女子全部浮现,旁边的素茹不由惊呼出声:“这不是小姐吗?”

    画中女子身形微微后仰,手呈梅花状举过头顶,衣袂几乎滑至香肩,露出光洁的皓腕。粉色的披帛旋绕着纤细的两臂,末端柔展于风中,似一抹极其冶艳的烟霞。这舞蹈动作勾起了上官凝藏于心底的记忆。

    记得那一年的中秋佳宴上,她就是穿着这身衣衫,用这一套自编自演的舞蹈动作,去争夺那年度月女称号。她平素不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可是在那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她却为了能拔得头筹,不顾身体的虚弱,一遍遍重复最简单不过的舞蹈动作,一直将其淬炼至完美。

    她做的这一切仅仅是为了引起李攸烨的注意。

    只可惜,后来……她摇摇头,这都是以前的事了。她朝右下方的落款望去,果然是辅仁十五年八月十五中秋佳宴时所作。

    作画者用真实柔软的笔触,深刻地记下了那天她在舞台上的影像。上官凝微微涩然之际,难免有一些唏嘘感念,这是属于她内心深处的记忆,从来无人触及,没想到居然有人记下了。

    “景将军画得可真好,说起来,要不是后来出了意外,那年的年度月女一定还是小姐的!”素茹边看边笑说。

    上官凝微微勾唇,对景仍送画的目的暂未细想,只眉眼里都是笑,仔细审视了一番便把那画放在显眼位置,怀着忐忑心情等着李攸烨回来。不一会儿,李攸烨果真沐浴回来了,脸上还冒着淡淡的云蒸雾气。和上官凝打过照面,视线往桌上一扫,一眼就瞧见了那画。走过去,低头略略瞄了一眼,“这画得是谁?还挺好看的!”

    上官凝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李攸烨没有发觉她的异常,坐在她身边,“你怎么了?那画是谁送过来的?”

    “景仍!”她冷冷吐出两个字。

    “嗯?”李攸烨愣了愣,又去审视那幅画,见果然是景仍的落款,只是看完落款的全部内容后,她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他画得是你?”

    是那种犹豫的,诧异的眼神,深深刺伤了她。心里被苦涩的痛填满,原来她付诸一切的努力,从未在她心底留下过任何印象。

    “我记得你那时是穿红衣裳的!”大概是意识到气氛不对了,李攸烨试图弥补,但是她的这句话非但没有契合要领,还像一枚火星,滴在了滚滚油田上。

    “你当然不记得我穿什么衣裳!”上官凝突然站起来,眼里水雾溢出眼眶,“你只记得你的权姑娘,怎么会记得我!”

    “什么权姑娘,你在说什么!”

第172章 上官凝(二)() 
上官凝冷笑着;渐渐水漫金山。

    李攸烨完全搞不清楚眼前状况,她承认自己一时没认出她来;心里很内疚,想跟她道歉,但不成想会换来她如此“激烈”的反应;还扯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权姑娘出来。

    想想毕竟是自己不对,而且看她流泪的样子;李攸烨心里真的很难受。便用平日屡试不爽的招数过去抱她,可是;她却赌气似的,挣扎着从她怀里扭出来。李攸烨只得又去抱:“好了,我错了还不行么;你生我的气,也不能随便给我编罪名啊!要不,你打我两下吧!”她无辜地摊开手,她便真的打了,只是那巴掌落在李攸烨身上,就跟没有一样。而泪却越流越凶。最后就扯着李攸烨衽口,只顾流泪了。

    李攸烨把她揽入坏,软语轻哄,忽听脚下传来一阵清脆的叮叮响,似乎什么东西掉到地上。

    她低头下看,只见怀里的那枚水滴状的耳坠,静静地伏在地上,想是刚才扭扯间扯得衣带松了,便掉了出来。她下意识地就想弯身去捡,可目光移向对面那人呆滞的神色,忽然犹豫了。

    那枚耳坠,幽幽泛着蓝光,即使落拓在晦暗的地板上,仍不掩其光华。上官凝一眼便识出了那耳坠,它曾属于某个灿然夺目的人。恍惚间,身子摇了摇,觉得自己的一厢情愿,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李攸烨识得她眼里的怆然,有些措手不及,一时像被人扼住喉咙,呼吸都不畅了。

    上官凝抬眼,眼里泪光盈荡,“权姑娘,你在刀口上救下的权姑娘,你心心念念日思夜想的权姑娘……又来找你了?”

    “她来找你了,你是不是,是不是就要离开我了?”

    “我原以为,我痴心妄想的以为,你为了我不会蹴鞠也上场抢画,是有那么一丁点喜欢我的,原来一切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

    李攸烨有些恐惧她现在的状态,仿佛随时能倒下似的,她想去扶她,可上官凝用力抗拒她的靠近,推她衣襟的手几近在撕扯,撕扯不动,哭声近乎崩溃。李攸烨担心她的身子,急道;“凝儿,你冤枉我了,这耳坠不是什么权姑娘的,是皇奶奶的一个故交,皇奶奶让我照看她几日,是……是她留下来的!我之前不认识她,真的!”她知道上官凝的情绪是被那耳坠引燃的,急着辩解,可是又不知怎样才能辩解的清,只语无伦次地说了一通。

    “太皇太后?”上官凝如梦初醒,嘴里尝到一股腥甜,“原来,原来如此!”原来她始终不过是她们手中一颗棋子,是李攸烨稳固帝位,掩盖真相的关键环节。狡兔死,走狗烹,她其实早该明白的,江后那么宠爱李攸烨,又怎么会不让她遂心。

    “凝儿!”李攸烨眼睁睁地看着她晕厥过去,无能为力,只抱住那柔软的身子,大声呼传太医。当夜,所有太医都被招入宫中,替上官凝诊脉,子时,纪别秋也匆匆忙忙进了宫,探完病,李攸烨让他在外殿候着。

    “前几次凝儿昏厥,都是舅舅诊治的,如今柳太医却说皇后命不久矣,舅舅,竟都不晓得?”

    “臣知道!”

    “知道你还欺瞒朕!”李攸烨拂袖,木架上的瓷质花瓶甩到地上,震出哗啦一片碎响。纪别秋无言,却并不为自己申辩,他听说已经有十个服侍上官凝的近侍挨了板子,另有三十个太医的脑袋悬在脖子上,随时预备掉下来,而那最贴身的素茹,若不是顾着上官凝醒来缺少得力人手,必会被李攸烨不留情面地撵出去。李攸烨现在的情绪,真正到了雷霆之怒。纪别秋早料到会有此一朝,他的沉默,只是一种无能为力的隐晦表达。

    纪别秋离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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