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难当-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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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再没有东西隔着我们了,你闻闻,是不是?”
她的拳头用力在她背后捶打了两下,十几年的不满和委屈,绝望与怨恨,也仅有这微不足道的两下而已。
“娘……”李攸烨呆望了她们许久,她们说的话,她一句也没有听清。她忽然发现一个事实。
她慢慢走到相偎的两人身边,伸出手试探着,从她们腰间穿过,风与光包围着指掌,期间,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她的眼里忽然蒙上一层水雾。
她于梦中被人唤醒。醒来对上一张清和儒雅的面孔:“周……周师傅?”
这是哪里?她忽然翻身坐了起来,目到这周围的景致,空荡荡的花楹树还在,原来刚才是自己睡着了。揉揉眼睛,转而看向那小小的坟墓,泥土是翻新的,而怀里的苏念奴的尸身已然不见。
“她呢?”李攸烨一惊,匆忙爬起来,扑到那坟前:“娘!”
“你别激动!”周成说见她那惊慌的样子,走过来说:“见你迟迟不醒,我就擅自做主,将她们合葬了!她们,已经永远在一起了!”
“擅自做主?”他说话的神情很平静,李攸烨原本满腔的怒火,却因他最后的那句话,消散得无影无踪。
“永远在一起?”她想到了那个梦境,睁着通红的眼睛,扭头看着周成说:“你究竟是谁?”
周成说望着这敏感聪慧的少年,“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我与她们是朋友,她们对我有恩,我是来报恩的!如今恩已了,我也该去料理自己的事了!”他说完,不待李攸烨的反应,转而往山下走去。
“周师傅,她们还活着对吗?”李攸烨忽然叫住他。
周契阔没有回头:“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李攸烨顿住。
“你且牢记我之前嘱咐过你的话,如若将来有人向你打探时心轴的下落,一定不要轻易相信他们!”
李攸烨于正午时分返回军中,胡万里将李攸熔传来的诏令告知,她只点了点头,座下梁汉勇目光炯炯道:“殿下,咱们杀进城吧,将那不仁不义的昏君拉下马来!”其他人也都暗自握拳,信心满满地望着那高高在上的少年,马咸斩黄干的消息已经传入他们耳中,众人在各自诧异的同时,不由轻叹李攸烨这一招的高妙,有御林军相助,夺京城便如探囊取物了。
“不忙!”李攸烨笑容清浅,“本王先进城,看一场狗咬狗的好戏!”
瑞王殿下进城的消息,迅速传遍大街小巷。李攸烨银装素裹的风姿,以及灭齐的巨大功绩,将她的声誉推至顶峰。且有八卦消息传出,她手中握有太祖皇帝的平波剑,是天命所归,此番回京,便要夺回皇帝位的。虽不知真假,但传得多了,民间竟然有一大半人对此深信不疑。而李攸烨对此的态度,却是一笑置之。
韩王府里,惠太妃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不由倒退几步,喃喃:“驰南死了,王都告急,怎么会?”乌木乞在旁边扶住他,冷凝着面色,对下面那伤痕累累的士兵道:“你且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说来!”
“是!大王子收到公主的信,即刻率兵前往玉瑞,没想到,军队还没出边境,便被一支突来的军队袭击,溃不成军,最后全军覆没!大王子身受重伤,我们护着他勉强突围,但还是被追兵赶上,那时大王子已经不行了。他临死前,命我们分头往王都和玉瑞报信,并让臣告知公主,大汗之所以立他为储,并不是受他胁迫,而是出于对蒙古将来的存亡考虑。玉瑞一直志在灭蒙复仇,大王子善武功,四王子善文,大汗怕传位给四王子,会守不住蒙古!大王子说,蒙古危矣,请公主撇开私仇,救蒙古要紧!”那侥幸逃脱的蒙古士兵,跪在地上,早已泣不成声。
惠太妃眼里被泪水充盈。乌木乞又问那士兵:“怎么会这样?以驰南王子的勇猛,不至于遭遇一次袭击,便全军覆没,身死人手,那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能让驰南临死之际发出蒙古危矣的求救信号。
“我们从没遇到过那样厉害的对手,他们行动快得像闪电,全部都是骑兵,一上来便对我军迅猛攻击,不给我军留喘息余地,弟兄们死的死伤的伤,根本没有时间做出反应!”想起那支军队的凶煞,那士兵仍心有余悸。
“你看清了,他们是中原人?为首的将领叫什么?”乌木乞追问。
“他们都穿着中原人的盔甲,打得也是玉瑞的旗号,是中原人没错!但那为首将领,我们并不认得,军中也无标识!”
乌木乞突然陷入沉思,玉瑞国中能与驰南抗衡的将领没有几个,上官景赫一个,燕王一个,齐王也算一个,但这几个人现在都陷于玉瑞内乱,无法自拔,根本不可能去千里之外的玉蒙疆界作战。而且他们都不是这样的领兵风格,一上来就迅猛攻击,倒是和那死去的顾青砣风格相似。但他的境界明显高了不止一筹,顾青砣是拿命换命,折己伤人的疯子做派,但他,在保持军队极强攻击力的时候,还能做到坚固的防御。乌木乞从未听说玉瑞有如此可拍的将领!
“他们当真开始打蒙古的主意了,这一天迟早要来的不是吗?我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的!”惠太妃喃喃着,两行泪从眼角滑下。
“公主……”乌木乞哽住。
“我没事,你立即着人去犬牙求救,我要马上进宫一趟!”
第162章 冠冕堂皇()
玉清楼上。
“我用安载遗诏换蒙古安宁;你肯不肯答应,”
江后独坐软榻,似没有听见;依然专注着手上暗蓝色封皮的书籍,慢慢地掀了一页。
“你真不想知道安载遗诏上写了什么,”
江后手上有微微停顿;借着单薄的纸页;发出沙得一声。桑惠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不相信二十年来;你就真的不想看一眼,”
“桑惠,你何必再执着,”夹着倦意的声音;蓦地将惠太妃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的声音冷酷:“是你在执着,要把我的两个儿子都屠杀殆尽!你恨我,恨我抢了安载,同样,也恨我的儿子差点抢去你儿子的皇位!”
“你想太多了!”江后摇摇头,不置可否。这话不知是哪里刺激到了桑惠,她的面目突然狰狞起来。
“我想的多?我想的多?”她突然捂着胸口急速喘息,睁着通红的眼睛:“你敢说,你敢说,你从来没有恨过我?”
“……”江后见她如此执着,实在不忍告诉她,自己真得不恨她。想了想,“有时候,我确实觉得你挺讨厌的!”
“我也很讨厌你!”桑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嘴上漾出快意的笑。
“……”江后拿书又翻了一页:“嗯,我知道!”
“……你到底换不换?”惠太妃再也忍不住,忽然抓起她手上的书,哗啦啦地扔了出去,那撕裂的纸张破碎声终于惹来江后的怒意,她嘴角硬生生勾起冷笑,她站起来,骤起的威慑力仿佛与生俱来的魔力,与她凌人的姿势天衣无缝地契合在一起:“哀家以为二十多年,你当有些进步,如今看来,时间对于你来说,真跟白纸一样浪费了!你不要再天真了,二十年前的诏令,已经提不起哀家丁点兴趣,如果,你想把它带进棺材里,哀家也不会介意!”
“呵呵,是么?你可别后悔!”惠太妃缩了缩瞳孔。
“哀家绝不后悔,哀家已经为你拟好谥号,盛宗孝惠仁皇后,从此你可以完成你的梦,与你的安载永生永世相伴了!”
桑惠跌退数步,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她,随后冷笑一声:“好,好,好的很!”她蜷紧手指:“我在九泉之下,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多久!”
……
自李攸烨进城五日过后,上官景赫与靖北侯搬师回朝,同时,燕王李戎沛打开齐国城门,向朝廷军投降。自此,绵延了半年之久的齐国叛乱被彻底平定。连年战乱造成的民不聊生,导致举国上下都盼望一个和平安定环境。这时候,众望所归的瑞王府却毫无动静。要说毫无动静也不是,三天前,有路过瑞王府邸的人,突然听到一阵嘹亮的哭声从府里传出,众人纷纷揣测莫不是王妃生了小世子了?要不然为何瑞王殿下每天出门都喜气洋洋的。可是想想也不对,王爷与王妃成亲不到五个月,哪里能生小世子?不过,这也说不准,瑞王与王妃那般恩爱,私底下早就珠胎暗结也说不定,在民间的八婆们眼里,以瑞王殿下的风姿,和上官小姐的美貌,婚前没有发生点什么,倒是索然无味了!
这话传到王妃贴身侍女素茹耳里,可是郁闷至极,她倒是最盼望小姐与姑爷珠胎暗结的那个,可是,小姐肚子里迟迟不见佳音,她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无能为力啊。上官凝这些天也是郁闷至极,自从鄂然生下一个可爱的小婴儿,素茹每天在她耳边絮叨的话题立即从与姑爷同床突兀地转为与姑爷生子,让她烦不胜烦。有一次居然被李攸烨听到了,两人都尴尬地很,那是李攸烨第一次在她房里停停便走了,听说她后来宿在了书房,她心里失落了一整晚,不仅恼恨素茹多嘴多舌,更恨自己没有勇气,去告诉她自己不在乎那些。毕竟二人连同床经历都未有过,哪里会接触到后来的那些更深的话题。
这日,她用完早膳便去鄂然院里探望母子二人,鄂然早已被接入王府,李攸烨为他们专门腾出一间清净的小院,命了专人照顾并保护他们的安全。刚走到鄂然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咯咯央央的一阵欢笑声,迈进房门,果不其然,见王府三个小鬼连同虞嫦正围在鄂然床前逗弄小婴儿。她笑了笑,走到几人面前:“来,给我抱抱!”
从虞嫦手里接过散着奶香的小婴儿,看到他圆圆的眼睛,小巧的嘴巴,眼里不禁盛满温柔的笑意,忽听门外来报说殿下到了,她一抬头,就见李攸烨满面春风地迈进门槛:“鄂姐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她穿一身雪白王服,两袖及蔽膝皆印龙形纹章,腰悬白玉双佩,赤金的琉璃冠笼着发髻,脚登一双红色滚边的云头靴,整个人庄重不失典雅,显然刚从朝堂上下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都愣愣地站在那里。气氛有些僵持。李攸烨先反应过来,瞅了瞅屋里的人,最后又看着上官凝:“你也在这里!”上官凝感觉一丝酸胀哽在喉咙里,使她眼眶微微红了,李攸烨不是没注意到,叹口气无奈地走过去,用指背刮了刮她的腮颊:“一晚上没睡吗?眼圈这么重?”
上官凝摇摇头,终于展了笑颜,李攸烨眼里也漾了喜色,便揽着她往床边坐下,和鄂然面对面坐着,又接着方才的话茬笑道:“鄂姐姐,伦尊打了胜仗,就快搬师回朝了!”
“真的?”鄂然听到这个消息,果然很高兴,撑起身子往上坐了坐,从上官凝手中接过儿子,爱怜之情溢于言表。冰儿几个也很兴奋,终于能见到伦尊了。只上官凝抓着李攸烨话里的字眼,疑惑地看了看她。打胜仗?什么胜仗值得她这么高兴?
“真的,估计再过半月,你们一家就能团聚了!”李攸烨笑道。
鄂然眼里泛起一抹酸红,把小家伙贴身抱了一会儿,忽然指着他的鼻子:“娘生你可是费了老大的劲儿,等你爹爹回来,看我不好好教训他!”李攸烨听了猛地笑起来,不由打趣:“唉,鄂姐姐,你这娃儿娘当得可真辛苦,别人十个月就下来了,你这小家伙多赖了你七个月,可能是觉得你肚子里火气大,呆着暖和,对么,小家伙!”
“你还敢幸灾乐祸!”鄂然一把掐在她胳膊上,疼得李攸烨嘶嘶抽气,两个大人闹成一团。冰儿几个凑过来,睁着四双朦胧的大眼睛,期待地望着鄂然:“鄂姐姐,小娃娃叫什么名字哇?”
“嗯?”鄂然愣了愣,撇开李攸烨,闷头想了好一阵儿,未果,扫了一圈众人,“你们谁给取个?”
“我!”“我!”“我!”小月等人争先恐后地举手,鄂然点了点头,一副运筹帷幄地姿态:“你们一个一个来,我挑最好的!”
“我先!”小月自告奋勇,想了想:“嗯,叫小日怎么样?”
“小日?”众人不解:“什么意思?”
“我叫小月,我弟弟叫小年,下面就是小日了啊,还有小时,小刻,嗯,小刻也不错的!”众人不明白她从哪里得出小刻不错的结论,直接忽略她。冰儿接着举手,鄂然挑挑下巴,“冰儿你说!”
“就叫冻儿!”
“冻……儿?”鄂然起先很惊诧,后来根据小月那思路一推,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上官家这一辈儿女儿名字都带两点水的,只是两点水没有别的好名字了吗?非得叫冻儿?这是要把她儿子冻成冰棍吗?更得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