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难当-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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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皇上,您要相信臣,臣所说句句属实啊!”武立山脸色大变道。
“朕信你,那你到底有没有瑞王谋反的证据?”
“证据?”武立山楞了一下:“臣就是证据,皇上,大战前夕,瑞王命人将臣绑在帐中,臣侥幸逃脱,臣就是证据啊!”
“武监军,你是真蠢还是假蠢,谁会听你的一面之词!”李攸熔忽然将桌上的奏章摔到他脸上:“这次奏章是所有人联合上奏,朕派去的人不止你一个,怎么连他们都指责你?”
武立山一瞬间的怔愣住。
“你拿着朕的金牌,败坏朕的声誉,朕暂且不同你计较,但你战前动摇军心,致使朝廷大败于齐王,而且畏罪潜逃,朕对你绝对不能姑息!”李攸熔阴测测地看着他:“来人,将他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皇上,臣冤枉,臣冤枉!”等到被拖到门槛,武立山才猛然反应过来,大呼冤枉,可惜,李攸熔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他被拖走,没有说一句话。
张鹤人欲言又止:“皇上,您为什么不问问清楚,或许武监军确实有冤屈!”
“朕信他说的每一个字!”李攸熔绞着御笔,平静地说:“但是,朕犯不着为他得罪朝中那帮大臣!”御笔承受不住他掌心扭转的压力,突然劈裂,张鹤人眼皮跳了一下,对上李攸熔那骤然转冷的目光:“这次事件,让朕领悟,所有人都是信不过的!他们口口声声说要效忠于朕,却因为一次战败推脱责任,全都一个个欺瞒朕,背叛朕!”他将桌上所有奏章都拂下桌子,一脚一脚踩过,慢慢朝御书房外走去。
张鹤人手指哆嗦着,将那些奏章又一道道捡起来,摞在御案上。看着那张龙椅,脑海中突然浮现李攸烨曾经坐在上面的样子。他有限的记忆片段,呈现那人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与生俱来的王者。而李攸熔自从坐在这个位置,就从来没有笑过了。张鹤人无奈地叹口气,徐徐走出了御书房。
……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江后默念着孙儿的回答,嘴边渐渐漾起一丝浅笑,有些无奈地摇了摇首。这几日宫里传得沸沸扬扬,李攸烨的身份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话题,就连那来添灯油的老宫人都会破天荒地驻足,有意无意地跟她说起这件事。那老宫人已经老眼昏花,仿佛生活里只剩下添油灯一件事,江后猜测可能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他都没有认出自己来。可是,他却跟她聊起了这些,那只能说明,这件事现在全京城都知道了。
早上,张印来送饭的时候,也提到了这件事。不过,他的口吻却是为李攸烨打抱不平。
“齐王实在是太卑鄙了,打不过瑞王殿下,就捏造瑞王殿下是女子的谣言,亏他还是一个王爷呢!”
江后只淡淡笑了笑。
“太皇太后,他们这样败坏瑞王殿下的声誉,还把矛头指向您,您难道不生气吗?”张印把碗筷给她摆好。
“既是谣言,便无需在意!”
“唉,您这样大度,真是难得。我就不明白,这样离谱的谎言,居然还有人信了,在那里说什么,瑞王殿下唇红齿白,一副娇弱身子骨,呸他丫丫的,瑞王殿下长得好看,还惹到他们了,有太皇太后这模样的奶奶,瑞王殿下要是长得五大三粗,那才奇怪哩!”张印信誓旦旦地说。
江后抿了抿嘴,透过窗子,往那隔着重重宫阙的华央宫望去。今日早朝时间持续地格外久了些,想必这件事已经在朝中掀起惊天骇浪了。她收回目光,淡淡地挽袖,如寻常一样拈起竹筷用膳,张印见她缄默,也不敢多言,一直到她用完,才收拾了碗筷离开。
到晚上他又来送饭时,脸上的笑褶子快连成一把折扇,食盒往桌子上一放,对江后讲道:“今天真是大快人心!高显高大人在朝堂上当场痛斥了那些跟着造谣生事的人,年逾九十的詹太傅被人扶上了殿,亲自为瑞王殿下辟谣。这下子,朝堂上再没人敢说瑞王半个不子,而主张彻查此事的大臣个个都挨了板子。皇上已经下诏,如果再听到这样的流言蜚语,轻者杖责,重者直接拉去砍头呢!”
江后仍是淡淡地笑了笑。静静地享用晚膳。“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烨儿这样胡闹的性子,可是给那帮子老臣出了个难题。如今逼得两位德高望重的师傅出来为她辟谣,估计朝堂上新一轮的站队又要开始了。
第150章 朝局动荡()
李攸熔孤独地坐在轿子里,拇指紧紧扣着食指上的白玉扳指;闭目;脑中挥之不去早朝发生的一幕。那帮老臣平日闷声不响,一涉及到李攸烨的问题;竟都破天荒地出来表明立场;一个詹晏一个高显;顷刻间改变了朝中的风向。他们竟然一个个逼迫他下诏,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看来他有必要给他们提个醒了!
“传朕旨意,三日后;朕要巡视神武三营;百官随行;让他们做好准备!”诏命一下,他从袖里掏出那神武鹰符,用力攥紧,直到那飞鹰在指掌间印出深痕,嘴角才勾起一抹快意的笑:“是时候让他们认清谁才是玉瑞之主了!”
外面侍卫禀报玉清楼到了,李攸熔重新将鹰符塞回袖里。张鹤人挑帘,他提袍下轿,登上玉清楼。张鹤人推开门,江后如往常一样,正坐在案前夜读。李攸熔来,带进一股寒风。险些吹熄了那盏油灯。江后不着痕迹地掀起一页书遮着吹来的风,稳住那躁动的火苗,等到门关上,才翻过去,并将整个书合上,放于桌案,侧头看了他一眼。
“孙儿来给皇奶奶请安!”
见江后并未回应,李攸熔面不改色地走近:“最近京城忽然兴起一个让人很讶异的传言,不知皇奶奶听说了没有?”
李攸熔一面故作叹笑姿态,一面暗暗观察江后的脸色:“呵呵,玉瑞堂堂的瑞王竟是女儿身,听起来多么令人匪夷所思!”
“不知皇奶奶听了作何感想?”
江后看着他扭曲的神态,心里悲哀,面色仍然沉静如莲:“所谓三人成虎,你信也好,不信也罢,真相岂会因为传言而改变。如果哀家是你,便不会来哀家这里求证,哀家不会给你想要的!”
“呵呵,”李攸熔被挑破来意也并未见恼,从容地在桌前坐了下来:“其实皇奶奶也不必在意,就算烨儿是女儿身又如何,有朕在,谁还能为难朕的皇妹不成?朕定会设法保她周全的。”他自以为是的循循善诱,在那双历尽沧海的静眸中,被剥去虚伪狡作的外皮,只剩下一丝单弱可怜的稚嫩,不知怎的,江后心里的悲哀开始一点点转变成悲悯,最后竟都化为无声的叹息。
她无奈地笑了笑:“哀家倒情愿她是女儿身,就能远离这些无谓的纠葛了!”
李攸熔握了握拳头,再也无从应付这僵持的沉默,转身不甘心地从这里告退。临冬的夜,冷风阵阵。孤独笼罩在他的头顶。黄色布幔围拢的软轿,像一柄巨大的黑伞,将他的情绪颠入谷底。轿外夹杂喘息的脚步声,越发催出脑中那尖锐的痛意。“别再走了,停轿!”他突然厉吼,将抬轿的宫人吓得跪了一地。他冲下轿子,抬脚将一个临近的宫人踢翻:“都给朕滚!”
宫人吓得屁滚尿流,四散而走。耳根清净以后,那股痛意才慢慢消散。他捂着侧脑,皱眉平复起伏的胸口,余光瞥见张鹤人正畏缩着跪在一边,他摆摆手:“你起来!”
张鹤人咽了口唾沫,手扶着膝,站起来,不敢抬头。
“朕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朕对他们越来越不放心了!”
张鹤人深知他口中的“他们”包括李攸烨。他谨慎地跟在他后面,小心拿捏着说辞:“他们的家眷如今都在京城,一举一动都被咱们的人监视着,估计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他话音刚落,宫墙那边便慌慌张张跑来一个侍卫,见着李攸熔跪下禀报:“启禀皇上,刚才燕鹭宫来报,燕王妃和世子不知所踪!”
李攸熔面色一下子冷厉,瞪着那人:“什么叫不知所踪?”
“昨晚还在的,今夜宫人去查看的时候,突然发现他们不见了!”侍卫听到李攸熔手上那噼里啪啦的骨节声,不敢再说下去。
“给朕搜,搜不到你们提头来见!”
侍卫连续搜了两天两夜均一无所获。燕王妃和世子仿佛一夜间从皇宫蒸发了一样。李攸熔阴沉着脸色,俯视着阶下一群战战兢兢的侍卫,沉默不言。李戎沛造反投靠齐王,妻儿接着不见,这件事显然早有预谋。然而皇宫是什么地方,竟然被外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这才是最让他惊心的地方。如今,他扫视着下面的人,只觉身边处处都是别人的眼线,每一个人都可能是齐国的间隙,这让他寝食难安。
出乎意料地,他并未处罚那些侍卫。只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转而对张鹤人道:“明日阅军,你务必挑选可靠之人随驾左右,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张鹤人讷讷言是。阅军当日,他一早就来向李攸熔禀报,一切准备妥当。可当李攸熔出来的时候,他发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想劝他乘龙辇,又被冰冷呵斥,只好忐忑地看他跨上战马,在亲随的护卫下,朝神武军营进发。
百官早已在神武军营前恭候,见李攸熔一身戎装策马而来,纷纷跪地高呼万岁。李攸熔勒紧缰绳,从袖中掏出象征兵权的神武鹰符,勾起嘴角看众人诚惶诚恐的反应。此时,军营大门大开,远远地就能听到那雄浑的口号声。让人胸襟震荡。他打马进营,神武军将士已经列好阵仗,准备接驾。为首的副将提疆过来,向他禀报一切就绪,只等李攸熔检阅。李攸熔满意地点头,示意开始。所有士兵都按平时的步骤,开始操练,一切看起来都井然有序,可是意外却发生在军队集结的那一刻。不知道是不是两万人的声音太过宏大,三名神武副将陪李攸熔在阵前检阅的时候,发现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每一次整齐的浩荡声都能令这位皇上身子颤抖一下,最后,他竟然堂而皇之地摔下马来。
一时间整个军营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身披金色甲胄的人,统一沉默着,没有人上去相扶,实际也扶不上,因为他在摔马之后,又从地上爬起来,踹开了旁边想去扶他的人,抱着马鞍拼命往上爬,直到再次摔将下来。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安静。
被踹翻了的张鹤人,又爬到李攸熔身边:“皇上昏倒了,快宣太医!”那三个副将这才反应过来,匆匆地下马,为李攸熔草草检查了一番,便目送着他被一辆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青布马车接走。面面相觑一阵儿,回头看那群不停张望的士兵,三人扶了把头盔,脸色纠结地拧在一起。
谁都没料到,这场检阅最后会沦为一场尴尬的闹剧。
万书崎窝在一帮子大臣堆里,目睹了全过程,全身上下只剩眼角在抽。实在太丢人了,不知道明天会被传成什么样子。所有人都摇着头,各自散去,他也缓缓站起来,往回走。将上马时,忽然听到耳边传来康广怀的声音:“如今齐燕两国肆虐,京中又流言四起,搅得朝中人心惶惶,高老,你身为内阁之首,可得拿个主意啊!”他扭头看去,只见内阁几个老头凑在一块,正拥着高显慢慢走着。
“容老夫好好参夺参夺!”高显蹙着眉头说。
“还参夺什么,国危之时,储君当立……”康广怀话还未说完,就被柳惠盈拉了一个趔趄:“别这么口无遮拦,今上无子,哪来的储君人选,曹妃刚刚有孕,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说完,下意识地瞄了眼四周,确定无人才缓缓松出口气。
“我说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康关怀不满地说:“既然立储,瑞王就是当然的储君,哪里轮到曹妃之子?”
“你!小心驶得万年船!”柳惠盈被气得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康关怀不理会他,直接对高显说:“高老,如今的形势,咱们都清楚,立瑞王为储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不仅能够平息京城流言,也能稳定民心。若要立曹妃之子,那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呢,那时候,咱这京城还在不在,都是个问题!而且,照皇上目前的身体状况,动不动就晕厥,说句不敬的话,咱们不得不为江山谋条后路啊!”
“可是太祖当年定下的规矩,玉瑞江山传承一直是传子,兄终弟及恐遭人诟病!”高显忧虑道。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根据形势,变通一下又何妨!何况,”康广怀背着手:“咱们现在,弟传兄的先例都有了,兄传弟有何不可?”
“那也得等瑞王回京再说!”
皇宫。太医走后,李攸熔静静躺在床上,感觉着周围宫人忙乱的响动,仿佛能听到他们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