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爸爸富爸爸-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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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乐将碗从何佐赋手里拿走,重重的在旁边破烂桌子上一撴,五乐急忙出溜下梯子,冲到碗边。他还不会用筷子,一手握着两根细棒,一手直接在碗里和嘴里掏来掏去,便吸面条便斜着眼睛往何佐赋这边看,瞄着大乐眼色。
何佐赋看着五乐的吃相,一阵发晕恶心,干呕了几声,可是他现在也是肚里空空,除了口水根本什么都吐不出来。
大乐转身拿了一条看不清楚本来颜色的抹布,弯腰按住何佐赋肩膀。
何佐赋目光一直定在那条破抹布上,心里狂呼:“你要干什么?你要拿这块破抹布干什么?”
抹布距离他越来越近,何佐赋试图挣脱,眼前这瘦骨伶仃的大乐还挺有劲,何佐赋眼中越发泪花四溢,最后呆若木鸡的听凭那块抹布覆盖上自己的料想也不会太干净的脸。
大乐温柔的帮他擦着脸上的眼泪和嘴边的口水,边擦边说:“张大爷说,如果有脑震荡的话,呕吐也是正常的,过几天就好了。”
这功夫五乐已经把一碗面条吃的一干二净,正在用舌头清理那个破碗,大乐回头见了大怒,一把抢过:“舔舔舔!忘了上次怎么把舌头刮破了?”
何佐赋仍被那块余味犹存的抹布打击的两眼呆滞,木然转头看去,那个破碗边上果然有个锋利的v型口子,碗底被五乐舔了一半儿,半边露出洁白闪光的碗底。
何佐赋长叹一声。
他又想哭了,可是害怕那条抹布;他肚子饿了,可是什么也不想吃;他想一下子瘫倒在床上什么都不管,可是怕把床压塌。
最后他还是扶着床沿,慢慢躺倒。
五乐吮着油乎乎的手指头:“爸不出去了?那晚上吃什么?”
大乐正蹲在角落里面翻检废旧报纸,头也不回:“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吃了面条了,今晚不许吃饭。”
五乐先是抽泣,最后跑到何佐赋床边上三下两下登上了床,趴在他脑袋边上哇哇狼嚎,何佐赋右耳被他清脆刺耳的童音震得耳聋眼花,费力的转过头来,看着恐怕出生以来就一直没洗过的脸,咧咧嘴,气息微弱又无比坚决的说:“大乐,今晚我也不吃了……我的份儿,给五乐……”
大乐把一大摞报纸装进麻袋,又用脚使劲向里跺了跺,小屋里顿时灰尘弥漫,在何佐赋差点断气的咳嗽声中,大乐将麻袋向肩上一抗:“随便。”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何佐赋瞪着天花板,沐浴天光。上面糊的报纸皱皱巴巴在风中飘摇。
越是凝神注目,报纸上的字似乎就越来越大。
在终于看清了上面几个月前的新闻后,何佐赋心想,当年古人教弟子射箭,让他们注视小虫不是没有道理的,小虫后来在他们眼中像车轮一样大也不是虚构的。
五乐一条腿啪的搭在何佐赋的胸脯上,打断了他不合时宜的胡思乱想,原来在他身边哼哼唧唧滚来爬去的五乐这时候真的睡着了,嘴边还挂着一截干面条,口齿不清的反复说着梦话。
何佐赋无奈的对着阳光翻白眼,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的晒太阳,这是他还是“何佐赋”的时候梦寐以求的休息方式。
“爸,饿。”
这句梦话何佐赋听清楚了,回头看着五乐的小脏脸上眉头紧皱,一条泥水翻过鼻梁汇合了另一条泥水流到可以称之为枕头的一团破棉絮上,内心辛酸无比,只想对天大喊一句:“我也很饿啊!”
腹中一阵咕咕乱叫,似乎在印证他心中呐喊,何佐赋紧闭双目,眼前盘旋着以前吃过的东西,越是这样,越是饥火中烧。
他重新睁开眼睛,猛地回头,目光锁定在了五乐嘴边的那截面条上,先是轻轻的抬手,距离面条还有半尺的时候迅速出爪,向那截面条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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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继续挨饿
正在这当儿,一阵巨响打破了屋中死一般的宁静,也打断了何佐赋灵与欲的痛苦交战。
何佐赋慌忙的缩回了手,喘了一口粗气,支着身子向声音发出来的地方看。
一扇姑且可以称之为“门”的木板在外来入侵者的重击下摇摇欲坠。
外来入侵者的真面目——一个老头儿在门口向里张望,看见何佐赋坐在床上,啪嗒啪嗒走了进来,还算干净的脸上露出热情洋溢的笑容。
“英俊啊,你醒了?”
“英俊?”何佐赋心里涌出无数个问号,再次强迫自己压抑下了四处张望的念头,认清这个老头儿喊的就是自己的事实。
一边点头,心里边儿一边怒骂:“老天爷啊,我是想下辈子长的英俊点儿!不是起个名字叫英俊!”
“您是……”习惯性的询问刚出口,何佐赋立刻觉得不妥,住嘴已经晚了,老头儿对他的忐忑视若无睹,掰过何佐赋的脑袋,上看下看。
“还行,没化脓。”
他揭着何佐赋头上缠的布条向里看,下手还挺重,何佐赋疼的嘴里直咝咝。
“不认识我了?”
何佐赋对着老头儿无奈的点点头,又摇摇头。
“张大爷……”
“大乐跟我说你吐了,有点脑震荡。”
“嗯……”何佐赋脑筋飞速的转动,什么脑震荡啊,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们都是些什么人啊!
“张大爷,我这会儿啊,有时候能认出来人,有时候又忘了,一阵儿一阵儿的。这不,刚才我连他们这几个孩子都不认识了,过会儿好像又明白了。”
张大爷同情的拍了拍何佐赋的肩膀,表示理解。
“您别跟几个孩子说我这病,他们还小,能糊弄过去就糊弄过去,要不跟着我瞎担心。”
“行,啥也别说了。”张大爷眼中泪光荧然:“你对这几个孩子,没说的。”
张大爷终于准备离开了,临走回头交待了一声:“疼的厉害叫大乐找我,晚上我再来给你换药。”
然后轻轻将那扇关不关都没用的木板合上,在门外嘀咕了一声:“真是被砖头砸出毛病了,说话还‘您’啊‘您’的。”
何佐赋充满敬意的目送这位自己的“主治医师”离开,额头背上出了一行汗,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回身一看,身下破破烂烂油渍麻花一床烂被,再也不想躺着了。
摇摇晃晃下了床,将五乐向中间儿挪了一下,何佐赋撸起了破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平常在办公室他都是自己收拾,边收拾边寻思生意经。现在他很快就投入到名字叫做“英俊”的爸爸角色中,目光首先投向了墙角,那里有一堆破布,从几个露出来的裤腿袖口可以看出,那里起到了一个大衣柜的作用。
何佐赋将泛着怪味儿的衣服一件一件都叠好,从几个孩子常年没洗过的脸来看想把这些衣服洗洗不太现实。衣服里面有大有小有男装有女装有棉衣有单衣,当然大部分都不是这里破就是那里破,有的还胡乱用针线褾过。
叠好了,何佐赋从一堆报纸里面勉强挑出来一张干净的,放在床边太阳能晒到的地方,将这些破衣服板板整整的一摞。
寻找筷子和碗的过程简直就是寻宝大作战,方才在那堆破衣服里面已经掉出来了一个破碗和一根像筷子的棍棍儿,放在床边的时候又不小心踩到一个缺把儿的炒锅,如果没记错窗台上还有个饭盒,那个装面条的破碗被五乐固执的抱在怀里,两根筷子一根在桌子上一跟丢在地上。
何佐赋将收集好的“宝贝”一股脑儿堆在桌子上,桌子面凝固着多年没擦过的汤汤水水和饭菜残渣,他十分想爬到对面那个应该是“英俊”爸爸搭建的高达四层的床上看看上面还有没有锅碗瓢盆,但是想到自己的脚踩在脆弱的梯子上可能会造成整个床铺的坍塌,还是忍住了。
没有日历没有钟表的房间,在何佐赋大约估计为两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之后,这个破屋已经变了个样子。
他扫视了一圈儿,不满意也得满意,这个破屋子可以改进的地方也就这么多了。然后他就蹲在床对面,对那堆没被装到麻袋里面的破旧报纸开始整理。整理各种资料是他每晚都要做的事情,只不过现在从光明洁净的擎天大厦顶楼搬到了不知在什么地方的贫民窟,从满是海量信息数据的电脑上搬到了灰尘炮土的报纸堆。
揭开第一张报纸就爬出一个巨型蟑螂,吓得何佐赋向后跌倒,他从出生以来除了在画片上看到过还没见过蟑螂的实物。
黑褐色的身体,油光锃亮的外壳,两条长须,六只长了毛的腿。
“实在是太恐怖了!”
何佐赋差点没哭出来,小心翼翼的捧起整张报纸,如同送神一样捧到了窗户外面一丢。
巨型蟑螂惊觉失重,振翅飞起。
“居然还会飞,没有人和我说过蟑螂会飞啊!”
蟑螂重新飞进屋里,选择了一个角落降落后施施然钻进一个夹缝。
何佐赋看的目瞪口呆,不知道再揭开一张报纸又会看见什么东西。他加油打气了很久,才再次鼓起勇气翻检报纸。
昏暗的屋里床上躺着一个小孩,仔细辨认以后才能看见角落里也蹲着一个人,前面堆了几摞报纸。
“商报,是这摞的……参考消息……这里……”
何佐赋边嘟囔,边翻看,将报纸按照分类和时间顺序慢条斯理的整理,一时间忘了肚子饿和脑袋疼的痛苦。
他正在自得其乐,后面一声大喊:“装鬼啊!在这蹲着干吗?”震的他头皮发麻,战战兢兢的回头,见到大乐叉腰站在身后,居高临下的对他瞪眼。
“我……我……”
“我”了半天后面的也没出来,大乐已经卸下肩膀上的麻袋,“哗啦啦”伴随着沙土灰尘,一堆乱七八糟的报纸砸在何佐赋整理好的报纸上。
“吃错药啦?报纸是论斤卖的,不是论张卖的!有这功夫还不如出去干活!”
何佐赋被灰尘迷了眼,边揉边说:“报纸本来就是论张卖啊。”
大乐“切“了一声:“多新鲜,我们捡破烂的还论张卖。”
何佐赋搓了搓手站起来,一阵头晕,刚才还被大乐居高临下的看,这时候变成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大乐了。
不对比不知道,何佐赋生前和人打交道有99%以上都是仰视别人,就连死前的刹那也是仰视着又高大又帅气的堂弟和高挑漂亮的丽冰。现在的自己看来身高还行,恐怕这是最让他满意的一件事了,何佐赋心里痛骂了一声“狗男女“,下定决心,明天还要不知悔改的继续整理旧报纸。
可是面对大乐,他还是颇为胆怯,“大乐。”
“有屁就放。”
何佐赋按捺住了把他拖过来打一顿教训的冲动,人家的孩子打不得,何况从小过着这样的生活,能有什么好教养?他心里无奈的长叹,充满渴求的开了口:“你明天把我整理好的拿去卖,今天拿回来的报纸我还想看看……行吗?”
大乐面露鄙夷和厌恶:“看什么看,没有你想看的那种……算了,随你便。”
“咦?他怎么知道我想看什么?”何佐赋心里就奇怪了,从今天整理的报纸看,以《h市晚报》居多,看来这个贫民窟就坐落在h市。最新的报纸是七月五日,距离自己出事那天是十天以前。
如果……如果真的是老天爷可怜他,让他返回到过去,那不是还有机会阻止惨案的发生?
门开了,四乐哭哭啼啼的跑了进来,大乐不再理会何佐赋,转向四乐:“哭哭哭!又没抢到花?叫你早去你不去!”
“我本来抢着了,又被别人抢了!我就一个人,他们老欺负我,呜呜呜呜呜。明天让二乐和我一起去吧!”
二乐和三乐刚拿着糖瓷缸子进来,三乐看见四乐鼻涕眼泪抹了一脸,凑到面前吐舌头做鬼脸:“二乐才不跟你去,气老油啊气老油。”
大乐看了一下缸子里的东西,跑到床边把睡眼惺忪的五乐叫醒,抱到桌子边上,又不耐烦的把几个弟弟都推到桌子前面:“吃饭吃饭,闹腾什么!”
何佐赋正在冥思,听到“吃饭”顿时一个激灵,大乐目光灼灼的注视着他:“爸,吃饭。”
何佐赋凑过去,心中一万次的懊悔为什么中午没吃那碗面条,两个缸子里面的东西也看不清楚,黑糊糊,脏兮兮,上面飘浮着的几片带毛肉皮泛着惨白。他还没来得及吐出来,几根筷子和两只黑手已经伸了进去。
“哇!有肉!”
“我要吃皮皮!我要吃皮皮!”
两只手被大乐用筷子各敲了一下:“抢抢抢!怎么看见肉跟没命了似的!都给我拿开,让爸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