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心计-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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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忘了,眼前这个男人,他便是继承这种封建统治的帝王星,生命的公平在这儿,没有太多的地位。
剡洛被她的话一堵,也只好承认:“京都不能攻,这我怎能不知。但是这话已然出了口,若要收回……”
“要面子!”苏绾一语戳破。
剡洛愣了下,松开苏绾觉得心情有些低落。虽然这话的确是这么说的,可总觉得让苏绾这般容易地看出来说出来,自个儿就浑身难受。
见他转身默默不语,苏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伸手将插在沙盘里的竹条儿抽出,重新将京都等地的沙盘图形弄规整,再将标旗一一插入。对剡洛说道:“剡洛,我不知道方才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得人心者得天下,至于得不得人心,起先都在于身边之人的拥护。听得进谏言,承得了诤语,扛得起大任,放得下私怨,我认为你做得到。”
剡洛慢慢偏转身,有丝颓然:“你越来越将我看得透彻,这是不是代表,我以后需要任何,都可以直接说呢?”不再需要那些事先谋划好的陷阱,诱她下落。对她来说,真诚最是可贵,他在她身上看见了一种透明。
“你需要什么?”她拿眼瞥他,心中微有感知。
剡洛没有说下去,只是笑着转换了话题:“你也不同意进攻京都,给我理由。”
然而这对于苏绾来说,无异于剡洛已经给出了答案。他需要她,无时无刻地与他并肩作战。可是——她犹豫了,过去的战争留给她满身罪孽,她不堪忍受自己再提起军戟缨枪去戳别人的胸膛刺穿别人的喉咙。她毕竟是女人,这样的征战对于她来说本来就是不愿意看见的,若非不得已,她愿与剡洛依旧生活在柳州那座素雅清尘的苏园逍遥居里。一生都潇洒无拘。
戎马倥偬能换来什么呢?谁都预料不到。除了生命的陨落是看得见的,其他都像电子基线一样存在无数变动。
“嗯?”剡洛有些逼问,目光灼烈,带着无数的期盼。
苏绾觉得侧脸被瞧得生生发烫,她扭过头,握着竹条儿的右手有点儿发颤。
“绾绾……告诉我,嗯?我该怎么做?”
“不,我不知道……”苏绾含糊地回答,心里没什么底儿。
剡洛握住她执竹条儿的手,一一划过京都,以及围绕京都四周几处扼要之地:“知道吗?西面有梁王的军队屯守,东面有鲁王的军队虎视眈眈,还有南面、西南面、甚至于一路南下那些四分五裂的地方,那儿都有我的子民在哀号。绾绾……这些都是不得不用战争去平定的,将士们虽死,却能换来这些人的安居乐业,难道不值得吗?我知道你一直对西疆战场的事情耿耿于怀,那些都是残酷的,我明白……但是,难道除了这个,你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吗?”
苏绾抿住唇。不得不承认自己在为怯懦找借口。她皱起眉,对剡洛的这番话置若罔闻,笑着松开了执着竹条儿的手:“别说这个了,我沏了茶过来,你同他们商量了这么久,润润嗓子。”
“绾绾……”剡洛有点儿无奈,看着苏绾转身去给自己斟茶,心里忽然闷地没处撒气儿。抽起那根竹条儿狠狠将沙盘夷为平地,抽打之声狠绝,溅起那些沙子在灯火里纷纷扬扬地如灰尘一般飘落。
苏绾身子僵住,心里百转千回,待他安静下来,军帐之中沉默如水,淹没了她的口鼻。外面将士们豪声吆喝的声音远播千里,在帐中流转,变得似乎无限清晰。
她叹了口气:“剡洛……”可是喊出这个名字,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只得以更深的沉默来应对。
身子忽然一紧,剡洛从背后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咬着说道:“对不起绾绾……我实在……实在不该逼你。我……我明白……可是,可是我真的很怕有一天我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你甚至……甚至找不到我的尸体在哪儿。”这种惶恐积蓄心底已久,让他在越接近入关的日子,越明显地害怕。或许将苏绾带在身边儿的确自私了,但是他想在自己临死的时候看着她,而不是想着她。
他用尽了借口,只为满足这样的愿望,是不是挺卑鄙的呢?剡洛心里不无如此谴责。
苏绾微微叹息。眉目垂定落在他横在腰间的双臂:“我也怕……”
“那么你……”
“不……剡洛,你说过,即便从千万尸体里爬出来,你也会到我面前的是吗?”
剡洛沉默了,忽然对苏绾的固执毫无办法,他知道,自己这回又劝服不了她了。他将下巴扣在苏绾的肩膀上,轻缓的呼吸吹动她鬓间的发丝儿,软发像绒毛一样飘动着,戳到他脸上微微发痒。
若是如此平淡就好了,或者,他真的不该如是要求她。
他闭上眼睛:“是,我说过。”
苏绾笑了笑:“南下不能长驱直入京都,否则会令我军成为困兽,陷于囹圄之地。东面既有鲁王压阵,我们不急,那地方即便兵败也退无可退,就暂且让与他。至于西南方有些复杂,若我们贸然迂回到那里,恐受前后夹击之危。至于北面,我想用不了多时便会相继有其他藩王的兵马过来,但我们兵力不多,故只能弃了这儿。如此。我们便只剩下了西面——哎……”
“怎么叹气了?”剡洛正诧异她怎么忽然分析起形势来,听得极其认真,不妨她却叹息起来,心里忽然有丝心疼,“若实在勉强,那就别说了。”
“不……”苏绾握住他的手靠入他的怀里,“虽然我不能为军中实质的军师,但我仍可以做你一个人的军师。你忘了,我是你的扶龙星……这,算是我的本职吧!”
剡洛听着,渐渐心起动容。把她抱得更紧,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满腔情绪。
苏绾又道:“西面有两头猛虎,一是安阳王的重兵把守。他老奸巨猾,对太后早就心生不满欲取而代之,你觉得他如今会乖乖守着西疆那块地方,对旁事无动于衷吗?他一定在悄然调兵,打算待几股势力都陨秏地差不多时便会出击了。”
“还有一头呢?”剡洛问,觉得苏绾说的确有道理。
苏绾看了看他:“我想,你并没有记性差到忘了方晋吧?”
剡洛一震:“你是说西狄戎?”
“嗯。”
他的目光变地沉冷,手臂不知不觉又发紧了些,像两条藤绳一般牢牢箍着苏绾。他曾说过他不会放过方晋,不会放过西狄戎。如今苏绾虽然好端端地在他怀里,但是她所经历过的痛苦与生死徘徊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掩去的。这仇,他必报无疑!
听他的呼吸沉重起来,苏绾已经明白剡洛与方晋二人之间无法解开的仇结。她不动声色,无法在这点儿上有微词。
许久,剡洛才发出声音来:“你怕安阳王为稳住后院,会与西狄戎勾结?”
“确是如此。而且,你不觉得西狄戎的态势十分奇怪吗?自你我离开西疆之后,便再无侵犯之举,我是怕安阳王早与方晋达成了什么协议,在暗度陈仓之中,已将刀剑直指京都。若我所虑是实情的话,我们,可谓是天南地北四方无路。而安阳王的这支力量,才是最为令人担忧的。”
剡洛的表情变得凝重,经苏绾一说,忽然间觉得前路遥遥,弥漫住了风沙走石。很想在哪一点儿反驳她,可是细细一想却又不得不承认她说的确确实实是实情。
苏绾转过身,捧住他的脸:“你别担心。既然安阳王可以按兵不动,窥伺战局,我们也可以。当然,若能劝服他归顺与我们,那便是最皆大欢喜的了。”这想法却有些天真了,像安阳王那等小人即便嘴里臣服也未必是心甘情愿的,但这也是表面话儿。若两股势力能合二为一,扫平西面及西南的两股势力便不在话下,大不了届时再来分羹不迟。
剡洛有些为难:“你是说要长途行军绕去西疆?”
“不错。”
“可是行军大忌便是长途跋涉,丧士气不说,而且也废时间体力。若半路被伏击的话,岂不全军覆没?”
苏绾沉默了一下,忽然莞尔一笑:“我们也可以不去找安阳王,等着他来找咱们也不是不行。只要我们行军至西疆边境,再行滋扰,我就不信安阳王还坐得住。届时不光是安阳王坐不住,恐连西狄戎也会找上我们,我们不如趁机稳定后方,除去那些后顾之忧。”
剡洛呼吸一窒,看着苏绾沉默良久,陡然大笑了起来,打横便抱起她往内寝过去:“绾绾……让本公子好好犒劳犒劳你。”
第一卷 云泥之争 第两百七十二章 不该之喜
第两百七十二章 不该之喜
苏绾满面涨红,弹起两条腿儿:“哎你别乱来……你的伤才好不久唔……唔唔唔……”
剡洛哪里还容得她大喊大叫。迫不及待地揉上她的腰带,扯开衣袂正欲探手直入,帐外有人喊道:“公子,少夫人该服药了!”
剡洛的手只得恋恋不舍地收回,将她的衣服理好,弯身拾起勾在脚下的腰带,一脸的惋惜。
苏绾亮了亮眼,侥幸逃脱,立刻飞奔着往帐外,见苏棋端着漆盘杵在外边儿,满脸羞涩。定是方才听到了声响,她一想到如此便脸孔火辣辣的,将她拉进来:“这药喝到何时是个头儿?”
苏棋低眉不敢去看剡洛:“这个军医可没说。少夫人,药已经放凉了,你现在就可以喝,我我我……我还是先出去了。”说着逃也似地窜了出去。
剡洛大笑了起来:“你得找个机会让黄叶趁早娶了她,免得每回都这个模样!”不知不觉,连他都觉得这苏棋越发地可爱起来。
苏绾苦笑,她倒也希望着这事儿能早些尘埃落定,不过终究不是她能插手的。仰头将药喝下,她瞥眸看剡洛:“明儿告诉葛军医。别再熬这药了,我好好的人,这会儿浑身都药味儿了。哪里有人将药汤当夜宵的……”
剡洛慢慢过来,负手在她身上闻了闻,忽而觉得药香里似乎含着一抹自己似曾相识的味道,努力地去回忆,却想不起在哪儿也闻过那味药。他倏然一笑:“医者父母心,你别拂了老军医的一片心。”
苏绾挑眉:“是的,皇子殿下。”瞪了他一眼,便径自要去休息。
剡洛三两步追上她,再一次抱起她双手十指施展开来,将苏绾剥得只剩下一张皮儿,然而动作再来得猛烈也极尽温柔,小心翼翼地顾念着怀里的人那羸弱的身姿,以及那些一去不复返的丰盈。
苏绾咬住唇,不甘示弱,错起手解开他的腰带衣衫,不一会儿两人便裸呈相对,肌肤贴着肌肤,密密实实扣成一条细线。
剡洛压住她,用舌尖勾勒她的眉形,鼻翼缠绕方才的药香,与****的浓烈之味汇合一起缠绕出了一股历久不去的奇异香味儿。他深吸一口,吻住苏绾的嘴,舌口缠绕,直到苏绾不得不发出低低的****,那似一贴最为猛烈的*药。对剡洛来说永远充满没有底线的****。他的热血为之沸腾,阳刚之处早就为之无尽地饱满。
“绾绾……”这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依赖有时候令他疯狂也令他害怕。他怕沉溺这具身体与这个人的灵魂太深,无法自拔,就像上瘾了一般自此之后无法戒除,然后就连对死亡都萌生了从未有过的惧意。
他这辈子都无法放下她了,是真正的一辈子都不愿意放手。
“剡洛……”苏绾低呼,觉得腹部慢慢被充盈着,一股真真切切的充实感让她出现了许多幻觉。她娇呻着,不知天上地下为几何!
至高点的幸福感像炸裂的烟花,绚丽之后忽然间仅剩下了无尽的空茫。苏绾豁然睁开眼睛,帐中却已剩残烛孤寂与暗沉。身边儿是个空荡荡的枕头,剡洛已早起练兵去了,她躺在被子里,想着与他的丝丝纠缠竟然觉得一丝尖锐的疼痛从心底刺出来。
花开总有期,润泥细无声。情之所以被人痴缠,是因为它总是开始地如绽春般艳丽。可是走时,却如秋水断流,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消弭的。
腰有些酸疼,昨儿剡洛是伤愈之后最为激烈的一次,一下子把前一阵养伤期间的都补了回来。苏绾坐起身,慢慢穿好衣服。忽然间想到一句话,大约是说喉结越是高凸的男人,其****越是强烈。脑袋里忽然出现了迷茫,居然忘了,剡洛的喉结究竟是如何地。
外头月落树梢,星辉淡去,渐渐地被一层透着灰白的隐蓝所取代。她望出去,有些发呆,眼底印着天际的晨曦,亮成了水色。
苏棋掀起帐帘进来,见她呆坐在床上便有些担忧:“少夫人怎么了?是否昨儿……”话到一半儿又觉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