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蛊-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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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尊景的话还在继续,张云似乎懂了点什么,而丽柔整个人委顿在床边,手中华丽丝帕悄然滑落,她的话带着空觉荒凉的悲绝:
“就算告诉你们也无用了,想必颖冰阳早已没命了……她应该去了扶余国的恶鬼林。”
“枉我算计别人一生,终究是做了别人的棋子,还是颗无用的……”
然后她后面的话已无人再听……
第十章 扑朔迷离
锅里的青鱼发出阵阵清香味,疏影不知从哪里财来的碧绿荷叶,将青鱼包裹其中放入锅中蒸煮,那扑鼻而来的香味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似乎都闻到鱼味儿了,自冉竹几人回来后就未见到的松渊几名暗卫竟在夜幕降临之时毫无预警的站在了宣墨的办公用的书房内,长途跋涉,风尘仆仆,一身黑衣早已蒙上了薄薄一层灰尘,进村前在小河边胡乱洗了的脸沟痕交错,灰土可寻但都掩盖不住他们眼中的激动和高兴。
自从接到莫尊景发出的密信,他们已是日夜兼程马不停歇的赶回来了,就为了能早一些再早一些见到他们的皇……
而如今,见到了,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一轻柔笑声从书桌右下侧的一张椅子上发出:
“你们鼻子可是真尖,怕是皇宫里也没人做得出光闻这味道便食指大动的清蒸鱼了吧。”
“属下见过圣女。”松渊,柳木南齐齐俯身恭敬叫道。
冉竹颔首,望着他们心中却颇多感慨。
犹记得自己误入皇宫暗卫府时,宣墨带着她见识了他背后最坚强的后盾,她刚踏入便看到无数为皇朝鞠躬尽瘁的暗卫令牌还有躺在棺材里的苍夜。
她没见过浥轻尘,却因为这个名字而花费了几年光阴,时至今日他们都没找到浥轻尘的尸体……
那时候,暗卫府还有萧风,木河,秦彪,松渊,花麦饭,柳木南。
如今,花麦饭已残,木河早已不算暗卫府的人了,秦彪武功虽高但年少心性容易冲动,只能留在宣墨身边保护其安全而不可担当大任。柳木南虽重伤治愈但也只能辅助松渊行事,而萧风,亦不知在何处寻找颖冰阳的下落……
松渊……
冉竹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这两天无事便拉着疏影讲八卦军中事情,似乎松渊和张云将军私底下的关系挺不错的……
他们和宣墨说了许多,冉竹却走神了直至低沉嗓音里蹦出的萧风二字,立马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秦彪几人面面相觑,随后将头深深垂下。
“他可是发生什么事了?”宣墨皱眉问道,心底已然有些紧张。如今暗卫府伤的伤残的残,他不想再有人出意外。
冉竹见他们不知如何开口,心中正想着要不要给萧风的失踪编个借口时就听门外响起莫尊景的声音:
“皇上,萧风的去向,微臣知道。只是,微臣希望能向皇上单独禀报。”
话落,小夏子便领了莫尊景走了进来。
“哦?也好。只是朕还有一事不明,你是使得何种手段让他们都能听你差遣的?”
宣墨将手中一直握着的笔轻轻放下,低沉话语里未有半分波澜,他的眼底好奇大过于不悦。
“微臣自然是拿皇上和圣女的性命来要挟他们的,再说以前他们也没少来宰相府叨扰,也算不得第一次相见了。说起来,那位萧皇帝应该比我更清楚。皇上,您说呢?”
莫尊景从容笑道,三两句话就给拨了回去,既将事情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同时也将松渊几人拉下了水,最后还转移了话题。
冉竹只觉听着有趣,尤其是最后有关于萧离的,虽然只是短短一句,倒让人产生诸多揣测。
她不由偏首看向了书桌后的宣墨,但见他只是挑挑眉,并未有发怒或者其余的表情,便放了心。
“朕这一天都没见到秦彪,莫非也被你要挟去干什么活了。”
宣墨问道,却是肯定的语气。
听到这话,莫尊景端了正色,口气里有着一丝难以觉察的担忧,话语却依然淡然:“皇上若要这般认为,微臣也只能领罪。”
秦彪?冉竹靠在椅背上心中蓦然想道,下午她让疏影去找秦彪,到现在也没个人影,看来他真的是被莫尊景派出去办重要的事情了。
只是,到底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令他竟敢擅自做主调走皇上身边唯一的暗卫呢?
下午,她好像也没见到莫尊景,难道这事情和夺国有关?那为什么宣墨全然不知情的样子?
诸多思绪一下子爬上心头,他们接下来的谈话也只是断断续续的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太后虽……但也只是软禁,吃穿用度……照旧如常……朝中官员莫党派……归顺萧离……木河……”
提到木河二字时,冉竹整个人浑身似乎被针刺了下,瞪大双眼望向在做报告的松渊:
“木河于正德门前挑战萧离失败,被萧离现囚禁在刑部大牢中,现如今暂无性命危险。只是他手中突增的二十万大军让属下等感到匪夷所思。”
听到木河没事,冉竹松了口气,一抬头就看到宣墨似笑非笑的正看向自己,一时有些没明白过来随即恍然。
唔,二十万大军,看来宣墨猜出来是自己留给木河守国的了。
只是,木河心性沉稳做事周详,怎么会和萧离单打独斗逞匹夫之勇呢?这着实不像他个人作风啊。
冉竹只觉得这左一个问题右一个问题混杂在一起,看似一团乱好不搭嘎,可总感觉到有一根隐形的线穿梭其中,将好好的一件衣服缝的乱七八糟。
对于莫求双的党羽归顺萧离的消息,宣墨亦未做出惊讶甚至一丝丝愤怒的表情,整个过程冷静而沉默,教冉竹心里不觉也用上了松渊最后说的匪夷所思四字。
唯有听闻太后安全,他眼底才些微有了变动,但也只是一瞬便是深渊不见底的漆墨神色。
余下的话题便都是他们这一路来所收到的好消息,官民一心力抗萧离,呼吁皇上和圣女早日归来等等一类的事情。
冉竹耐着性子听着他们说话,衣裳里早已被虚汗浸透,长时间坐着令她浑身骨架都开始叫嚣罢工,若不是她心中尚有牵挂,早就挥袖走人了。
松渊终于将所有事情讲述完,心中暗呼口气时就听屋中唯一一名女子的声音再度响起:
“松渊,你们进入皇宫探望太后的时候,应该有看到大总管吧?他怎么样了?”
她在边塞之时,只收到过木河传来的一封信,信中除了讲述莫求双和太后明争暗斗外就是海生中了琼花毒,而琼花毒症与莫尊景的毒症极为相似。她一直等到现在,就是为了问问海生现如今的状况……
“说来奇怪,属下曾暗探两次清幽宫,都未曾见到大总管。因来去匆忙也未来得及寻找他,属下还在想他或许在萧离身边……”
松渊据实说道,话未落就被冉竹声音冷冷打断:
“你是说海生叛国投诚,你可有证据?”
“圣女多虑了,大总管他作为皇宫里的老人对宫中形势十分了解,萧离将他派在身边熟悉皇宫地形也是可以理解的,再说了有太后在,大总管就算不愿意也得掂量着啊。”
柳木南见冉竹误会了,急忙上前解围。
见松渊站在那里,并无尴尬只是保持沉默,冉竹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看来自己确实误会了。
但随即一想,这当口,松渊说的这么简洁,换谁都会误会嘛。
不过他们的推测让冉竹放心不少,起码说明海生目前情况还是不错的。
只是不知,他们是否还有机会相见……
身子再也撑不住了,正打算找个借口开溜的冉竹恰好听到了门外疏影不耐烦的声音传了进来:
“你家圣女要吃的清蒸鱼,再热,就是第三遍了,不好吃可别找我。”
冉竹啊的一声大叫,伸手抚头低声哀嚎道:“我的鱼啊……”她怎么就给忘记了呢!
热三遍,那清蒸鱼还有刚出锅的鲜味嘛!
客厅里很快摆上了热了又热的饭菜,待他们走出书房时,外面已是深夜。
漫天的繁星恍若那屋中散落的金子就那样随意的洒在暗蓝色的天空上,一轮新月独挂其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辉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天地昭昭唯日月之光芒普照大地,但独一个未免太孤单了些。”
许久,宣墨低沉缓慢的话语幽幽吐出,无数星光尽被他漆黑瞳仁收进眼底,他的手紧紧握着冉竹,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还好,我有你一直陪在身边。”
冉竹静眸回望,半晌,眉眼弯了弯。
吃完饭,宣墨和莫尊景又回了书房,冉竹房间里,她看着景泠在床边忙活着,如一只永远也不知疲倦的花中蝴蝶,看得人心生怜惜时又想倍加疼爱。
只是今日,她手中动作似乎比往日慢了些,慢到冉竹口中的呵欠从开始的克制到无法抑制的发出声音时,景泠终于开了口:
“圣女,您和少卿大人很熟吗?”
一开口,白嫩般的脸颊立马飞起两片霞云,很快蔓延整张脸,红透了耳根子。
“嗯,我们很熟。”冉竹轻笑答道,说话的同时细细看着景泠,脑海里却闪过疏影的脸,心中无奈的叹息悄然响起。
“那……”
“今日我有些累了,改天我再与景泠姑娘说,可好?”冉竹说完大大的打了个呵欠,她真的很困很疲惫了。
景泠的脸更红了,急忙让开身子让冉竹爬上床睡觉。她蹑手蹑脚走出去将门轻轻掩上,望着星空怔愣了会,随即像抽了风般原地跺脚,双手紧紧捂住脸羞也似的跑开了。
唔,萧离是谁,看来宣墨最清楚,今日纵观松渊几人神色每每谈及萧离此人时,都有令人不解的怪异神色变化……
木河和萧离单独打架定输赢……
萧离……
冰阳,你如今又在哪?
冉竹嘴唇中逸出梦呓,脑海里浮浮沉沉,跌跌荡荡,恍若有一场刀光剑影的血腥战争在发生,却听不到一丝声响。
这一夜,终究是没睡好。
第十一章 今年往昔
翌日,朝霞满天,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圣女,皇上邀您一起用早膳。”景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犹如清晨夜间上凝聚了天地气息的露珠,圆润而清爽,话语里带着甜甜的笑意,煞是好听。
景泠敲了两下门,等待着冉竹来开门,想起昨儿夜里冉竹看着那盘已经蒸老了青鱼的那股哀悼伤心眼神令人忍俊不禁。而皇上一清早就去河边垂钓,更让他们在鱼快蒸好时来叫醒圣女,这番细心体贴着实令景泠惊吓不已。
然,心头更多的是难以言明的羡慕,羡慕,羡慕……
一会圣女看到那盘那么好闻的青鱼,一定会高兴的。景泠在心中同样高兴的想道,见里面没动静,不由再度抬手敲了敲门。
没动静。
“圣女?”
毫无反应。难道睡的太沉了?
景泠犹豫了下,随后慢慢推了推门,这才发觉门并没有拴上,大门吱呀缓缓打开,屋中一股清冷空气扑鼻而来。
景泠边轻声叫着边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生怕惊醒了酣睡的人,她一手挑帘大大的双眼随着帘开的幅度增加好奇往里望去,脸上浮现出又惊又疑惑的神色。
半晌,她恍然意识到了什么,撒开脚丫子就往外跑去,嘴唇不停的哆嗦,待另一只脚跨出门槛时,整个人硬生生的撞进了一堵墙里。
”景泠,何事如此慌张?“”少卿大人,圣……圣女不见了。“飞龙山军营外,一辆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马车静静停立在后方一处小树林旁,车帘被素手轻轻挑起,霎时鸟鸣啾啾,空气中夹杂着晨露与花草的潮湿香味都顺着车帘那一个拳头大小的空隙跑进了车里。
车外,一淡蓝色长衣男子将手中的缰绳随手往车座位上一扔,便跳下地伸懒腰活动筋骨,打了两个呵欠,将体内浑浊气息尽数吐出。
“我说冉竹,咱们非要天不亮偷偷摸摸的过来吗?你要知道在这当口你一个圣女无故失踪,会引起多少恐慌。”
疏影无奈的嗓音响起,说完又打了个呵欠,显然他真的是很困。
冉竹嘿嘿一笑道:“你不也‘失踪’了,他们都是如此聪明的人,自然想得到你和我在一起的,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疏影怔愣回头看已经半靠在车边口的人,一时有些不明白她说这话的意思,可潜意识里又觉得自己好像吃亏了……
“昨晚你都从尊景口中探不出秦彪的去向,那说明这事情真的很严重而且说不定还和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