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宫廷-第12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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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完之后,赵弘润需将这份祭文投入了火鼎,看着祭文化作青烟。
这会儿,只要天象别突然出现电闪雷鸣之类的坏天气,大抵就“代表”上苍接受了这件事,认可了赵润这位魏国的新君,然后礼部的官员向上苍献上贡品,之后赵弘润就可以接受万民的朝拜,真真正正地继承王位,成为魏国的君王。ps:若这会儿电闪雷鸣、暴雨倾盆,那乐子可就大了。
在此期间,赵弘润对此心中或多或少是有些忐忑的。
虽然他很清楚,所谓的天象不过是自然现象,可架不住底下的臣民不懂啊,要这会儿真来个电闪雷鸣、倾盆暴雨,就算他功绩卓著,底下的臣民也会疑神疑鬼,认为是上苍发怒,不认可这位新君。
不过话说回来,赵弘润的运气还真不错,天空依旧是晴空万里,并无什么恶兆,当然,也没有什么天降祥瑞什么的。
不过这不要紧,毕竟祥瑞这种东西,是可以人为伪造的,比方说拿个不常见的鸵鸟蛋装成凤凰诞子;或者刻个八王正统之类的碑石,提前埋进土里之后再故意叫百姓去挖出来,就说是天意等等。
总而言之,这种事礼部之后会慢慢操作,务必尽可能地让全部的国人都相信,新君是一位受到上苍庇佑的贤明君主,必定能带领国家变得更加富强。
总之,只要过了祭天时的天象这一关,并且在新君继位的这一年里,别频繁天灾**,其他问题都不大。
终于,待等向上苍献纳了贡品之后,礼部尚书杜宥在天坛上高喊一声:“臣民叩拜新君。”
顿时间,天坛上下的朝中百官,以及城内民众,此刻纷纷叩地纳拜,口称陛下。
缓缓走到天坛边,目视着天坛底下如潮水般的臣民,赵弘润俨然感受到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感受。
太子终究是太子,哪怕加上监国两字,也根本不足以与君王相提并论。
纵使是赵弘润素来对王位并无热切,此刻站在天坛上,看着万民跪拜,心中亦难免澎湃不已。
澎湃之余,他心中不禁隐隐有些惶恐与不安。
因为在此之前,有他父皇赵在背后为他支撑,而如今,父皇已经过世,他唯有一肩承担。
虽然近两年来,老爹赵已逐渐将大权转移给他,让他逐渐适应,但背后突然少了一个支撑,赵弘润难免也有些不适。
惶恐不安之余,他心底也涌现出强烈的责任感。
因为他的父皇赵,将偌大的国家交给了他,自此之后,将由他来守护这个国家,守护国内的子民。
他的每一个决定、每一道政令,都将直接影响到整个国家、以及整个国家的臣民。
“呼……”
长长吐了口气,赵弘润目视着天坛底下的臣民,沉声说道:“诸卿平身!”
“谢陛下”
天坛下,传来了臣民们的谢声。
魏洪德二十七年八月二十四日,由于旧王赵驾崩,二十五岁的太子赵润仓促继位,继承大统,成为魏国第九代国君。
此后,新君赵润为先王赵、禹王赵发丧,举国哀悼。
第130章:丧办【二合一】
新君继位之后,紧挨着就是国丧。
往年,新君继立时留下的庆贺之物,在城内会放置许久,但此次,这些庆贺之物很快就换上了白绫,以至于放眼全城,到处飘白,一副肃穆气象。
而此时,朝廷亦以新君赵润的名义正式发布檄文,悼念先王。
对于先王赵的驾崩,要说举国魏人痛哭流涕,这当然不现实,但相信绝大多数的魏人都会对这位君王的过世而感到悲伤,尤其是国内的平民阶层。
要知道,先王赵那可是一位将国家排在宗族前头的君王,虽然不能说在此之前就没有历代哪位魏王那样做过,但绝对没有赵来得彻底、来得纯粹。
也正因为如此,赵在位时,与国内的贵族势力始终是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甚至于在某些时候,贵族势力还会通过宗府作为媒介,与王权抗争,为的就是谋取更大的利益。
而这些赵从贵族势力手中好不容易夺过来的利益,最后又是摊薄到了哪方手中呢?无疑正是魏国的平民。
相比较魏王赵慷时期,动辄从平民征收税收,赵虽然仍被不少人尤其是当年因为南燕萧氏一事而被牵连的家族幸存者称作暴君,但在民间,这位君王的拥趸倒也不少。
而除此之外,先王赵亦不忘约束贵族势力的特权,虽然在某些程度上还是难免出现金赎替罪这种妥协,即被定罪的贵族,十有**最终都能以通过支付大笔赔偿为代价而逃脱刑罚,但相比较楚国那种贵族视平民如草芥般的国情,魏国这边无疑要好得多。
总得来说,先王赵是一位功大于过、对魏国影响至深的国君。
这一点毋庸置疑,因此,无论是朝廷草拟这位君王的谥号,还是朝中史官归拢这位君王的评价,最终还是以正面居多。
“陛下,这是礼部草拟的先王谥号,请陛下裁定。”
八月二十五日,也就是赵润继位后的第二日,礼部左侍郎朱瑾,便将一份他们所拟写的谥号词表,交由赵弘润这位新君过目。
所谓谥号,大抵来说就是后人对先人生前功绩与品德的评价,一般来说都是美谥,最差也是平,不过也有例外。
就比如赵弘润他父皇赵当年继位时,由于深恨其父赵慷,便大逆不道地裁定了炀作为赵慷的谥号。
炀乃恶谥,即不好的谥号,有批评的意思,字意大概就是好内远礼、去礼远众、逆天虐民、好大殆政、薄情寡义、离德荒国等等。
用炀作为一位君王的谥号,等同于直白说这是一位暴虐的昏君了。
而这次情况不同,新君赵润与先王赵的关系有目共睹,因此,礼部的官员们尽可能地拣好字作为先王的谥号,像什么德、庄、文、穆、昭等等等等,只要是历代魏国君王未曾使用过的谥号,几乎皆在这份词表中,看得赵弘润是眼花缭乱。
“德字居然留着?”
坐在甘露殿侧殿内,手持着这份谥号词表,赵弘润颇感意外地询问道。
要知道,他父亲赵是魏国的第八代君王,在其前面还有七位君王,按理来说,在这个重视名声、重视德品的年代,似德这种美谥,应该早已经用掉了,没想到却仍然留着。
听闻此言,礼部左侍郎朱瑾遂表情古怪地做出了解释:想来不是历代君王不用德这个美谥,而是不好意思用。
赵弘润闻言恍然大悟,点头说道:“历代不好意思,那本……唔,那朕就不客气了,朱爱卿,就拟定这个德字。……德、德,唔,单字不太好听啊,再加个文吧,文德!”
所谓的文,亦是美谥,大抵就肯定君王内治,褒赞对于这位君王治国有方、爱民如子等等。
两字?
礼部左侍郎朱瑾愣了半响都没反应过来。
要知道,如今世上的谥号几乎都是单字,可眼前这位殿下倒好,拣了德作为先王的谥号不算,居然还加了一个文字,这可真是前所未有。
“这……不合祖制吧?”朱瑾小心翼翼地劝说道。
“什么?”赵弘润微微皱眉瞥了一眼朱瑾。
也不晓得是新君继立的威势所致,礼部左侍郎朱瑾被赵弘润看了一眼,心跳骤然加剧,连忙改口说道:“陛下息怒,臣的意思是,宫内有文德殿,与谥号……”
“改了!”
还没等朱瑾说完,就听赵弘润淡淡说道:“从即日起,文德殿改成昭武殿!”
……
朱瑾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心中,文德殿的殿号,那可是老祖宗留下来的。
“有什么问题么?朱爱卿。”赵弘润问道。
朱瑾暗暗苦笑,自忖无法改变眼前这位新君的意志,只好领命:“臣……遵命。”
此时在殿外,燕王赵疆与桓王赵宣就站在殿门外,听着赵弘润与朱瑾的对话,大概是二人前来寻找赵弘润时,见后者正与朱瑾这位礼部左侍郎商议谥号的事,就没有打搅,站在殿外等候着。
待等礼部左侍郎朱瑾离开之后,燕王赵疆与桓王赵宣走了进来,带着几分微笑向赵弘润行礼:“臣等,拜见陛下。”
“你们两个也来这套?”赵弘润随意地摆了摆手,随即说道:“方才,我给咱们父皇拟定了文德两字作为谥号。”
“我俩在殿外听到了。”桓王赵宣苦笑一声,欲言又止地说道:“皇兄,这个谥号合适么?臣弟恐怕有人会说三道四……”
要知道,美谥的字,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用的,若是与该位君王的生平不符,很难保证不会遭到天下人的攻击。
“说三道四?谁敢?”赵弘润轻哼一声。
他知道的,他父皇赵这辈子的心愿,就是有功于国家社稷、无愧于历代祖宗,事实上,他父皇也做到了,虽说功绩不见得能盖过他魏国历代的某几位君王,但作为儿子,赵润肯定是要支持他老子的对不对?
至少在祖父赵慷与父亲赵之间,赵润肯定是站在他父皇这边的。
倘若这世上果真有在天之灵这个说法的话,他完全支持他父皇赵顶着文德两字的谥号到九泉下与顶着炀字恶谥的他祖父赵慷相见,让他父皇再出一口恶气。
“说得好!”燕王赵疆支持道:“谁敢对父皇的谥号说三道四,无需陛下出马,我先捏死了他!”
看看赵疆、又看看赵润,桓王赵宣无奈地耸了耸肩。
在与燕王赵疆相识一笑后,赵弘润好奇问道:“四哥,你俩怎么来了,内殿那边呢?谁看着?”
听闻此言,燕王赵疆遂解释道:“老大来了,这会儿他在内殿看着呢。”
他口中的老大,即是指他们的长皇兄赵弘礼。
正如赵弘润所猜测的那样,在得到父皇驾崩的噩耗后,隐居在宅阳的赵弘礼亦日夜兼程赶来大梁奔丧,今早刚刚抵达大梁。
“……陛下是没瞧见方才那场面,老大跟皇后……不,跟太后,当真是形同陌路啊。”燕王赵疆唏嘘着补充道。
桓王赵宣在旁连连点头。
长皇兄赵弘礼的来到,固然让他万分欣喜,但这位长兄跟太后王氏呆在同一个殿内,那气氛真是僵地简直能呼气成冰,再加上赵弘信跟赵弘殷,内殿的气氛实在诡异,诡异到他们兄弟俩都待不下去。
“所以你俩就跑出来了?”赵弘润表情古怪地问道。
“那也不是。”桓王赵宣摇了摇头,说道:“是母妃差遣的。……母妃说,父皇过世前叮嘱过,务必使五叔与他同葬,眼下内殿那边准备地也不多了,作为晚辈,母妃认为陛下以及我等兄弟,也应当过府拜祭一下五叔。”
“哦,对。”赵弘润一拍脑门。
这两日忙得不可开交的他,经此提醒这才想起,此番过世的并非只有他父皇,还有他们的五王叔禹王赵元。
“去该去拜祭。”
事不宜迟,赵弘润带着燕王赵疆与桓王赵宣二人,立刻动身前往禹王赵元的府邸。
作为君王出行,规格当然与曾经不同,不过赵弘润不喜欢那一套,依旧是骑着马与两位兄弟来到了禹王府,让守在禹王府外的府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赵弘润翻身下马,堪堪迈步跨入府邸,那几名门人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大喊着奔向府内:“陛下驾到、陛下驾到!”
不多时,禹王赵元的长子赵成宜,便带着人急急匆匆地奔了出来,两拨人在庭院里碰面,赵成宜连忙拱手行礼道:“我等拜见陛下。”
“堂兄多礼了。”赵弘润上前两步,将赵成宜扶起,拉着他一同走向府内深处,同时口中问道:“二兄回来了么?”
他口中的二兄,即是指禹王赵元的二子、赵成宜的弟弟赵成岳。
相比较兄长赵成宜,赵成岳颇有勇谋,似这等出类拔萃的姬赵氏本族子弟,赵弘润当然要重用,是故当初在他魏国攻陷河套地区之后,他向朝廷举荐赵成岳担任朔方守,使后者成为一位手握兵权、为国家镇守边疆的将领。
不得不说,同宗兄弟,这是一柄双刃剑,杰出的同宗兄弟、包括同宗族人,事实上确实是更加值得信赖、可以依靠,只是一个宗族,其中难免会出现一些害群之马,仗着自己与王室同宗而仗势欺人、收刮民脂。
“还未曾。”赵成宜摇了摇头,说道:“噩耗早已派人送过去了,不过朔方距大梁相隔千里,二弟他想在短时间内赶回来奔丧,怕是赶不及了。”
“是朕的过失。”赵弘润歉意说道。
听闻此言,赵成宜连忙说道:“陛下言重了。……二弟能为国家效力、为陛下分忧,家父心中亦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