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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凤冠天下-第278章

小说: 凤冠天下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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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毅。”突如其来的呼唤把徐毅吓了一跳,慌忙应声,紧张表情深埋。易怀宇骑在马上匀速前行,挺直背影看不出任何不同,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其实我大遥不是没有精兵良将,戍边军的赵将军、叶将军,禁卫营的乔都统,还有就要与我们汇合的林都统,这些人都有着过人胆识魄力,打起仗来骁勇异常,即便比不上白家也是我大遥数一数二的人才。可惜的是他们得不到赏识,找不到用武之地,如此出色也只能当个憋屈的小官。”

    徐毅不明白为什么易怀宇突然说这些,应付点头,扯起生硬笑容:“如果我大遥多一些将军这样的人,定然能成为中州霸主、一统天下。”

    “要太多我这样的人有什么用?精兵良将多多益善,掌控大局一人足矣。”易怀宇轻笑出声,对徐毅的夸赞毫不客气全盘接受,脸上漾起自信表情,“遥国总有崛起的一天,那一天不会太远,你想的话,我可以带你走到那一天。”

    易怀宇的表情很认真,看起来并不像开玩笑,徐毅一刹忘了刚才想着的许多思量,竟然顺着他所说想了下去。

    骁勇强势,魄力非凡,假如说有谁能带领现在的遥国摆脱耻辱地位成为强国,那么这个人一定是易怀宇。可是他真的有这个机会吗?被点燃的希望迅速熄灭,徐毅放在腰间的手尚未落下,答案已经自己给出。

    “将军是人中之龙,只可惜生不逢时啊!”

    惋惜感慨的最后两个字是在低吼中挤出齿缝的,与易怀宇极度接近时,徐毅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柄细如手指的短剑朝易怀宇脊背刺去,剑刃上,一抹蓝光幽幽闪亮。

江山故曲Part。15

    援南军出发第十三日,纵马疾驰的司马荼兰终于追上易怀宇的主将部队,然而,那里并没有易怀宇身影。

    “四天前将军与我们走散,到现在还没找到人,也不知是不是先去往南边了。”副将徐毅回答得流利自然,眼中带着几许疲惫。

    出发时足有几万人,到如今就只剩下这两千多士兵?司马荼兰半信半疑地盯视徐毅,试图从他神色中看出些什么。果不其然,被凝视片刻后徐毅的语气虚软很多,眼神亦开始闪烁。

    “这次要应付的是昭国,主将、副将都是白敬甫白将军的门生,许多士兵畏战逃脱,如今还能剩下这两千多人已经是极不容易了。将军一路上屡次表现出气馁畏怯之意,恕末将直言,许是将军和那些士兵一样选择了逃走也说不定啊!”

    天下之大,有什么东西能够让易怀宇畏惧害怕?在司马荼兰心里,那种东西是根本不存在的,易怀宇就是世间最大胆、最无畏的人,决计不会怯战脱逃。

    静静等徐毅把话说完,司马荼兰不动声色冷道:“保护主将也是副将的职责之一,徐将军只顾自己却丢了主将,这算不算失职?还有,我看徐将军提剑、牵缰绳都是用左手,似是右臂有伤?”

    “这……与将军失散末将确实难逃其咎,等到了南陲自会向上请求降罪。至于右臂……”徐毅顿了少顷,而后挤出生硬笑容,“不小心摔了一下,右臂有些不太灵光。”

    神色慌张勉强,显然徐毅在说谎。

    司马荼兰没有当场揭穿,而是若有所思点点头,从军中借走一把铁剑、一套弓箭,径直调转马头沿路往回奔去。

    “张田!”眼看司马荼兰离开,徐毅急忙擦掉额头冷汗,脸色铁青,“你带一队人跟着,机灵着些,看情况行事,许是能找到逃走的二皇子也未可知。”

    徐毅咬着牙低声吩咐司马荼兰并没有听到,但这不妨碍她提早做好准备,在张田带着二十余人马急冲冲追回路途时,司马荼兰正躲在荒野高高草莽中。如易怀宇对偶遂良所说,司马荼兰有着天生的机敏警觉,纵是任性狂妄了些,本身过人胆识却是不损分毫的,譬如在这种情况下,寻常女子定然早已张皇不知所措,而司马荼兰镇定自若,看破真相的同时快速做出决断。

    沿路打探、搜寻蛛丝马迹,终于在折返的第三天,司马荼兰发现了易怀宇影踪。

    一柄残剑搁浅在碎石河岸上,大片血迹被河水冲淡扩散,好在还留下浅浅痕迹,司马荼兰就是沿着这道痕迹一点点寻去,最终在幽黑的大石洞前停下脚步。

    洞口青藤茂密,几滴暗红血色触目惊心,两行脚印蜿蜒深入漆黑洞中,似是在招人寻觅。司马荼兰微微皱眉,在洞口徘徊数步没有进入,正仰头四望时,忽地身后飞快窜出一道人影直奔而来,不等司马荼兰反应,一支断口尖锐的树枝已经顶在颈间。

    “易怀宇,是我,司马荼兰。”

    没有惊慌也没有挣扎,司马荼兰很镇定地举起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待树枝迟疑片刻后撤去,司马荼兰慢慢转身。

    无声掩住口鼻,司马荼兰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滴答落下。

    她几乎认不出,眼前的人是易怀宇。

    印象里易怀宇是清俊而高傲的,可眼前的男人一身血污满面疲惫,丝毫该有的落拓都寻不到,一双眼里通红血丝更是让司马荼兰心痛莫名——她只想看骄傲的他,冷漠的他,而不是如此落魄。

    “怎么是你?遂良没有来?”易怀宇对司马荼兰的出现颇感意外,疑惑语气仍盖不住深深疲倦。靠在树上闭起眼,易怀宇丢下树枝按住肩膀,过了半天才又开口:“路上遇到大军了么?”

    司马荼兰深吸口气,把涌出的泪狠狠憋回:“遇到了,看徐毅神情不对才回来找你的。放心,我没有被他们跟踪。”

    “那就好。徐毅反叛了,剩下几部分兵力也被受他指使的副将、参军刻意分散,现在我只能逃回帝都或是直奔南陲。”

    从帝都到南陲戍边军军营要二十天,就算快马加鞭且不受阻拦,单凭易怀宇这一身伤也要拖更多时间。司马荼兰环视下周围,除了那石洞外实在无处可做藏匿场所,迟疑少顷,白皙手掌伸向易怀宇:“先进去,我帮你看看伤势。”

    易怀宇似是有些意外,看了看司马荼兰认真表情,最后还是妥协接受。

    “难得司马将军和姚大人肯放你出来,该不会是离家出走吧?”在司马荼兰搀扶下往洞内走时,易怀宇难得地开起玩笑,“惹怒那二位,说不定要指着我的鼻子一顿臭骂再诅咒我不得好死。”

    “他们同意了,我说要来南陲找你的事。”

    易怀宇一时语塞,半晌,低低轻笑:“那遂良呢?他若猜到我会出事,应该第一时间赶来才对。”

    “你们两个的事我不清楚,反正他把你那位小娇妻照顾得很好,那不是你最挂念的吗?”大概是自己也发现语气中带着酸味儿,司马荼兰表情僵了一下,马上又恢复平静神色,“脱衣服,我看看哪里有伤。”

    男女有别,授受不亲,这般浅显道理易怀宇自是懂得,但他并不介意,尤其在这种时候。

    “背上有两处刀伤,一深一浅;左肩被箭擦过,伤口不深;最难受的是跳河时撞到了肋骨,很疼。”

    瞟了眼被血浸透的衣衫,司马荼兰心头一阵紧过一阵——尽管易怀宇说得轻描淡写,她却知道这些伤必然让他痛苦不堪,糟糕的是她没有带任何创药,如何才能为他治疗伤口?此处潮湿闷热,拖久了,只怕伤口会化脓烂掉。

    深吸口气,司马荼兰起身走到洞口:“我记得来时路上看到这附近有村子,你藏好了,我去看看能不能找些药来。”

    “别去,那些人肯定在四处找我们,这时出现太危险。”

    易怀宇的担心司马荼兰自然理解,可她总不能放任不管由着他伤重而死。解下高绾长发披在身后,司马荼兰回头,阴霾天空下唯有那抹浅淡笑容明亮柔和。

    “为你冒险,我心甘情愿。”

江山故曲Part。16

    杨村是个天高皇帝远的小地方,穷乡僻壤一年到头难见陌生面孔,这几天也不知怎么,接二连三出现奇奇怪怪的人,其中最怪的就是某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其实认真说起来那女人并不吓人,与村子里的人说话时还十分客气,连声调语气也是少有的字正腔圆,只是她的行为着实令人费解——不求食水不求钱财,只求创药,甚至愿以白花花的银子和沉甸甸的珠宝来换。

    舍得一身珍宝,换来的也不过几篮子草药。

    援南军已经被徐毅掌控,大军奔赴南陲的同时悄悄留下一队人马在易怀宇逃走的地域附近搜寻,无论是易怀宇还是司马荼兰,哪一个露面都难逃天罗地网。换句话说,这时的他们进退两难。

    数天过去,附近村子里能讨的药都被司马荼兰讨了个遍,而易怀宇的伤势并不见好,眼看伤口有化脓发炎的危险,连体温也开始发热。

    “怀宇,怀宇?”抱着近乎昏睡的易怀宇,司马荼兰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走投无路。本以为自己遇事能够果断处理,却不想才刚出帝都就变成手足无措的废物,甚至连返回帝都都做不到,能做的就只有紧紧抱着他,一遍遍呼唤着,期望他能从迷离梦境中走出,给她一声回应。

    前进,那里有虎狼窥视等待;后退,途中有恶鬼横栏阻路;停滞不前,易怀宇就只能坐以待毙。

    数不清多少次费尽思量想要琢磨出个办法逃出生天,现实却残忍冰冷,当雨水无法阻挡地带着寒冷降临时,司马荼兰只好搬来杂草枯枝堵住洞口,于倾盆大雨中让自己淋个透凉,再伏在易怀宇身上为他降温。

    这般自损七分的法子所导致的结局是易怀宇苏醒,而司马荼兰昏昏沉睡。

    易怀宇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混沌中只记得有谁不停叫他,时而焦急,时而温柔,时而又带着某种让他心疼的哀伤,这让他想起远在帝都的苏诗韵,想起那个温婉如水乡细雨的柔软女子。

    他喜欢她,或许从第一眼看见便喜欢上了,那是理智无法掌控的悸动心情,所以才会千方百计保护她,为了能让她成为名正言顺的妻子走上一大段弯路,甚至铤而走险。帝业?当然,他不会天真到为了苏诗韵放弃所有,但也不会冷血到为了天下弃她于不顾,若非如此,他也不用绞尽脑汁想出这么个繁琐计策,将准备好的夺权大计突然提前。

    无她比肩相伴的江山,定然会让心里少些什么,空留遗憾。

    病中总容易多想,志在天下的易怀宇也不例外,把有苏诗韵残影的记忆都回顾一遍后恋恋不舍睁开眼,近在眼前的面庞却让他呆愣。

    苍白面颊如雪雕塑,长而卷翘的眉睫微颤,翕动鼻翼吞吐着淡淡呼吸,罕见的安宁睡颜让易怀宇难以相信,枕在自己手臂上的温顺女人就是那个河东狮一般的将门千金司马荼兰。

    她瘦了。

    下意识伸手抚上细腻面颊,指尖传来的触感柔软微凉,与苏诗韵不同,另有一番舒畅感觉。然而这舒服感觉不能让易怀宇有一丝半点的高兴,他看得出司马荼兰在发抖——潮湿的石洞中,她缩成一团躲在他怀里,枕着他修长手臂,如被梦魇纠缠似的表情痛苦。

    “醒醒,坐起来……”自己的病还没有痊愈,扶起沉睡的司马荼兰颇有些吃力,易怀宇用尽力气才挣扎着坐起把司马荼兰抱在怀里,一手摸着她滚烫额头,一手轻拍苍白面颊,“别睡了,现在不能睡,快醒醒!”

    司马荼兰没有睁开眼,神志不清地呢喃两声后又往易怀宇胸口贴了贴,附耳唇边依稀可以听见,她是在唤他的名字。

    那一刹易怀宇前所未有地惊慌,惊觉原来自己也会害怕,害怕怀里倔强骄傲的女人回天乏术,害怕她因自己而失去性命。不想她死,喜欢看她发火模样,喜欢看她一次次碰壁后不甘表情,更喜欢她的睿智机敏,勇敢坚强。

    如果没有遇到苏诗韵,他也许真的会爱上司马荼兰吧?

    世间哪有那么多如果假设呢?苍茫着双眸干涩苦笑,易怀宇放弃呼唤把司马荼兰抱紧怀中,背靠冰冷岩石望向一点光明微亮的洞口。

    天命弄人,他算计了所有人却也被人算计,落魄逃命不说还要牵连司马荼兰,更可能,要与她一起死在这不见天日的黑暗石洞之中。近乎死寂的静谧里易怀宇忽然想到许多人,尤其是苏诗韵和偶遂良,一个是世上他最爱的人,一个是他最信任的人。

    如今,他还能像从前那样深爱、信任吗?

    怀中抱着为他甘舍性命的女子,苏诗韵的温婉似乎在脑海中淡去——不是不再爱,而是蓦地发觉,他为苏诗韵付出的辛苦正如司马荼兰为他所付出的,那种独自撑起一切的沉重感同身受。

    司马荼兰,这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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