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嫁到-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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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葛朗台为她准备了一个盛大的晚宴,高进只得咽着口水表示遗憾。她悄声对洪有福说:“我家里出了点事,我换身衣服,就得赶回去。还望洪大人帮我在弟兄们面前遮掩一二。”
洪有福闻言知雅意,抱拳轻语:“是,属下领命。”
事关重大,还是怕他听话流于表面,高进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笑道:“有洪大人这句话,我就可以放心的回家陪公主过年了。”话说到这份上了,要是他还没领会“遮掩”的是什么,高进只能哀叹造化弄人了。
两只眼睛亮晶晶滴,洪有福摸着胡子,陪她干笑。
回到正房,高进粗粗梳洗一番,换上凤翅钢盔、白袍银铠、虎头战靴,系上大红猩猩毡披风,手执三尺青锋长剑,从净房里头走了出来。
长安吓了一大跳,瞪着眼问道:“驸马爷,您这是又要上哪儿去啊?”
“去公主府。”高进冷着脸往腰上系佩剑,哼道,“马备好了吗?”一想到又要去那个活死人墓,她的心情就好不起来。哼哼,如果不是为了引开暗卫,天地良心,本姑娘这一世都不会再踏入公主府的大门半步。
长安摸着头木木的答道:“备好了,就在院里。”突然间,他明白了,竖起两只大拇指,笑道,“驸马爷,好威风。就是应该这样,回去一剑砍了那个不要脸的贱人”
曹氏偷人,关本姑娘屁事。这小子……高进无语。演戏要演全套,她只不过是想穿得拉风一点,以便于抓那些暗卫滴眼球罢了。
酉时关城门。满打满算,高进只有一个时辰多一点的时间了。她对前来送干粮的洪有福说:“一旦仇英回来了,你立刻让她来公主府见我。”心里暗道:老天保佑,仇女侠不要耽搁太久。
洪有福以为她是惦记着马匪的事,一边递上干粮袋,一边应道:“是。请大人放心,有属下在一天,马匪们就绝不会得逞。”
高进心中一动,正色道:“记得每天都向我汇报一次。”丫丫的,一朝被蛇咬……还是有心理阴影。
一路快马加鞭,城门终于在高进和长安的身后缓缓关上。长安用袖子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大呼“万幸”。
“高大人。”突然,路旁有人打了一声招呼。
高进闻声望过去。那人是一名青衣白发老者,眼熟得很。可是她却记不起他姓甚名谁来。
见老者下了马车,向自己走过来,高进赶紧翻x下马,随手把马缰扔给长安,迎上去。
“高大人,草民姓王……”老者揖首行礼。
脑子里划过一道流星,高进猛然记起了他。他就是大陈第一谏官王寅王大人。当日,在剿曹的早朝上,他因为没有紧跟皇帝老儿的步伐,被回家养病了。看样子,这段时间,小老头养得不错,红光满面,鹤发童颜的……等等,为毛小老头自称“草民”?难不成山中十日,世上已十年?本姑娘这才几天没上早朝啊?朝中人事大调整了?高进一愣,抱拳还礼:“王大人,何出此言?”
王寅风淡云清的说道:“哦,高大人这几日不在朝中,有所不知。老朽十日前,蒙圣恩,得以乞骸骨还乡。这几日辞别一些老友,过了正月就要起程还乡了。没想到,今日竟有缘得见高大人一面。甚幸。”
说起来,王寅被退休,高进也脱不了干系。她惭愧的长揖致歉:“王大人……”
王寅一把托住了她,目光如注,笑道:“高大人,惭愧的是老朽。”
高进再次愣住了。
王寅深吸一口气,轻叹道:“老朽是自愿辞官的。老朽七岁开蒙,寒窗十五载,二十二岁金榜题名,不觉已经混迹官场三十六载。一路春风得意,从小小的七品知县,做到了三品京官。可是,这官做得越大,老朽就越惶恐……说句不怕高大人笑话的荒唐话,这些日子,我特别怀念当初在湖洲当知县的那段日子。呵呵,高大人,老朽托大,问您一句。您说,这世人做官是为了什么?”
这个题目好正点高进扯起嘴角笑道:“王世伯这可问住小侄了。小侄就是个糊里糊涂混日子的,还真没细想过这事儿。”
王寅眯缝着眼睛盯着她,两眼里精光闪烁,长长的“哦”了一句,连连颌首:“好好好。”旋即哈哈大笑。
高进被他盯得后背发凉,尴尬的把话题叉开:“王世伯,回乡后有何打算?”
王寅满面春风的笑道:“一几一书,粗茶淡饭;点豆种麻,教三两顽童,混日子罢了。若是十年之后,能为我大陈多教出几个象高大人这样的混日子的官,老朽一生足矣。”
听这口气,老头是要回乡从事民办教育事业,开辟第二战场。眼见自己的仕途到头了,赶紧识相滴撤出来,专心培养下一代,好谋划高进抱拳祝福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小侄预祝世伯桃李满天下。”
王寅双手按下她的手,摇头笑道:“高大人过奖了。老朽哪有前人的那番胸襟。只不过是尸位素餐多年,老朽惭愧得很,想在余生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不负圣恩,不负苍生,不负少时的书生意气罢了。”
怪不得老头变得这样豁达,原来他已经浴火重生了。高进这次是真心实意的向他长揖行礼:“小侄受教了。”
王寅连忙还了一礼,谢道:“高大人过谦了。说起来,老朽还要谢谢高大人。若不是当日高大人在大殿上力敌奸党,感化了老朽,只怕老朽还不知要执迷不悟到何时。”
瞧这大帽子扣滴低调啊,低调高进赶紧回礼……
王寅一把拉住她,大笑:“原来高大人也是知礼的俗人。”
高进知道他这是说笑,亦是摇头轻笑。在聪明人面前,没有必要装傻。尤其是面对令人肃然起敬的老者的真心,任何形式的耍宝装痴,都是大不敬。
王寅是江南人。末了,他无比自豪的夸自己的家乡“三月杨柳如烟,四月桃花似锦”,并热忱的邀她日后一起踏青泛舟。
高进前世也是南方人,被他生生的勾起了乡愁,含泪应下。
老人家竟泪盈于睫,一时无语。
送走王老头,高进心中澎湃不已。原来她一直都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大陈人,而不是一缕冷眼旁观的异世孤魂。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异样的存在。这一世,她同样有爹娘,有亲朋好友,有师长,有同事……和前世一样,他们影响着她,她也影响着他们。
十五年了,她自以为是的打酱油。她以上帝的视角,漠然的审视着这个世界。殊不知,她漠视了生活,生活也在打她的酱油。她险些因此而失去了全世界。现在,她要感谢身边所有真诚且努力活着的人。是他们教会了她什么才是真正的活着
回到公主府,夜幕已下。高大的府门前灯火通明。忠叔长立于石阶下,正翘首盼望着。
在她和长安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处时,忠叔明显的怔了一下,立即飞跑到马下,替她牵住马,憨笑道:“驸马爷,您回来了”
看到他一身寒气,鼻子、双颊冻得通红,高进跳下马,心疼的嗔怪道:“忠叔,大冷的天,您怎么在门口干冻着……”
不料,忠叔把她拉到一边,飞快的悄声说道:“驸马爷,圣上微服亲临,就在前院。接到您回来了的消息,老太爷走不开,好不容易才托到人送了消息给老奴。”
怪不得从街门到这里,咋这样安静哩。高进这才回过味来,用马鞭指着门里头,憋着嗓子问道:“情况如何?”大陈最高级别滴父子对决,充分勾起了她滴八卦心。
“不知道。”忠叔摇摇头,悄悄的塞给她一团纸条。
高进四下里瞅了瞅,飞快的打开纸条。是高老爹的字迹。相当潦草,貌似是用炭条之类信手涂成滴。就三字“保公主”。
丫的就那丫,早死早超生高进在心里头骂了一句。同时,狠狠滴把高圣父埋怨上了:老爹,你也太看得起你“儿子”鸟。对家是皇帝老儿哩,你要你“儿子”拿什么去保
细细一想,她差点气得七窍冒烟,又把自家老爹好一通埋怨:老爹,你也太看不起你家“儿子”鸟。你“儿子”是那种不知死活滴色胚么,这种时候会为一个不贞滴小妾强出头?再说,您那是啥眼神啊?您哪只眼睛看出来滴,这只是一场“公主”与小妾滴pk秀?
想到这里,她还是觉得不对,肯定是没有正确领会这三字的伟大内涵。老爹是堂堂边关大元帅,少时又饱受宫斗滴yin浸,政斗指数+宅斗指数怎么会这样白痴?
飞快滴把皱皱巴巴滴那纸条吞进肚里,她心里嘀咕道:仨字是写,五字六字都是写。二指宽的字条上就写仨字,您老人家纯属浪费资源啊。脑筋急转弯之类滴,最讨厌了。
不管了,三十六计……混为上计示意忠叔和长安留下,高进敛了敛心神,噌噌噌滴小跑上台阶。
“三驸马回府”门口的内侍立刻扯着鸭公调高声通传。
立刻,哗啦啦,从影壁后面冲出两排全副武装的禁卫军。高进看了看他们,立刻有点自惭形秽。丫的,头盔比她滴精美,银铠比她滴更亮,连手里头滴宝剑都是清一色的镶了宝石滴……呜呜呜,她应该选择穿官服滴。
“三驸马”对面的银墙里走出一名银袍将,冲她抱拳说道,“圣驾亲临,请解剑。”
“是,微臣遵旨。”高进乖乖滴缴械,解下那把黑不溜秋滴青锋长剑,双手奉上。
银袍将双眉微颦,将信将疑滴上下打量着她。
高进翻眼望天。这个真怪不得她。当初,她也想弄把拉风滴宝剑来着。谁知,仇女侠说,反正她还没学剑,再好滴宝剑在她手里也是一块钝铁,所以只要够份量就成,随手塞了一把重得要死滴黑铁疙瘩给她。更要命滴是,那剑和鞘就象是用强力胶浸过滴一样,根本就分不开。她至今还没法把剑拨出鞘。
银袍将微微颌首,恭敬的捧着她的长剑退下。
哗啦啦,银墙一分为二,让出一条道来。
高进昂首阔步的走进前院。
“三驸马到”
“三驸马到”
……
内侍们一层层滴通传。
哇咔咔,这也叫微服?那要是非微服,得多大的阵势啊?高进突然想起了云裳说过的故事。郭家妹妹与太子滴第一次见面。皇帝陛下携太子殿下大驾光临,那得多大的排场……她们三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有那本事躲过层层护卫,见到核心的太子殿下吗?当银墙是豪华大摆件啊,还要劳驾太子殿下亲自抓“小厮”
高进啊高进,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神游
猛然间,高进发现自己走到了正厅的门廊下面,甩甩头,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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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平地起惊雷
第104章平地起惊雷
门廊上雄纠纠气昂昂滴站满了银铠禁卫军,而门坎边上垂头丧气滴趴跪着一个身着石青滚蓝边缎绣蟒袍的青年男子
不等高进定晴看清楚这人是谁,大红猩猩毡门帘掀起,王公公满里堆笑滴探身走了出来,揖首行礼:“三驸马,圣上召见。请随老奴入内。”
青年男子趴在地上,微微滴晃了两下,头上的攒丝珠冠细索作响。可是,王公公却充耳而不闻、视而不见。
“有劳大人了。”高进抱拳还了礼,跟着王公公跨过一尺高滴朱漆门槛,走了进去。经过青年男子身边时,她匆匆瞥了一眼,越发觉得这个象只乌龟一样趴在地上的背影是那样滴眼熟。
正厅内亮堂堂滴,鸦雀无声。高进略微抬眼飞快的扫视屋内。屋子里明烛高挑,两排内侍宫女屏气敛神滴垂首侍立在两旁。高老爹坐在左下首的第一把楠木交椅上。在她进屋的那一刹那,抬起眼皮飞瞥了她一眼,眼里的精光稍纵即逝。
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高进轻轻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再抬眼看时,高老爹正眼观鼻、鼻观心滴端坐在椅子上……
主位上大刀金马的坐着一名中年男子。尽管他穿的是最普通不过的褚色布棉袍,头上戴的是最常见的黑色翻耳羊皮帽,但是就那气场、那位置、那架子……那一切,瞎子也能看出这人是谁。
“微臣高进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她大步走上前,很帅气的一甩大红猩猩毡披风,单膝着地,抱拳行礼。因为身上穿的是铠甲,所以,她行的是这个时代的军礼。
皇帝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叹道:“进儿,听说长乐身子不适,今日朕只是过来看看孩子。这里没有君臣。进儿剿匪归来,辛苦了,平身,赐坐。”
坐是现成的。旁边有两大溜十几张空楠木交椅呢。可是,高进不敢坐,头勾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