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华录-第2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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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裕德这话并没有说全,等到初八及冠亲政,华裕德四十八岁,若是长命百岁,这一生才过去一半。若是到时候树大招风,初八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只怕就是对付他,这一生也算是走到了尽头。
徐其容叹气:“先帝对我有知遇之恩,又有君臣之义压着,我却不愿意为了他们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会不会觉得我不是个好人?”
徐其容这才知道华裕德之前的打算,不由得有些为他心酸,嘴里道:“初八尚未登基,他便不是你的君。你是我的夫君,就是我的天,你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是我的天。”
徐其容还是第一次说出这种话,华裕德听得心里暖暖的,跳得厉害,搂着徐其容的手不由得有些发紧,笑道:“那咱们就选一条轻松一点的路走,陈晋凌也是陈家人,又是初八的亲叔叔,咱们与他合作,不算是背叛了先帝。管元宋品性不错,咱们到时候好好跟童儿说说,那龙椅,咱们就不要了。初八还小,以后长大了若是想要,就让他自己跟他叔叔讨去。”
徐其容失笑,闻着他身上的药香味闷声闷气道:“这话说得,你未免也太自负了些,这天下,岂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么!”
华裕德嗯了一声:“难不成还是陈晋鲲那昏君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咱们和陈晋凌合作,只怕距离天下大定的日子,也不远了。”
徐其容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你确定管三少爷和霜怜来是陈晋凌的事情?”实在不是她婆婆妈妈要多问一遍,实在是,她太了解霜怜的性子了,这趟北羯之行,是霜怜的主意也未可知。
华裕德笑道:“陈晋凌不是蠢货,这种双赢的事情,他不愿意才是怪事。”又道,“等会儿我去一趟北郡王府,跟北郡王打个招呼,再跟童儿谈一谈,明儿个一早就跟管元宋说我的意思。这样姚京夺命坡的义军也可以早些解救出来。至于合作的具体事宜,只怕我要去一趟西京城,找陈晋凌亲自谈一谈。”
徐其容噌的一下推开华裕德,眼里震惊非常:“你要亲自去见陈晋凌?”
不等华裕德点头,就飞快道:“随便让谁去都可以,你不可以去。霜怜虽然跟我交好,可事情毕竟关系到天下苍生,关系到那龙椅上坐谁!你就这么去见陈晋凌,万一被他……”
徐其容说着有些哽咽,陈晋凌曾帮过她,她不愿意这般揣测陈晋凌,可她又实在是担心华裕德的安慰。
华裕德自然知道徐其容是怎么想的,拉着她的手安慰:“没事,我有分寸,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徐其容理智上也知道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可还是忍不住担心。华裕德没办法,最后只好道:“说不定是陈晋凌来北羯呢,说不定我们约好在别的什么地方见面呢。这件事咱们过两天再说好不好?”
徐其容只好点了点头。等到第二天,霜怜见了徐其容,便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哥哥是一个好人,绝对不会做背信弃义的事情,甚至道:“若是陈晋凌敢对你家德公做出什么事情,我就让他背了荆棘条来跟你请罪。”
徐其容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心里虽然担心,不情愿,可等到华裕德真的出发时,徐其容却没有再说不让他去的话,只是亲自动手帮华裕德收拾行装,她倒想跟着华裕德一起去,只是初八最近黏她黏得厉害,又要稳着北郡王府那边,她不能跟着华裕德走。
华裕德和陈晋凌的这一次会面,决定的不只是华裕德与她的未来,还是整个新陈国的未来。(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章 挂念
华裕德一去十多天,徐其容虽然担心,可每天要忙着应付北羯的女眷交际,要忙着照顾初八,倒不至于度日如年。
童儿因为身份特殊,这次便留在了北羯,没有跟华裕德一起去西京城。
每次徐其容问童儿关于华裕德的消息,童儿只说没事,也不知道他是在安慰徐其容,还是真的接到了华裕德传回来的报平安的消息。
华裕德尚未回北羯,姚京那边便传消息来了,说义军已经从绝命坡的**阵突围,再次围攻姚京。又过了两日,听说陈晋凌在与陈晋鲲胶着战斗的同时,分派了一队兵前往姚京支援义军,封宫七为宏威将军。而宫七也领了封官的圣旨和帅印,向天下百姓表明自己是陈晋凌的人。
看在不明真相的百姓眼里,陈晋凌一派立马就从叛军变成了替天行道的王师,蜀天子从为民伸冤的农民起义军首领变成了杀戮无常的恶魔,明德帝从一代正统君王变成了应受天罚的昏君。
徐其容松了口气,这么看来,华裕德和陈晋凌的合作已经达成了一致。
这日徐其容正教初八说话,虞夏拿着勺子给初八挖香梨里面的果肉放在细瓷碗里面,童儿忽然带着满脸笑往里跑,手里拿着封信飞舞着:“奶奶,奶奶,爷给您的信!”顿了顿,又道,“爷过两天就回来了。”
徐其容一喜,也顾不上教初八说话了。伸手便对童儿道:“快给我!”
初八见徐其容没理他了,便偷偷伸手去抓细瓷碗里面的果肉往嘴里喂,大家都看着童儿手里的信。初八动作又轻,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做了什么。
等徐其容看完信,虞夏才哎呀一声。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徐其容笑着看过来。
虞夏有些无辜的指了指手里已经挖空了的香梨,又指了指空荡荡的细瓷碗:“梨呢?”
众人都有些诧异,童儿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打趣道:“虞夏姐姐,你该不会是走神。自己把梨肉都吃掉了吧?”
虞夏是再老实不过的了,童儿这么一打趣,立马就急了。对徐其容道:“奶奶,婢子绝对没有吃掉它,刚刚已经挖了大半碗的梨肉了,婢子怎么会吃了大半碗的梨肉而不自知?”
徐其容失笑。看了一下那细瓷碗。又看了眼一脸茫然的众人和一脸着急的虞夏,忽然问道:“初八呢?”
奶娘四面扫视了一眼,然后指着不远处正在揪秋千上面的小花玩的初八,忙道:“初八公子在赏花呢!”
徐其容起身走了过去,把初八的手捉了过来看,只见上面干干净净的,一点也不像是抓过梨肉的样子,心下狐疑。难不成是自己猜错了?然后就听到童儿哎呦一声,指着虞夏的裙子:“虞夏姐姐。你看你裙子上面都糊了什么?都是水迹!”
水迹不高,正是初八伸手可以抓到的高度。
徐其容看了眼一脸无辜的初八,伸手指了指他的鼻子:“小坏蛋!”
然后把人抱了过来,对虞夏笑道:“偷梨肉的小贼在这里呢!还知道用别人的裙子擦手毁灭证据,真是个机灵鬼。”
童儿很是得意:“那可不,我家初八最厉害最聪明了,六个月大的时候就知道把把玩具藏起来了呢!”
虞夏哭笑不得,跟徐其容说了一声,自去换衣裳。
又过了两日,徐其容带着初八在二门处等了一天,华裕德却没有回来,又过了两日,华裕德才到家,同华裕德一起回来的,还有奕凭知!
徐其容高兴疯了,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奕凭知了的,忙吩咐了人给奕凭知准备住处,悄悄拉了华裕德问:“你怎么跟先生一起回来了?”
然后回过神来,又问:“先生也是你的人?”
华裕德见她没有先去跟奕凭知见礼,而是先来问自己,心里欢喜得很,自己冒着危险快马加鞭去一趟北庭关外,就为了替她寻人,这份心思,总算是值得了。
许久未见,华裕德第一次知道了出门在外心有眷恋的感觉,总忍不住想给她写信,又怕写起来没完没了,只好等到事情解决了,才给她去了信。
上次徐其容及笄,他给她送了镯子和脂膏,她却以为东西是她先生送的,又打听到徐其容是给奕凭知行了拜师礼古礼的,左右奕凭知是北郡王的门客,北郡王早些时候还说北庭关那边已经稳定了下来,可以让奕凭知先回来了。因此,回北羯的路上,华裕德想了想,便折去了北庭关外,亲自帮北郡王传了消息,把人从北庭关外给带了回来。
华裕德笑了笑,没有忘记回答徐其容的问话:“奕凭知是北郡王的人,我知道你一直担心他,之前他不在北羯,我便没有同你说,如今人带回来了,你们好好叙叙旧,只是时间别太长,他还要回北郡王府述职。”
华裕德不顾身边还有丫鬟下人和一个看热闹的童儿,伸手把徐其容搂在自己怀里,有些动情:“我说过会护你家人周全,也会让你时时刻刻知道你挂念的人都过得好得很。我总要说到做到才是。”
徐其容有些羞赧,伸手推了推,没有推动,急道:“先生还在花厅里面等着咱们呢!”
华裕德深吸一口气,在额头上亲了亲,这才放过她,笑道:“走吧!”
奕凭知刚刚看到徐其容就觉得眼熟,只是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人就走了,如今再看到徐其容,脸上神色一缓,笑道:“原来是灼灼。”
徐其容上前行礼:“先生,灼灼给您见礼了,当初西京城一别,几年未见,先生跟之前已有许大不同。”倒跟上辈子在东厂看到的奕凭知有了八分相似。
华裕德笑着对奕凭知点了点头:“这是贱内,她许久未见先生,心里挂念得很。”
奕凭知忙起身道:“德公言重了,小人当不起您一声先生。”
华裕德摆摆手:“您是灼灼的先生,我唤您一声先生,您自然是当得起的。”(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一章 合作
华裕德真心实意的话,奕凭知却不敢全然相信,只当他是在客气,又怕固辞会得罪了华裕德,所以神色复杂得很。
徐其容自然看得出来,心里微微觉得,华裕德既然知晓奕凭知的消息,跟她说一声就是了。既然不是他手下的人,贸然把人请到家里来,说不定还会惹来麻烦。面上却不限,欢欢喜喜的招呼奕凭知吃点心、喝茶,说起别后的事情来。
奕凭知笑道:“我就知道你是个有福气的,之前听闻徐家出事,我当时在北羯也担心得紧,只是不大方便来救你们。老夫人和你爹爹对我礼贤下士,这种时候我却不能帮你们一二,心里实在是愧疚得很。等后来有办法伸出援手了,又听说你们已经在涪州城安顿好了。”
说起这事,徐其容叹了口气,脸上带了些歉意:“先生能够念着我们,已经是我们的福气。易姨娘的事情,爹爹写了几封书信给先生表达歉意,也不知道先生收到信没有?”
奕凭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易姨娘就是易水曼,然后道:“之前换了地方,不好告诉大家,所以并没有收到你父亲写的书信。水曼的事情,我倒是知晓的。那也是她的命,怨不得谁,她落到那个下场,也怪不得徐家怪不得你爹爹的。”
徐其容听这话一愣,难道陈晋鲲把易姨娘要过去还另有隐情?然后立马想起嫁给易家大少爷的周芳音,她的兄长是周纬。那么她不是华惟靖的人就是陈晋鲲的人,这么说来,易姨娘这事。说不定还真的跟徐家没有关系。
徐其容却没有因此松口气,叹息道:“不管怎么说,她是在我们徐家人手里被人要走的,总归是辜负了先生的托付。”
奕凭知并不想提这件事,转而说起别的来:“当初我离开前,曾嘱咐你看几本书,你有没有仔细看?若是阴奉阳违。这才叫辜负了我的托付。”
于是师生二人开始说起那几本书里面的内容来。华裕德在一旁一边喝茶,一边含笑看着徐其容与奕凭知交谈。过了大概一个时辰的时间,奕凭知便起身告辞。
他到底是北郡王爷手下的门客。回了北羯,没有先回王府复命,却在华裕德这里待了这么久,若是被北郡王爷发现了。虽不至于因此惩罚他。心里多少是有些不喜的。
关于华裕德与陈晋凌合作这事,童儿居然比任何人都赞成,听说两人商谈的时候相谈甚欢,童儿更是欢喜。
对着华裕德他不曾说什么,可到底是小孩子,面对徐其容的时候就忍不住开口炫耀自己的打算:“初八还小,我不希望他活得那么累,跟一群人争来夺去。之前爷是奉了先帝遗命。所以我不好说什么,如今他这般选择。我心里也高兴得很,等初八长大了,心里不知道有多感谢爷呢!”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