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一品世子妃-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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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扭脸看向随幽然,“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怎么?吴大娘这是想以势压人?”随幽然没说话,叶蔚蓝却沉下脸来。“莫非我们不想卖身,你还要逼着我们卖不成?”
“叶姑娘,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哪里有逼着你们卖身?不过是十年的契约罢了。”
“那十年以后呢?”叶蔚蓝真是有些生气了,咄咄逼人道。“你们仗着郡王爷的势力,花上几两银子,把手艺从我娘的手里学去了,然后再把我娘一丢。到时候满大街都是双面绣的绣品,我们母女日后还凭什么挣钱?哪个手艺人手里没个安身立命的绝活?你们难道都要哄了去,不给人活路吗?若你今天敢说个是,我立时就去衙门击鼓喊冤去!”
如今的她跟前世的性情完全不一样,前世的温婉贤淑并没有给她带来幸福,反而带来的灾难,所以这辈子,她决定做一根小辣椒,再也不让人欺负自己,也不让人欺负娘亲。
“罢了罢了……”吴婆子见她真火了,赶紧赔笑道。“是我思虑不周,惹恼了姑娘,我给姑娘赔礼。”
她倒不是真心想给叶蔚蓝赔礼道歉的,不过是“聚宝商行”的老板娘御下极严,绝对容不得半点不良的口碑出现,若是她这事传出去,自己怕是会吃不了兜着走,好好的一个差使也会丢了。
随幽然便笑道:“蓝儿年纪小,不懂事,吴大娘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吴婆子见她给了自己台阶下,也赶忙笑道:“是我唐突了,也不怪姑娘生气,夫人是个明白人,还请夫人劝劝姑娘,莫要因此和我生分了,日后有了绣品,还请送到我那去,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好价钱的。不过,在此之前,姑娘能否给我个脸面,让我瞧瞧你说的那套屏风?”
叶蔚蓝见她服了软,也露出了笑脸,“大娘言重了,我年纪小,口无遮拦,大娘不同我一般见识,足见大娘的大度,还请大娘放心,日后有了绣品,我不会忘了大娘的。”
“既然大娘这么有诚意,那好吧!”叶蔚蓝便从行李里找出那套“四君子”的双面绣。
吴婆子见了,顿时惊呆了,拿在手中反正面的看了半晌,最后冲文瑾瑜伸出四根手指头,“姑娘,这绣品,我给你四千两!卖给我吧!”
叶蔚蓝抿唇一笑,这个价钱,按理说可是不少了,因为这样的四幅绣品,若是单面绣,便是最有名的绣娘,最多也只能拿到几百两银子,是四幅一共给几百两。
吴婆子肯一幅给她一千两银子,可以说是天价了!
“大娘可还记的,你们铺子里摆的那幅绣品?”叶蔚蓝也不同她议价,只是提醒了吴婆子一句。
那么烂的一幅绣品,都能卖两千两银子,她这可是精品,而且是沧澜王朝从未出现过的精品,四千两银子,着实太少了!
吴婆子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这样好了,过些日子,等我搬了家,会请几家绣庄的掌柜的过来,届时,各位掌柜的可以竞价。”文瑾瑜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
“那好吧!”吴婆子见脸面也找回来了,便趁势告辞了。
送走了吴婆子,随幽然捂着心脏露出一副受惊的样子,埋怨道:“蓝儿,你的胆子也太大了,竟敢跟她呛声,刚刚可真是吓死娘了。就像她说的,她背后可是有‘聚宝商行’当靠山呢,咱们小胳膊哪里拧得过大腿?”
沧澜王朝鲜有人不知道“聚宝商行”的,就是随幽然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不例外。
叶蔚蓝狠狠地道:“拧不过也要拧,我一定要让这双面绣的手艺利益最大化,绝对不能便宜地卖掉!”
想起那一次元宵灯节,宣宸他娘对自己的态度,她心中对于剽窃了人家双面绣技艺的愧疚感便消失无踪。
……
陆续的,木匠行把家具全都送来了。
一切都布置得差不多了,叶蔚蓝一家便搬了进去,搬进去的时候放了鞭炮,惹了村子里的人都来看。
叶蔚蓝也没有在搬进去的那一天便摆酒请客,而是让宋恒之带着自己又去采购了一番,这段日子,她经常往陈家庄跑,跟李英这些妇人打得火热,早就打听清楚了,村子里一共有七十三户人家。
叶蔚蓝合计,自己一家子初来乍到,必须要有个好人缘,所以让李英带着自己,挨家拜访,给人家送了礼,礼物很简单,每家都一样,一斤猪肉,和一块衣料。
猪肉五个钱一斤,衣料十五个钱,一共是二十个钱。
在这种乡下地方,不年不节的,送这样的礼已经很拿得出手了。
她亲自去拜访,然后邀请人家到日子来家里参加稳居宴。
走到一户人家的时候,几个人还没进屋呢,就听见屋子里传出咒骂声,“你个赔钱货,丧门星,又跑去哪里野了?还不赶紧回来,老娘要撒尿!”
“来了来了……”随着略显惊恐的声音,一个面黄肌瘦的女孩子从猪栏里跑了出来,这女孩看上去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头发枯黄,不过却整齐地在耳边编了两根小辫子,身上的衣裳全都是补丁,不过却浆洗得很干净。
第两百零九章 可怜之人
她急匆匆地跑进了屋子里,叶蔚蓝便听到一阵巴掌声,紧接着便是压抑的哭声。
“嚎什么丧?你娘我还没被你克死呢!”破旧的茅草屋里响起妇人尖酸刻薄的嗓音。
叶蔚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英姨,这家是什么人啊?”
李英微微叹了一口气,轻声道:“这家人的男人叫陈三,是你陈大叔的本家,已经出了三服了,是四服的兄弟,有三个儿子。你看见的这姑娘叫大妞,是他家老大的童养媳,四年前,他家老大去修万里城墙的时候,出意外死了,后来老二也出了天花,没保住,陈三媳妇就哭瞎了眼睛,去年陈三也病死了,只剩了一个小儿子,如今也在边关那边修万里城墙,好赚钱养活这瞎眼老娘,家里就只这大妞伺候陈三媳妇。陈三媳妇说儿子和男人都是被大妞克死的,所以没事就打骂她。”
叶蔚蓝忍不住道:“这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说话间,众人已经走到了门口,李英停下脚步,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扬声道:“家里有人在吗?陈三嫂子在家了吗?”
屋子里的咒骂声顿时就消失了,那个尖酸刻薄的嗓音随即变得十分柔和慈祥,“是陈安媳妇吗?快进来!”
她话音刚落,就见大妞端了个马桶从里边走了出来,马桶里散发着浑浊的臭味,大妞不好意思地冲李英笑了笑,“婶子来了,快屋子里坐。”
说完就急匆匆地跑去后院的茅厕把马桶倒掉。
叶蔚蓝分明看见她左边的脸颊上还印着五根通红的指印,不免觉得屋子里这老太婆着实可恨,这小媳妇这么伺候她,竟然还落不得好,天灾**的,跟一个女人家又有什么关系?
但是此时又不是发牢骚的时候,她跟着李英走进屋子里,这间茅草屋和普通庄户人家的茅草屋没什么区别,中间是间堂屋,门口两边有炉灶,东西两个里间是卧房。
李英走进了东里间,笑吟吟地在炕沿上坐了,“三嫂子一向可好?”
叶蔚蓝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婆子盘腿坐在炕上,那婆子瘦得可怕,简直就是皮包着骨头,眼窝深陷,就似个活骷髅一般,双手的手指就像是老槐树枯败的枯枝。
“陈安媳妇,你今天怎么有时间到我这来串门子了?”那婆子前一瞬还和颜悦色,后一瞬却变了脸色。“你个丧门星,又死去哪儿了?没看见家里来客人了吗?还不赶紧给你婶子倒水来!”
“哎,来了!”外边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舀水洗手的声音。
李英道:“大妞,别忙了,我不喝水。”随后又对陈三媳妇道。“三嫂子,我今天是来给你送礼的。”
“送礼?”陈三媳妇一脸茫然的神情。“送什么礼?”
“是这样的,我娘家有个亲戚,搬到咱们村子来住了,说是想敦亲睦邻,认识认识乡亲们,便让我带着她各家串串门子,不好空手来,特地给你带了一斤猪肉和一块衣料。他们如今在村子里盖了房子,过些天还要请大家伙去稳居呢。”
陈三媳妇一听说有猪肉吃,还有衣料,脸上马上露出笑容,“出手这么大方,一定是个好人家,到时候我让大妞过去帮忙。”
“那好,我就不多坐了,还有好几家都没去了。”李英见礼已经送了,便告辞了。
陈三媳妇马上喊道:“大妞,死哪去了?还不赶紧送客!没眼色的东西!”
大妞这时候刚洗完手,急匆匆地掀了门帘子进来,尴尬地说:“婶子再坐一会儿吧,我给婶子倒杯水喝。”
“我不喝了,你好好伺候你婆婆吧,别惹她生气。”李英和颜悦色地叮嘱了她几句,便领着叶蔚蓝和李凤走了出来。
等走得远了,李凤忍不住道:“这婆子也真不知好歹,换个人,早把她丢下任她自生自灭了,用得着受她这份气。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早晚把这份福气耗尽了,她就知道厉害了。”
李英道:“所以说村子里的人都稀罕大妞,有情有义的,这么被婆婆磋磨都守着她伺候,还从来都不知道顶嘴,好吃的好喝的都是紧着婆婆,自己个儿天天吃糠咽菜的。”
叶蔚蓝在村子里走了一圈,对于村子里的情形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虽然这陈家庄现有的这些人不想再去做那无根的浮萍,选择了在此落户,但是村子里大部分的壮劳力们,还是都在开春以后,先在赁的田地里种上地,便去了边关修建万里城墙,好能额外地挣些钱,贴补家用。
不过他们修建万里城墙的地方离这里不远,大概也就三百多里地的样子,每个月都有人有假,可以回来探望家人。
而家里的地就都交给老人和妇人们打理,所以现如今,村子里剩下的大部分都是些老弱妇孺,能出去的都出去了。
不过也有那么一些人,在城里做事,有几个识字机灵的在城里的店铺里当伙计。
像是陈安这样在衙门里当捕头的,是绝无仅有。
而留在家中的妇人们,除了打理家中的田地,手巧的还会在城里的被服作坊里领些活来做。辽城城外有二十万驻军,而城里的被服作坊就是专门给这二十万驻军供应衣帽鞋袜的。
被服作坊给的工钱还算不错,干这种活,虽说发不了财,但至少能赚个油盐酱醋的钱。
给李英的礼中,她给多送了一套文房四宝,因为李英的儿子陈富贵在念书。
李英喜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一直跟随幽然说二小姐有福了,女儿这般懂事大方,说着说着便又哭起来,想念她的大小姐,自然又招了随幽然一顿眼泪。
好不容易安置下来,众人全都松了一口气,聚在前院的东里间,随幽然爱怜地摸着女儿的头问:“蓝儿,忙活了这些天,累了吧?”
叶蔚蓝摇摇头,“不累,娘累不?”
“娘也不累,你们什么活都不让娘干,娘怎么会累?”
李凤开口道:“蓝儿,要是家里的钱还富裕的话,咱们买头奶牛吧。”
宋佳音奇怪地问:“买奶牛做什么?”
李凤道:“这里乃是苦寒之地,夏天短,冬天长,空气干燥,风沙也大,对女孩子的皮肤伤害很大的,买头奶牛,让夫人、小姐每天喝些热牛乳,对身子好。”
“而且小姐每天用牛乳泡泡手,这手上的肌肤就会娇嫩一些,不容易起刺,不然的话,就算是每天都用面脂抹手,也是不行的。”
宋佳音听了不禁露出惊讶的神情,“有这么夸张吗?”
李凤笑着说:“不然的话,这里的绣品又怎么会这么稀罕呢?这里的姑娘小姐们不管多娇贵的,手都是粗的,便是绣花,也只能在细棉布上绣,这双手是碰不得丝绸的。像那些绣庄里的丝绸绣品,都是南方的绣娘绣好了,运过来的。咱们这个地方,只有极少数什么活计都不做的姑娘,能保养了双手,学着绣花,但是这样的姑娘,家里必然也是有钱的,压根就不需要她们挣这份钱,所以也不会出来卖绣品。”
随幽然也笑道:“你凤姨说的对,当年你外祖母便是用这个法子帮我保养双手的,你外祖母是从南边嫁过来的,所以才有一手好绣工,这里土生土长的姑娘,极少有会绣花的。便是会绣,也绣不精致。说起来,这绣花还真是南方的技艺。”
叶蔚蓝听了,便打定了主意要买一头乳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