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营-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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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反刺杀呢?”任风最终提出了自己的判断。
‘反刺杀’这个名词听起来有些别扭,但恰如其分的点破了渔农心中的困惑。这个结论是有依据的,可以给予高度信任,假若叶途飞此行的目的确实是‘反刺杀’的话,那么他反的就一定是军/统局的刺杀计划。
渔农笑了,推理和直觉是吻合的,这说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呐,你的分析很好,这个叶途飞一定是为了那个谈判代表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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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整夜的思考,叶途飞决定改变策略。
这一次,当叶途飞识破了对他进行监视的军统特务的伪装后,他就在反思,叶途飞认为,他还是低估了军统的能力。
发现了错误就要改正,现在,他把军/统的负责人当成像高桥信那种智商的加以分析,最后,他认定,军统的人应该能分析出他此行的目的。
既然来不了暗的那就来玩把明的!一个近乎异想天开的计划渐渐有了脉络。
叶途飞决定找杨弱才摊牌。
“我不是聂恒资,这一点你早就知道了,就不必再伪装吃惊了。”见到杨弱才之后,叶途飞开门见山道出了真相,“我冒名前往香港的目的想必你们也知道了,不过,我之所以见你可不是来投案自首的,我是来帮助你们解决困难来的。”
杨弱才刚顿生出来的像是耗子面前的猫一样的优越感登时消散了,他干咳了两声,极不自信地问道:“我们能有什么困难啊?你都知道些什么?”
叶途飞露出了俏皮的笑容,说:“这件事你做不了主的,我奉劝你一句,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最好还是赶紧向你的老板汇报吧!”
杨弱才被说穿了心思,尴尬到了极致。愣了一会后,杨弱才叹了口气,说:“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好吧,我就向上面如实汇报吧。”
渔农对叶途飞的目的做出了判断后,并没有把叶途飞放在心上,他认为,多一个叶途飞对局势的走向并不能产生多大的影响。现在,他的人已经把谈判代表控制在铜锣湾的一幢别墅中,虽然一时无法突破对方的防线,但渔农自信,对方也是插翅难逃。
毕竟这是英国人的地盘,不管是他还是对方,都不敢贸然行事。
当杨弱才向他汇报说,叶途飞说想见他,并且还说可以帮助己方解决困难的时候,渔农的眼睛一亮,似乎看到了曙光,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叶途飞的要求。
两个小时后,叶途飞被带到了渔农的办公室。
“呐,我叫渔农,是这儿的负责人,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不用兜弯子。”渔农仍旧把自己埋进了那张大沙发中,身上还盖了一张薄毯,指了指对面的一张座椅,示意叶途飞可以坐下来说话。
“我要你先保证我的安全,否则我只字不说。”叶途飞没有理会渔农的手势,依旧笔直地站立着。
“呐,是你主动找我的,年轻人,呐,你见了我,又不说,让我很为难啊!”渔农语气平缓,似乎叶途飞说与不说对他无所谓一般。
“你会为难吗?”叶途飞反问了一句,接着他笑了,笑着对渔农说:“你确实还挺为难的!那个人是你必须要得到的,但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你又不能硬来,都这样僵持了快十天了,呵呵,我要是你,都快被难为死了。”
叶途飞一语击中渔农的心理痛点,他反射性坐起身来,颇感兴趣地问道:“呐,你有什么好办法么?”
叶途飞转过身,走到距离渔农最远的一张沙发坐下来,说:“没有两全其美的良策,我敢来这儿找死么?”
第四十一章 她的背影
渔农从那张大沙发中站起身来,说:“呐,你说服我了,年轻人,你现在可以说了,呐,我答应你,会保证你的安全的。”
叶途飞从衣兜中拿出一支雪茄在手中把玩,“其实,我要说的你已经想到了,只有我,才能把他带出那幢别墅,只有把他带出那幢别墅,你们才有机会下手。”
渔农一言不发,漫步踱到窗户前,望着窗外,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地敲打着。过了好一阵子,渔农才转过身来,对叶途飞说:“呐,你为什么不为党国效力,而去做汉奸呢?”
叶途飞轻轻地哼了一声,回答说:“为了活下来!日本人手中还握着我两百多兄弟的性命。”
渔农再次回到他的那张大沙发中坐下来,说:“呐,你帮了我,又该如何向日本人交代呢?”
叶途飞扬了扬手中的雪茄,反问:“可以么?”在得到了渔农的同意后,叶途飞点燃了雪茄,“我的任务是把他安全地撤出香港,只要出了香港,这个人的死活便和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了。如果我们之间能配合好的话,那么你可以在香港之外选择一个最方便的地方下手,我可以保证,准时把那人送到你的陷阱中去。”
渔农不置可否,却说道:“呐,做汉奸总是一件很耻辱的事情,年轻人,你就不想洗心革面,为党国效力吗?”
为不为党国效力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完成这项任务才能保全他两百多弟兄的生命。因此,叶途飞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我当然愿意,只是担心你说的党国不会愿意。”
渔农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说:“呐,我答应了,就是党国答应了,待会我让人帮你办个手续,以后,你就是军/统的人了。”
做军/统的人就很光荣了么?叶途飞不知道,但此时他知道他耗用了一整夜时间构思出来的计划似乎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叶途飞需要继续向前走下去,因此,他向渔农点了头。
只是,叶途飞没有想到,就是此时的这个随意的决定,竟然对他的今后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不单是差点让他丢了性命,还几乎毁掉了他的爱情。
当然,这些都是几年后的事情了,现在的叶途飞的脑子里只装着一件事,把那个该死的谈判代表安全地送离香港至上海,只有做到了,他的弟兄们才能有机会活下来,才能有机会继续投入到战斗中来,才能有机会为曾经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呐,你入了军统只有我和任风是知道的,你只对我负责就好了,现在,你仍旧是上海过来的聂恒资,下一步该怎么做,呐,等我回来再通知你吧。”
然而,直到深夜,渔农也未能返回。无奈之下,叶途飞只好先行离去。
这一晚,叶途飞睡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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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来,叶途飞反反复复做着一个相同的梦。
他站在一个平静的小湖边,看着自己在飞,就像超人一般翱翔在天空中。
然后他就在问天上的自己:“你知道超人么?你看过这部电影么?”
天上的自己没有回答。
于是,地上的他和天上的自己打了起来。
怎么打,也分不出胜负,于是两个人又开始比赛跑步,跑步之后是野外生存。
又忽然出现了一个陌生人,那陌生人张口就质问:“你知道你是谁么?”
地上和天上的自己同时回答说:“我是叶途飞!”
那陌生人表情极为严肃,问:“你怎么就知道你是叶途飞?”
两个自己立即翻开自己的肩章,背面印着:特大一大队一中队,叶途飞。
陌生人看了一眼,不以为然,再问:“你知道这特大一大队一中队是什么意思吗?”
两个自己同时摇头。
陌生人忽然消失了,然后,脚下的土地开始塌陷,两个自己开始奔跑,地塌陷的速度越来越快,地上的他跑的却越来越慢,这时,天上的自己再次开始飞翔。
地上的他终于被塌陷吞噬了。
塌陷的地方快速被水充满,形成了一个平静的小湖,地上的他重新出现在小湖的边上,看着在天空中飞翔的自己,问:“你知道超人么?你看过这部电影么?”
天上的自己没有回答。
每次梦到了这儿,叶途飞就会醒来。他不明白这个梦到底代表了什么,他很想让这个梦继续进行下去,可是,每一次的结果都令他失望。
醒来之后,再也无法入睡,睁着眼躺在床上,昨晚在渔农的办公室,那个叫任风的声音又响彻在耳边:“能告诉我你三年前的故事吗?”
三年前的故事?叶途飞只能报以苦笑。
三年前的那一天,当叶途飞有了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衣不蔽体的躺在了一个山洞中,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也想不起来他叫什么,来自于何方。只是后来在自己的褴褛衣衫的肩章背面发现了一行字:特大一大队一中队叶途飞。他想不起来这行字的真实意义,他只知道这特大一大队一中队应该是他的所属单位,叶途飞这三个字应该是他的名字。
在流浪了将近一个月之后,他来到了一个叫贾家汪的镇子,便是从那天开始,叶途飞才有了可以对他人述说的人生故事。
这三年的经历中,叶途飞经常发现自己会莫名其妙地产生一些奇怪的念头,比如干掉贾云贵的办法,他就是突然想到了一本武侠小说才有了灵光闪现,武侠小说?叶途飞对自己的这个念头只能苦笑。又比如当卫向东对他承认自己确实就是**的时候,他的内心里竟然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股暖流,他当时很冲动地想大声告诉卫向东,他也是一名**员,对此,叶途飞也只能暗地里苦笑。
苦笑笑得多了,也就淡了,时常出现的梦也稀松了,然而昨晚任风看似不经意的一句问话,让他的内心再次掀起了波澜。
天大亮之后,叶途飞发现别墅周围的军统暗哨都消失了,这表明,渔农是完全听从了自己的计划,叶途飞的心情舒展开来,能利诱到军/统这股势力的帮助,或许用不到一个礼拜,他便可以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就在这个清晨,一对夫妇住进了叶途飞隔壁的一幢别墅。
这对夫妇原本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男人看上去属于上层社会的一员,那女人看上去端庄舒雅很有文化,至于二人从面相上看得出的十多岁的年龄差距,在香港却也是稀疏平常。不仔细的人是看不出蹊跷的,只有像叶途飞这种心思缜密之人才能看得出那对夫妇的异常,那男人的目光几乎没有在女人的身上停留超过三秒以上。
这显然是一对假夫妻。
可惜的是,这对夫妻从下车到进屋的过程刚好和叶途飞的注意力错开了,当叶途飞观察到这对夫妻的时候,留给叶途飞的仅仅是他们的背影。而就是这一闪而过的背影,竟然犹如炸雷一般击中了叶途飞。
仅是从背影,叶途飞便识出了那女人,欧阳雪萍。
过了好一阵子,叶途飞才缓过劲来,他开始思考。他一连设定了若干个假设性可能,但每一个可能都随即被否定掉,最终,还是最初的那个占据了主要位置:欧阳雪萍结婚了,嫁的不是叶途飞,是另外一个男人。
叶途飞心乱如麻。
叶途飞没有看错,那个女人正是欧阳雪萍。从徐州撤退之后,她先是随医院去了武汉,武汉会战末期,她被她丈夫以特权从武汉战区医院调到了重庆,之后没多久,她丈夫被派往香港去工作,作为家属,自然可以随行。
他的丈夫叫苗振宁,职务是重庆国民政府行政院二厅负责宣传的副厅级干部,此次到香港的任务则是以办报为由与英国方面联系,希望能得到英国方面对重庆政府的支持。
苗振宁和欧阳雪萍是两年前在南京举办的婚礼,婚后,欧阳雪萍一直呆在部队中,两个人聚少离多。这一次,苗振宁终于将欧阳雪萍调离了部队,于是,他租下了那幢别墅,于今晨搬了进来。
可是,这一切都是表象。正如这二人之间的表现,苗振宁从未有过超过三秒钟时间的对欧阳雪萍的凝视,除了在外面作秀之外,私下场合,这二人至少会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
他们之间真正的关系是同志,是战友。婚姻仅仅是用来掩护自己身份的一种工具。
对于这些枝节,叶途飞难以知晓,他只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和直觉。他不能理解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他感到耻辱,他决心要到隔壁去问一问欧阳雪萍,问问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叶途飞打开房门准备走出去的时候,渔农的人来了。来人口气十分急切,要求叶途飞立即出发,说老板需要立即见到他。叶途飞矛盾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决定以大局为重,上了来人的车子。
第四十二章 重逢竟是这般苦涩
经过了一夜时间的煎熬,凌晨时分,渔农终于得到了重庆方面的首肯。
那一刻,渔农的心情说不出有多么舒畅。
得意之时,渔农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