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出奸妃-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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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之中,沉沉浮浮,起起落落,不过是瞬间的事情,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日子,本宫尝够了,如今绝地重生,也想好好尝尝宠冠六宫的滋味,也想看看那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大好景观!”
她一边捣着茶饼,一边言笑晏晏,嘴角牵动起绝世的风华,最后把初步捣碎的茶叶,放在一个狭长的银槽内,又用一个小银轮碾成茶末,最后又放入一个银罗盒中细筛一遍。
茗慎目光柔和,看着那些细微如尘的茶末筛到盒底,这半年的冷宫生涯和在关雎宫里所受的折磨,忽然浮现眼前,如躲在心里的魑魅一般,如影随行,挥之不去,一幕幕地涌上心头,打成了一个死结,解不开,化不掉,疏不通。。。。。。。
“哗啦”一声,珠帘发出细碎的声音,空气中立刻溢满了浓烈的竹叶青气息,白鹏飞缓步朝她走来,行动间,衣褶簌簌地带起一阵料峭的春风。
他那表情硬冷的俊朗面上,形容消瘦,但丝毫不显病弱之态,反倒添了几分风雪洗练后的沉稳内敛,可是眼底却折射出若有似无的苍凉浅笑,轻缓低叹。
“慎儿,你只是一个与世无争,想要平凡度日的小女人,不应该醉心于宫廷内斗,古往今来,历朝历代,后宫的争斗全都是万丈深渊,就算你最后能够傲然于九重之巅,屹立不倒,也注定会遗世而孤立,抱憾终身,甚至还要付出更多、更为惨痛的代价,所以我劝你不要执着于报复,仇恨,会把你给毁掉的!”
闻听此言,茗慎的心被生生刺痛。
有时候,诚实,也是一种伤害。
“金玉缠头,权势傍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尊荣,就算将来会遗世孤立,抱憾终身,此刻本宫也不想收手,非要让那些欺我辱我之人,失去所有,至死方休!”
茗慎懒懒抬眼,扫了白鹏飞一眼,莞尔轻笑,复又低头,玉指轻拈间,撩得衣饰环佩叮当轻响。
只见她把茶末逐一撒入烤热的银质茶盏中,又拿起银瓶倾入少许开水,用银茶匙慢慢搅拌着,片刻,盏内升腾起黛色芬芳的白雾,在她面前笼出一幅烟幕,使她微微含有水汽的眼神,看起来如同覆盖了一层轻纱那般飘渺,神秘,让人难以捉摸。
白鹏飞呆愣良久,透过层层繁华细细打量着盛装华饰的茗慎,举手投足间,万般风情依旧,只是假意阑珊的轻笑,半分假意,半分真心,不似初见那时的清澈明媚,似乎是眼前的重重浮光掠影,生生隔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切重归原点,宠妃与外臣,注定此生不能再有交集!
他默然地走到她面前站定,眉毛紧蹙,攥紧了拳头,双眼目不转睛地盯住她妆容浓丽的面颊,脸色难掩温愠:“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我不相信,即便你的伪装骗得过天下人,骗的过你自己的心,却骗不过我的双眼。”
他了解她,看穿了在她冰凉奢华的盛装下,藏着一颗脆弱温婉的心,而他,最不忍的便是,眼睁睁看着那颗柔软的心,在宫闱争斗的厮磨下,结出尖锐的茧甲。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反正事已成定局,再说什么也是枉然,不如静心坐下来,尝尝我亲手为你烹的茶吧。”茗慎轻轻把烹好的香茶推至一旁,抿唇低笑,宛如天边日暮扯出的烟霞,旖旎如梦,红妆熠丽,难以言喻的明艳灿烂。
白鹏飞挑起衣摆,与她对坐,指尖抚过银盏的边缘,嘴边的弧度轻轻扬起,语气寡淡薄凉的说道:“你面上笑的越美丽,就越代表你心里有鬼,你爱他,所以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的原谅了他,为了给你自己找个台阶下,你便以复仇的名义去争宠,实则,不过是想讨他的好罢了,我说的对吗?慎儿?”
第四十三章 劝君更尽一杯酒
白鹏飞挑起衣摆,与她对坐,指尖抚过银盏的边缘,语气寡淡薄凉的说道:“你面上笑的越美丽,就越代表你心底越悲凉,你爱他,所以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的原谅了他,为了给你自己找个台阶下,你便以复仇的名义去争宠,实则,不过是想讨他的好罢了,是与不是?慎儿。”
茗慎不置可否,只亲自端起银盏奉与他,绛唇蠕动,略微干涩的说道:“女人如茶,滚水一泡就老了,实际上,从采茶女把茶叶摘下的那一刻,经历了蒸、榨、磨、模压、焙等多道工序,叶子早已不复昔日的青翠,徒留一缕茗香,仅供回味,鹏飞,慎儿今日以茶代酒敬你,希望你能原谅我的言而无信!”
白鹏飞接过茶盏,剑眉蹙起,顷刻,茶香弥漫,薄雾轻轻飘散,在他闪闪的眼眸漫上一层雾霭,清浅苦涩的笑道:“一盏香茗,胜却千言万语,你的心意我懂,其实,从我知道他从关雎宫把你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你会失信与我了。”
“对不起。”茗慎低垂眉睫,言语哽咽,心底划过一道愧疚的刻痕。
白鹏飞默然,伸手抚摸过她春云浮空的明媚脸庞,唇角勾勒出宠溺微凉的弧度,“他,现今待你可好?真如传言一般吗?”
茗慎微微偏头,眼眸映出酸软的波涛,涟漪轻荡。
“不管他如何待我,我都不会再想离他而去,在他昏迷的那三天里,我才知道,我的生命里若失去了他,便会活不下去,就是花草离不开阳光,鱼儿离不开水源一样,他是我的命!”
白鹏飞恍若未闻,端起银盏品茗了一口,淡雅豁达的笑道:“果真是好茶,入口温滑,如饮甘露,绵长悠远,沁入心脾,令人回味无穷啊!”
“此茶名曰‘雨天’。”茗慎朱唇轻启,旖旎的倾城色,霎时如被乌云遮蔽,显得暗淡无光。
“雨天?”白鹏飞喃喃自语,费解的皱起了眉头。
“晨起伤春梦雨天,可堪芳草更芊芊,贵妃的意思是想告诉你,春天一到,细雨飘飞,能够把芳草滋养的更加美丽,白鹏飞,你可明白了?”
殿门外传进一声低沉如滚石般的冷嘲,仿佛一把玄冰铸就的利剑,锋利地劈开了这静谧暧昧的局面!只见文浩发挽着金冠走了进来,巍峨若山的身躯裹着一袭滚金镏边的宽大黑袍,帝王气势,不怒自威,眼风凌厉如刀般横扫了白鹏飞一眼,其敌意和不满之态,言行与表。
“皇上,你。。。。。。你不是应该正在上朝吗?”茗慎一下子变得惊惶失措,急急忙忙地起身迎驾,缎袖拂动了案几上的银盏,只听得“啪”一响,杯盏滚落的同时,滚烫的茶香溅了一身。
紧接着,又听见她“啊”的低叫一声,脚下踩住了杯盏,眼看着就要身形,摔向地上,文浩和白鹏飞急忙上前扶她,同时出声:“小心!”
文浩抢先一步把茗慎扶住,并将她一把搂在怀里,斜眼瞪了白鹏飞一下,低头对着她寒着脸嗔道:“慌什么?朕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他不成?”
茗慎在他怀中轻颤了一下,双眸因慌乱而游移不定,忐忑不安的咬着下唇,言辞闪烁道:“皇上千万不要误会,臣妾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她越发无言应对,恐怕刚才和白鹏飞的对话,都被他尽数给听了去,现在不管怎么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何必解释?”白鹏飞看不下去,冷声打断了茗慎的话,挺身走到文浩面前,平淡如水道:“别为难她,末将只是来向贵妃娘娘辞行而已。”
“哦?怎么,白侍卫想辞官归隐了吗?”文浩冷眉一挑,揽着茗慎的肩膀朝炕几旁走去,坐下来后,强行将茗慎按在他的大腿上,不冷不热道:“好呀,朕恩准了,你且退下吧!”
茗慎本就不甚习惯当着人面和他如此亲密,尤其此刻还是当着白鹏飞的面,脸上更觉难堪尴尬,不能适应的挣扎了几下,却也是徒劳,不由脸颊更加晕红。
面对文浩的刻意示威和炫耀,白鹏飞咬紧了牙关,按下心头的一抹激愤,豁朗的开口:“末将身为大金将士,自当保家卫国,岂可轻易隐退?”
闻言,文浩峻颜一凛,反声质问:“那你辞哪门子的行啊?”
白鹏飞毫不畏惧,泰然处之,负手而立,抿唇而冷笑:“末将久闻西辽近来有流寇作乱,恳请皇上允准,让末将去西辽助老王爷平乱!”
茗慎听他自动请命,要去西辽平乱,担忧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西辽那边民风彪悍,流寇更是心狠手辣,你怎么可以。。。。。。”
话还未完,就收到了文浩投给她的一记冷寒彻骨的眼神,这才发觉失言,急忙噤了声,垂下眸不再言语。
文浩见状,勉强满意,暂时不再理会与她,而是冲着白鹏飞微眯了眼,嗤声一笑:“白家对朝廷果然是赤胆忠肝,西辽那边的老皇叔年世已高,既然你有心前往,那朕就封你为镇关大将军,你就带着你的白家军,前往西辽镇守边关,保家卫国吧,如何?”
白鹏飞冷冷直视着他,紧握双拳,僵持了许久后,生硬的答道:“末将也正有此意,叩谢皇上恩典!”
文浩忽然哈哈大笑,继而长臂一挥,毫不客气的命令道:“若无其他事,镇关大将军还是退下吧,别妨碍朕和贵妃对坐饮茶!”
白鹏飞冷哼一声,最终眷恋难舍的望了茗慎一眼,嗓音瞬间变得酸涩湿润:“贵妃娘娘多多保重,末将,现行告退了!”
说罢,他微微躬身施了一礼,缓缓的转身,慢慢走出了昭阳殿。
茗慎的眼角起雾,望着那抹模糊朦胧的白影,衣袂扬,孤影凄凉,而她却什么也不能给他,什么也不能为他做,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自我放逐,黯然伤怀的离开,顿时,心底最柔软的那块地方,仿佛遭到了重击一般,痛得她泪如花雨,纷纷而下。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文浩默默放开了茗慎,墨眸底下深藏了一抹受伤,面色暗沉。
茗慎抬袖拭擦着泪痕,目露控诉,吸了吸鼻子,不满的嗔道:“亏你还是一国之君,如此气量狭小,假公济私!”
文浩的心事一语道中,像个孩子般倔强的昂起下巴,顾左而言他道:“白鹏飞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因是宣文帝旧部,所以朕迟迟不敢重用,如今他自愿远离京都,又肯替大金镇守边关,朕何乐而不为呢?”
茗慎狠狠翻了他一记白眼,没好气道:“那臣妾就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又招降了一位良将,希望皇上能念他忠心一片,切莫在为难于他便是!”
“招降?他降的哪里是朕啊!”文浩一把扣住了茗慎的手腕,顺手一带,将她拉入怀中,望着她绯红的娇唇,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她仿佛是蜜桃做得,怎么吃都吃不够,难怪勾的白鹏飞失了魂,为她出生入死,甚至为她,甘愿远走边关。
茗慎吞吐着他炽热霸道的气息,面颊染尽春水桃花,透着无限的风情和诱惑,那双朦胧的眼中尽是情动的娇媚和羞涩,只是被窗外明媚的阳光照着,让她心头涌起一股空荡荡的羞耻感,又念及文浩此刻身子还未痊愈,便轻轻推开了他。
“不要啊,皇上圣体未愈,应当克制!”茗慎低埋着羞红的脸蛋,红艳水润的樱唇微微启合,局促不安得玩弄着衣角流苏,其羞态恍若娇花照水。
文浩见她怯雨羞云的模样,分明已经情动,不由心中窃喜,但他向来不是个好说话的人,抚摸着她被吻得更加红艳的丹唇,哑然失笑道:“可以放过你,但是你要答应朕一件事。”
“何事?”茗慎眼珠一转,不解的问。
文浩放开了她,指着几上冷却的香茶,吃味的说道:“以后不许把给朕的茶,分与别人喝!”
“哦,知道了!”茗慎嘴上闷声应道,却在心底暗暗诽谤,这男人,当真是有小器又霸道,而且有时候,任性的像个调皮的孩子,难以伺候,真真教人头疼不已!
———白鹏飞离开的那一天,格外萧条,他进宫谢恩后,便率领一支孤军离宫,朝堂上对这种明升暗降的事情司空见惯,都知道皇上视他如芒在背,故而除了慕容凡,竟然无一人前来欢送。
文浩拗不过茗慎的软硬兼施,在她又是撒娇,又是怄气过后,最终给她半柱香的时候,允许她只身去和白鹏飞道个别,而自己则暗自站到了雁翅楼上,远远观望着楼下的一切,一袭黑色镂金长袍,随风飘荡,宛若遗世独立,白鹏飞和慕容凡正在说着话,只见一片繁华锦秀的宫殿楼宇深处,茗慎携带着秋桂,白衣胜雪,风姿绰约的走了过来。
慕容凡见状,拍着白鹏飞的肩头邪魅一笑,很是识相的告辞而去,白鹏飞转头,静静望着慢慢走近的茗慎,心中莫名的一暖。
只见她今日打扮格外素净,洗尽了铅华一般,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