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阳县主-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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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来说也如蝼蚁,他根本就不在意。
所以但凡是他重视的,那便都要毁去。
他要报复!
但是明面上,靖王还是靖王,是他的长辈,西北军权的拥有者,所以还是要和睦的。
他道:“叔叔实在是误会!侄儿正是见到叔叔的玉佩无故出现在一个小女子身上,怕是您的东西有所遗失,或是被人偷窃,所以才要替叔叔捉拿贼人。”
这便也是睁眼说瞎话了,靖王身边是什么守卫,怎么可能出现玉佩意外失窃的情况。
“怕我的玉佩遗失,竟然至于用剑指着一个女子?”朱槙又问。
朱询则道:“是我方才激动了,不知这姑娘竟是叔叔的人,还请叔叔见谅了。”
当然,朱槙现在也无法跟他计较,毕竟他的话听上去合情合理,而元瑾也没受伤,实在是没有发难的理由。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玉佩是我亲手赠与她,并非遗失。侄儿是想抓贼人倒也罢了,若是因见到我的玉佩,便起了杀心,那还真是不好办啊!”
朱询自然不认,也笑了笑:“叔叔哪里话!侄儿怎敢对叔叔的人起杀心。”
朱槙却抬起眼,冷冷地盯着他道:“你不敢吗?”
他这时候笑容尽收,不笑的时候就显得尤其冷酷,那种凝滞而压迫的感觉便迎面扑来,叫人呼吸都一滞。让人想起这是亲手砍过宁夏总兵头颅,坐拥西北、山西军权的靖王朱槙。
朱询露出一丝无意味的笑,淡淡道:“……不敢。”
朱槙才点头,道:“那便还来吧。”
朱槙说的正是那枚玉佩。
朱询也没有想要的意思,将那玉佩交回,朱槙接了走过来给元瑾。
朱槙伸出手,却见小姑娘仿佛没反应过来一般,没有伸手接,而是径直地看着他。他才笑了笑:“怎么傻了?”
元瑾并非没反应过来,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接。
她面对的仍然是熟悉的陈慎,甚至言行都和平日一般无二。但刚看到刚才他与朱询对峙的那一幕,元瑾心里却分明的知道,他不是陈慎,什么陈慎不过是他虚化的人物,他一直在隐瞒自己的身份。这个人就是靖王朱槙!
那个她曾无法抗衡的对手,高高在上的命运主宰者,就连朱询在他面前,都要恭顺应承。
这亦是她的仇人,是太后和萧家覆灭的元凶之一。
居然之前,只在她面前装作一个普通幕僚!
所以,她突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如何面对他。
朱槙却觉得,她应该是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吓傻了。
毕竟这样巨大的身份转变,突然间身边的一个普通人,就成了权势滔天的藩王,没有人会不被吓到。
他拉起她的手,将玉佩放在她的手心,告诉她:“是非之地,我先派人送你回定国公老夫人那里。你弟弟的事我会帮你处理,好吗?”
玉一入手便带着他掌心的温度,瞬间让她冰冷的手也感觉到了几分暖意。元瑾心中更加复杂纠结。她开口道:“你……”她非常想说,你怎么会是靖王,为什么你会是靖王!
只是她本来单纯地恨靖王,亦是单纯的喜欢陈慎。但当这两种感觉混杂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晦涩得难以开口,面对他的时候,突然不知道自己的情绪究竟应该是爱还是狠。
一切不都摆在眼前么。
他是陈慎,那个三番四次帮她,她视他如佛祖般温和的陈慎。但他也是靖王,是她的仇人,亦是太后死亡的元凶!
朱槙则告诉她:“明日我会亲自去定国公府。”
他是想说,明日会来跟她说清楚,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但这又能如何呢。
元瑾抿了抿嘴唇,没有再开口。
随后朱槙转向了朱询,淡淡道:“侄儿虽贵为太子,只是天子犯法,尚要与庶民同罪。方才无故冤枉了定国公府二姑娘,是否还是跟她道一声歉呢?”
其实自古以来,就从没有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时候。朱槙不过是在用自己的权势和地位,逼朱询向她低头罢了!
而元瑾需要么?她不需要,她更怕日后朱询会报复在闻玉身上。
所以她握了握靖王的手,示意不要强求。
朱槙却轻轻一按她的手,笑道:“侄儿以为如何?”
朱询瞳色幽暗。
朱槙是他的长辈,并且权势之重,连皇帝都要避让他,他亦不能正面和朱槙对上。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所以他只能抬起头,看着元瑾一笑,道:“方才,当真是我对不住二姑娘了。”
他这话说得非常缓慢,显然是极不情愿。
元瑾想着,他已身在尊位许久,恐怕是很少有这种被人强按头的时候了。
但说真的,她养他这么些年,他又曾刻骨铭心地背叛她。这句对不住,还算是浅的了!真正重的,应该是让他在自己面前跪下,跪出血来,才能消减几分她心头的恨意!
“太子爷客气了。”元瑾也只说了这几个字。
朱槙则想着,小姑娘现在肯定还无法接受,刚才又受了惊吓,还是让她先去缓缓吧。
朱槙招手,叫了李凌过来:“送二小姐去崇敬殿。”
李凌应喏,恭敬地伸手一请。
定国公本就是靖王的人,靖王处理弟弟的事,比她更方便。再者能看得出,朱询对靖王还是有那么一些忌惮的。反而她在这里,靖王和朱询没这么好谈。他把她当成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看,凡事都有所忌惮。
元瑾想到这里,终不再停留。只先走到弟弟面前,对两个禁军说:“你们放开他。”
有靖王在旁边站着,并且很明显,这小姑娘是靖王殿下的人。两个禁军也不敢不听,放开了闻玉的伤处。闻玉差点没站稳,还是元瑾扶了他一下,轻声问他可好。
闻玉略睁开眼,淡棕色的瞳孔透出几分瑰色,缓缓地点头。道:“姐姐你先走。”
他同靖王想的一样,姐姐在这里反倒连累姐姐。
元瑾见他真的没事才放下心,迟疑片刻,又对靖王略一点头,才由李凌陪着回了崇敬殿。
她走到门外,才听到朱询的声音说:“既然叔叔来了,倒也可以帮侄儿看看,这火灾因何而起……”
看来朱询对靖王也甚是忌惮啊。
元瑾思绪混乱着,走到了崇敬殿外时,李凌道:“二小姐进去吧,我只能送您到这里了。”
元瑾正要走,脚步却一顿,随后转身问他:“你之前就知道我?”
他看到靖王对她说话,却一点都不惊讶,那势必是早就知道她的。或许是在她和靖王来往的时候,这些人就在看着她。毕竟朱槙这样的身份,出场必然是有多重人手保护的。她没看到,只是这些人在暗处罢了。
“您常与殿下往来,我们自然是知道的。”李凌笑着说。
“他为何要装作普通人,跟我来往这么久?”元瑾问道。
但这些训练有素的手下,是半个字都不会多说的。尤其他还是靖王的人,更是人精中的人精。
“二小姐可以明日亲自问殿下,殿下的心思,我们这些下人不敢妄自揣测。”李凌对她的态度恭敬而不谄媚,正是最让人舒服的态度。
元瑾没有再继续问,从这些人口中,她是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的。
其实方才那句话,与其说是在问李凌,倒不如说是在问她自己。
跨入殿中,温暖的气息裹挟她的全身,她才堪堪松开手。看着掌心那枚青色的玉佩。
她一直未认出陈慎就是靖王,跟他这些穿用有很大的关系,他穿着一向简朴,就连这玉佩也只是块普通的青玉。只是也能看出主人是佩戴了很久,玉的手感因长期摩挲,已温润如白玉。
她未再佩戴这块玉,而是放入了怀中。
这是那个人的贴身之物,他之前必定是常年的佩戴和摩挲。将它戴在外面,她觉得别扭。扔掉却又是不可能的,故只能放在怀中。
她入座之后,倒是把老夫人吓了一跳,她的斗篷上满是雪沫,发髻也比方才凌乱,小脸当真是一丝血色也没有。老夫人才问她发生什么了。
元瑾略回过神,才将方才的经过同老夫人讲了一遍。
“靖王殿下来了?”老夫人先一惊诧,进而反倒是镇定了许多,“有殿下在,闻玉倒不至于有事了。”
元瑾嗯了一声,灌进一杯热茶:“您别担心就成,闻玉的伤势倒也不重。”
热烫的茶从喉咙烫进胃里,彻底让她暖和起来。
元瑾才觉得自己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老夫人担心是不担心了,但是她还记挂着一桩事呢。
那就是定国公信中所说的,靖王殿下早已看中元瑾,叫她推了裴子清一事。
靖王殿下突然出现在景仁宫,又是那样的时机,恐怕就是为了元瑾的。
看来靖王殿下对元瑾,当真是不一般!那她也能放心了,否则之前总是惴惴不安,怕殿下对元瑾只是随意,岂不是蹉跎了元瑾!gd1806102(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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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皇宫的宴席散去; 累了一天的三人才能回府; 这皇宫中处处要注意礼仪规矩,一天下来; 饶是薛元珍也脸都笑僵了。
午门外,元瑾正要扶老夫人上马车; 却有个人过来给老夫人行了礼; 说:“殿下让小的过来通传一声,世子爷已经不会被问罪了。只是要先留在宫中敷药,故明日才能回府。”
老夫人谢过了他。
靖王殿下做事果然是巨细无遗。
元瑾垂下眼睫,心中更是滋味难明。
元瑾今日回府之后,早早地便睡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春日融融,七岁的她坐在太后怀里,太后拿着书; 一句句地教她背:“微雨过; 小荷翻,榴花开欲燃。玉盆纤手弄清泉,琼珠碎却圆。”
她一点点大,白净的脚踝上戴着金脚镯; 随着她的晃动而金玲响动。
她偎着太后的手臂,央着太后再念一遍。
太后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缠人精; 姑母还要看折子呢!”
“姑母陪阿瑾嘛!”元瑾缠着太后不放,太后也没有办法; 只能将元瑾搂在怀里; 继续一句句地念给她听。
元瑾微歪着头; 眼睛一眯一眯,已是快要睡着的光景。小手却还紧紧抓着太后的袖口。
太后看着她的目光,柔和得如春日的阳光。
一切的祥和宁静,却被宫人突然的脚步打乱。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飞奔进来的宫人跪在地上,喘…息着说,“西宁……西宁卫,靖王殿下大捷!”
太后眉头一拧,坐直了问道:“……朱槙打赢了土默特部?”
那宫人点头:“捷报到了京城,兵部尚书亲自进宫禀报的。首辅大人如今正在交泰殿等着见娘娘!”
太后面色犹豫,元瑾那时候还小。被吵醒之后,有些不解地问太后:“姑母,怎么靖王打了胜仗,您还不高兴呀?”
太后告诉她:“凡事都不像表面看来那么简单。打了胜仗自然是好事,但是靖王壮大,对姑母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她眨了眨眼睛,道:“姑母若不喜欢他,以后杀了不就是了么。”
若是别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必然会被旁人嫌弃残忍。太后却是个奇女子,竟一时大笑,摸着元瑾的头说:“真不愧是我萧家的姑娘!只是,他为国为民,若能保边疆安泰,姑母也不想轻易杀他。”
小元瑾当时没有继续说,但心里暗下决心,姑母若是为此为难,等她长大了,她替姑母杀就是了。
再后来她长大了,站在隔扇面前,看着浩瀚大雨,淹没无穷无尽的宫宇。语气冷淡地道:“刺杀失败了?”
跪在她身后的人抱拳,犹豫片刻后道:“咱们的人被靖王殿下捉住,怕是他已经知道,是您在刺杀他了……”
元瑾只是嗯了一声。
知道了又能如何,难道堂堂靖王殿下,还会对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下手不成。
就算他想下手,她身居皇宫之中,他能奈她何。
因此她毫无忌惮,说:“继续刺杀。”
紧接着画面一转,却又是大雪弥漫的隆冬,看样子正是在乾清殿之中,太后颓唐地倒在龙椅上,凤冠已歪,面容苍白,紧闭着眼。血流在龙椅上,金砖地面上,浸染透了身上的太后服制。
元瑾突然从梦中醒来!
屋内的地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冷得透骨。但她的额头却出了汗。
元瑾下了床,叫了紫苏进来,她一边倒了杯已经冷透的茶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