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荒绝-第26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秋新瞪大了眼睛,看着秋邑,似乎不相信眼前这个人,会做出骗人以外的事情。
药叶儿继续说道,“我虽然不知道秋邑之前什么样,但是他在救龙城流民区那个得了丹毒孩子的时候医术确实很出色。找穴下针,都非常迅速,你们秋家虽然不擅长祝由以外的医术,但是也没有懈怠对医术的研究。”
“所以我相信秋邑说的话,当年你父母的死,是被冤枉的。让一个不擅长治疗疫病的家族去解瘟疫,相当于让现在的你去下针治病一样难。但是即便是这样,你的父母也去做了,在我看来他们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医者。”
“你……胡说。”秋新第一次听别人说起他们父母,是用这种尊敬的言词。因为从小他耳边都是充满对秋邑否定的恶毒言语——骗子、假道士、害人不浅这种词语,他从小听到大,却从未听过一句夸奖甚至是尊重的语言。
“药谷主,你不用跟秋新解释……我不指望他能继承秋家的医术,我也从未想过让他学医……秋家的苦,到我这里结束就好了。”秋邑说着背过身去,“我跟谢掌柜约了时间……还有事要做……先走一步。”说罢秋邑便快步走了出去。
秋新却看着秋邑里去的背影,久久不言。
药叶儿手里捏诀,问暗童,“秋邑去哪里了?”
“往荀金药房的方向去了。”一个暗童回答。
药叶儿轻轻一笑,往前走两步,来到秋新身边,“想认识下、一直以来你不认识的秋邑吗?”
“什么?”秋新皱眉。
“跟我来,我保证,这样的秋邑你从来没有见过。”药叶儿伸手拉住秋新的手,带着他上了马车。
秋新虽然不情愿,但也没有反对,“你要带我去哪?”
“你从未见过秋邑行医时候的样子吧?就算见过,也因为不知道医理,所以无法知道他说的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对吗?”药叶儿问道。
“我……”秋新仔细回想了下,还真是的他从未见过秋邑行医,因为他耻于秋邑的职业,从未去看过出门在外的秋邑。
“去看看罢,我给你解说。”药叶儿轻叹道。
药叶儿一行三人是从荀金药房的后门进入的,三人上了二楼,绕了一个圈,来到对面的走廊上,这里可以清楚地看见秋邑坐诊的地方,也能听见秋邑说话。
一个看起来病弱的老年男子坐在秋邑的面前,不断的咳嗽。秋邑礼貌的让这老人把手伸出来给他把脉,只是一会功夫,秋邑便看完了诊,他轻笑着对老人说道,“这病是去许多地方看了,都不见好罢?”
那老人点点头,“是啊,吃了许多药、花了许多银子都不见好,听旁人说,这里医师很出名,所以来看看。”
“老人家,您这病确实是一个慢性病,但是您也不用着急也不是什么大病。只不过吃药真的不用,我看您老当益壮!再活个五十年,真是绰绰有余!”秋邑笑眯眯的说道。
那老人家听这医师说他可以活再五十年,瞬间眉开眼笑,“你这孩子,嘴里跟吃了糖一样!”
“哎!老人家,真的,我没骗您呢!这病真的不用吃药,您只用回家把橘子皮晒干,然后跟鸭子一起煮,隔三差五吃一顿这样的鸭,您的病就慢慢好转呢!”秋邑帮这位老人把衣袖放下来,“老人家,信我,您的身子好得很!哪有跟别的医馆说的那样,是药三分毒,您既然没大病,老吃药病不见好,也不是事。就按照我说的,回去时不时做顿晒干的橘子皮煮的鸭子,病就会慢慢好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十三、暗战(16)
“当真?”老人家将信将疑。(全本小说网,https://。)
“当真!您自己的身体您自己还不清楚吗?”秋邑笑道。
“哎!那我就听你的!”那老人家千恩万谢的走了。
在二楼的圣冼已经明白这老者是什么病了,显然秋新还不知道,看着哥哥哄骗老者,并且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脸上立即显露出鄙夷之色。
药叶儿斜眼看了一眼秋新,见他面带鄙夷,便解释说道:“这位老者患得是慢性气管炎。这病,不好根治,只能养护。所以,秋邑选择了食疗。橘子皮晒干,是一味药材,名叫陈皮,方才你哥哥说的那道菜,叫陈皮鸭。有滋阴养胃、理气化痰的作用,非常适合老年慢性支气管炎。”
“那他直接说不就好了,为何还要哄哪位老人,这不跟骗那位老人间接吃药一样。”秋新问道。
圣冼在一边解释,“你们秋家擅长祝由之术,由于你没有学过,我可以跟你大致的讲解一番,祝由其实更擅长的是治疗心病。那位老人家,已经年过七十了,年过七十的人最怕的是什么?是生病。”
“其实很多年纪大的患者得的都是些可以治愈的小病,但是就是成日里疑神疑鬼,结果小病变成心病,心病引发大病,最后终究卧床不起,长辞与世。”
“秋邑刚好精通祝由,深谙其中道理,所以他先做的不是诊断病情,而是安抚病人情绪。先把病人哄开心了,让病人舍弃了心病,然后再用看似不是药方的食疗去解决病症。在后面吃食疗的过程中缓缓治疗慢性病,病情一旦有所缓解,让病人认为是自己疑心太重,这样心情便好,这种小毛病自然也就会好的更快。”
“你没有发现吗?你哥哥秋邑接诊的病人,几乎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药叶儿指着在秋邑前面排队的人,继续说道,“方才那病,要我看,我就会直接说那是一个慢性病,很难好,需要长时间服药。且不说方才那是个老年人,换成是你,我跟你说你有一个病要长期服药,你是怎么想的?心里会有压力罢?会觉得自己命不长久罢?”
“大概会罢。”秋新想了下,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
药叶儿点头,“所以你现在应该明白你们秋家的医术有多么了不起了吗,秋邑经常给病人开一些不需要在药房就能轻易弄到的药材,虽然对于药房经营来说,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医师,但是就你们秋家而言,他确实把秋家的医术发挥的淋漓尽致。你要知道,很多时候,我们病的不是身上——而是这里。”药叶儿指着秋新的心口继续说道,“你与秋邑病的也是在这里。”
秋新沉默不语,圣冼接过话头,“你五岁的时候,因为那人的一句话,一直对你哥哥有偏见。秋邑他明明知道你对他有偏见,却不解释。因为他也不想你继续这样跟他一样吃苦。你知道吗,学医之人从小要吃多少苦……你马上要去科考,在科考之前是不是背过成千上万的书册?”
“相信我,秋邑小时候,肯定也是如你一般,背过许多秋家祖传的医书。”
“不然他也不能单单仅凭你所谓的骗术摆摊看病,把你从五岁一直养到十六岁。那些照顾他生意的人,其实都是病人,他们都是在秋邑这里得到了良好的治疗效果,才心甘情愿的用银钱这种世俗的方式去感谢他。”
药叶儿轻叹一声,“秋新,你哥哥把他认为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你,那日我预支给了他银子,他连荀金药房的医籍都来不及入,就去给你交了学费。然后自己买了一个馒头,坐在墙根下啃咬,他一身单薄的衣衫,也没有换过。”
秋新看着楼下笑盈盈给各位老人们看病的秋邑,手不觉得狠狠抓住了围栏,确实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秋邑,自信、大方、所有人都信赖着他,哪怕有些老人只是因为寂寞来找他聊天,他也从不发脾气。
原来,这才是他一直不认识的哥哥。
原来,这才是从小一直保护他到大的哥哥。
原来,这才是他们秋家本来应该有的气质。
原来,他的父母,真的是一个如秋邑所言的那样,是一个如此优秀的人!
“太好了……太好了……”秋新就着围栏缓缓蹲下,头靠着围栏之上,透过围栏的缝隙,看着楼下那个白衣医者,“我们秋家不是骗子……我哥哥不是骗子……”
多少年来压抑的感情,此时此刻全部从秋新的心底爆发出来,他苦笑着、哭泣着。眼泪如决堤的洪水翻腾而出,年幼时候的记忆汹涌的涌上他脑海。
年少的时候,他跟哥哥说他想读书考取功名,哥哥便二话不说送他去了书塾。那时候他只是想摆脱秋家的阴影,若他考取了功名,便可以名正言顺的离开哥哥了。
但是他从未想过,秋邑为什么也愿意送他去私塾读书,因为秋邑觉得学医这条路太辛苦,秋家医术既然由他继承,弟弟想做什么便去做罢。他愿意让秋新多学些知识,哪怕秋新一直误会着秋家,误会着他。
秋邑何尝不知道,秋新这些年来发奋读书的动力是为了离开他。
也好,若是秋新有本事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那他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护着秋新完成心中所愿。
直到今日,秋新的心魔被药叶儿点破,他才幡然醒悟,原来他的哥哥秋邑,一直忍辱负重为他做的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而他却从未体谅过他的哥哥,只是一心想与他拉开更远的距离。
圣冼低头看了看秋新,又抬头看了看药叶儿,只见药叶儿对他点点头,圣冼蹲下来对秋新说道,“秋新,你去的那个书院,其实并不需要多刻苦的学习……只需要捐钱,就能捐得一官半职。”
“什么?”秋新猛的抬起头看着圣冼。
圣冼点头,“是的,那里就是那样的一个地方。你在里面那么久……难道没有觉得你周围的人都不是那种刻苦学习、考取功名得人吗?”
秋新愣了一下,回忆起在及第楼的时光,确实,所有老师讲的课,除了他,几乎很少有人去听。他总以为是因为自己不够聪慧,别人太过聪慧的缘故。谁想到,竟然是别人家太过有钱的缘故!
------题外话------
秋邑与秋新,也是我很喜欢的故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十三、暗战(17)
“为什么……哥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秋新攥紧手,恨恨的问道。(全本小说网,https://。)
“我想他大概不是因为不信任你,而是因为不得不那么做。这个帝国也已经开始腐朽了,面临这种困局,你很难施展你的抱负。所以秋邑决定不择手段的把你送上去。”圣冼回道。
“我不需要他这么做!”秋新皱着眉。
“我们也不希望他这么做,所以你能帮我们吗?”药叶儿淡然的开口。
秋新理了理情绪,站起来,“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你还记得你进入及第楼之前,你们在哪里、遇见过什么人吗?”药叶儿问道。
秋新低头皱眉,慢慢回想,缓缓说道,“我记得不太清楚,但是我觉得应该是跟那个地方有关系!”
“那个地方?”药叶儿问道。
“嗯,我们进龙城之前,在一个酒楼待过,那里有许多备考的考生。”秋新回答。
圣冼皱眉,忽然出声,“你是说学子阁?”
秋新点点头,“二月初就要进行科举,我与哥哥年前就来了,本来是住在学子阁的,因为那里本身就有许多备考的学子,若是科举有了什么消息,那里也是知道的最快的。但是后来,我没住几日,哥哥就说他另外给我找了个学馆,里面老师都是一等一的,让我搬过去。我不想跟他起争执,或者说是根本不想跟他说话,他出银子,想住哪都是他的自由。而我只需要在忍一段时间就能离开了他……所以我便搬到了及第楼……”
“秋邑在学子楼,经常跟谁联络过吗?”药叶儿问道。
秋新摇头,“我一般都在房里看书,很少出门……”
药叶儿若有所思,对圣冼说道,“圣公子帮我送秋新回去罢,我找金芯说点事。”
圣冼点点头,“走罢,我送你回去。”
秋新摇头,“我自己能回去……还有我希望你们能帮我转告我哥哥……我不需要捐的官,如果我不是靠自己实力得到,那么这件事就没有任何意义……”
圣冼轻笑,“我觉得这句话你应该自己跟他说,我想他应该能理解你的心情。”
他们两人说话间,药叶儿已经上了楼,三楼金芯的屋子,药叶儿推门而入,金芯正靠在窗棂上看着楼下人群熙攘,他的目光涣散没有焦点,神思迷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药叶儿走过去,手轻轻覆上金芯的手。金芯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药叶儿,他每次看见药叶儿心里都是欢喜的,笑道,“怎么了?早上不是出门去了,怎么又过来?”
“你与金夫人的事……完了吗?”药叶儿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