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皇后伽罗传-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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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这才如释重负似的退了出去,只留下茱儿、郁久闾和那个讨人嫌的丫鬟。
“如果是蓄谋杀人,这些养在深闺里的千金小姐,自然不会有气力,也不可能一击致命!只有一个人能做到!”魏文帝走到郁久闾的面前:“你还要狡辩吗?”
郁久闾无言以对。
“恐怕不尽然吧,陛下!”丫鬟走到桌子前,指了指烛台:“陛下看这里!”
魏文帝不明所以:“不过是烛台罢了,每个房间都有的烛台。”
“没错,烛台是每个房间里都有,但是,这个房间却不同。”丫鬟又走到茱儿的面前:“都说茱儿小姐是长安城里最聪明的女子,这么明显的道理,应该难不倒茱儿姑娘吧?”
茱儿接着丫鬟的推断继续说:“没错,每个房间的蜡烛都是新的,昨晚晚膳过后,大家都很快就寝了。这根蜡烛燃尽了,必然是彻夜未熄。死者又没有穿外服,想必一定是在宽衣准备就寝之时,被杀害的!”
丫鬟鼓掌:“茱儿姑娘果然名不虚传,没错,杀人的时辰才是关键!就寝的时辰最迟不会超过午夜子时,因为那时巡更的太监必然会来催促,不可能发现不了没有就寝的嫔妃!”
魏文帝看了看太监,太监点头:“已经问过了,子时巡更的时候只有这间卧房尚且亮着,因为没有人应声,巡更的便以为已经睡下了,不过是房主人忘了吹灭蜡烛而已。”
这个丫鬟竟然对宫中之事这么了解,宇文泰的人真不简单,魏文帝后背仿佛一阵寒意。
魏文帝:“时辰能说明什么?”
“能说明我家主人不可能有杀人的时间!”丫鬟从郁久闾手里要来昨天的那封信,呈给魏文帝:“陛下应该认得这上面的字迹吧?”
魏文帝拆开:“宇文泰的笔迹?”
“是,我家老爷知道晚膳的时候,长公主吃了亏,就特地送我来宫中服侍。正是三更时分在角门相见!陛下,想查到凶手很简单,将每个卧房里的蜡烛拿过来,对比之后就明了,谁昨晚睡得最晚,谁就最有可能有嫌疑!凶手一定是要等到其他人都睡下了,才去行凶的!”
魏文帝知道,这丫鬟是有备而来,茱儿一定是在被算计之中,若听从这丫鬟所言,必定会陷茱儿于最不利的境地!
丫鬟拉着郁久闾一同跪下:“陛下圣明,定当还我家主人清白,还死者公道!”
魏文帝摆摆手:“仅凭区区蜡烛,就断言谁是凶手,这也太草率了!”
丫鬟:“陛下方才仅凭短刀,就想将我家主人治罪,难道也是草率吗?”
魏文帝:“好,就依你所言!”吩咐太监,“把各嫔妃用过的蜡烛,都拿过来。”
蜡烛摆在所有人的面前,果然如丫鬟所言,其他的蜡烛都只燃烧了些许,唯有茱儿用过的蜡烛烧到了一半的长度。
丫鬟:“陛下,根据蜡烛的长度,判断茱儿小姐就寝的时间,应该就是在昨晚的三更时分,也就是死者遇害的时间!”
“把蜡烛收起来!”魏文帝很是烦心,悔恨让太监拿来蜡烛,掉进了丫鬟的陷阱:“这件事不要再追究了,就此作罢!”
“不能算了!”丫鬟闻声向外望去,大喜,正是宇文泰来了,这宇文泰,出入皇宫如入无人之境,来去无阻也不通报。
宇文泰的到来,并非偶然,跟随魏文帝从大殿里出来的时候,丫鬟就悄悄地对宇文泰安c在宫中的眼线宫女耳语,让她前去大冢宰府上报信。
宇文泰向魏文帝施礼:“臣宇文泰,见过陛下!”看了看一旁的茱儿,“将独孤茱儿拿下!”
门外应声闯进一对士兵,正准备将茱儿拿下,却被魏文帝拦住了:“大胆!”怒视宇文泰,“宇文泰,你竟然带着兵卒闯后宫,是和居心?”
宇文泰:“臣救驾来迟,望陛下恕罪!”
“朕安然无恙,何言救驾?”
“臣闻言,独孤信在凉州密谋造反,恰巧宫中又发生了血案,臣怀疑,独孤信父女想里应外合,对陛下不利!”
听到宇文泰诬陷父亲造反,茱儿挣扎着:“陛下,臣妾的父亲素来忠心耿耿,不可能造反!”
魏文帝虽然怒,却也只好忍着:“宇文……宇文爱卿,大司马的忠心,朕还是相信的,传言又怎么能当真,先查清楚,不要冤枉了忠良!”
宇文泰强势:“要等到独孤信兵临城下,等到这妖女的利刃*在面前,陛下才相信就为时已晚了!是真是假,拿下独孤茱儿审问便知,若留她在后宫,必将贻害无穷!带走!”
士兵们正要带着茱儿往门外走,魏文帝上前,抢回了茱儿,却被士兵用矛指着他。
魏文帝龙颜大怒:“我看造反的不是独孤信,是你宇文泰吧!”
宇文泰:“多有冒犯之处,还望陛下见谅!臣也是为了陛下安危,为社稷安危着想!”
茱儿见不忍心魏文帝为她为难,只好推开魏文帝:“陛下,身正不怕影子斜,臣妾自有分寸!请陛下安心!”
说完,茱儿就跟随士兵们出去了,宇文泰故作谦逊地给魏文帝施礼,退了出去。
望着心爱的人被j贼带走,魏文帝恨得咬牙切齿:“老贼,老贼!”暗暗发誓,一定要将茱儿救回来!
郁久闾见魏文帝动怒,有些于心不忍茱儿被陷害,上前安慰魏文帝:“陛下息怒……”
魏文帝甩开郁久闾:“滚!你们都给我滚!”(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012章 轻纱之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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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见义父!”郁久闾一边问丫鬟,一边着急地赶路。
“长公主,就听奴婢一句劝吧,老爷定下的事情,是没人能改变的!”丫鬟一边着急地追赶,一边劝说。
“义父这样做,就算是我做了皇后,得到了皇上的人,怎么能得到皇上的心!”
“自古后宫无真情,即便是得宠的皇妃,也不过一两年宠幸的时间。长公主荣登皇后之位,子嗣为储君,才是能立足于后宫的长久之计!”
郁久闾停下来,怒视丫鬟:“人是不是你杀的?”
丫鬟惊讶:“长公主怎能怀疑是奴婢?”
“你是何时从茱儿的手里拿到的锦帕?我可不曾捡过,也不曾给过你。还有,你又是怎么知道茱儿的蜡烛比别人的燃得多的?”
“锦帕,是在大殿里,我从茱儿小姐的身上偷来的。至于蜡烛,今早给长公主端水的时候,经过她的门口,无意间看到的。”
“若不是你杀了,又为何处心积虑嫁祸给茱儿?”
“长公主,我这都是为了你好!老爷特地吩咐我,让我不折手段帮助长公主除掉成为后宫之主的绊脚石!但是,人不是我杀的!”
“现在好了,因为你,因为义父,陛下想必已经很厌烦我了!我要跟义父说,不要再让你跟着我了!”
郁久闾气愤地继续向前走,丫鬟跟在后面。
碧螺打开熏炉,放入熏香,整个房间弥漫着不知名的香味,顿觉身体轻盈,仿佛升入到了云霄。小伽罗仔细闻了闻,味道好像有些熟悉,忽而想起,就在刚才被关起来的那间屋子里,似乎也有一股这样的香味。只不过,很是淡薄,似有似无。
南熏坐在琴旁,纤纤细手微抬起,拨弄了一根琴弦,清脆如山间一滴清泉。而后,琴曲悠扬,又如潺潺流水遇小桥,桥上佳人看不厌。
高颍端详着南熏那被轻纱遮蔽的面容,真想看穿那一缕面纱之下,到底遮掩着一张什么样的脸,是杀人不眨眼的凶神恶煞,还是婀娜温情的碧玉无暇,更或者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柳春从外面匆匆进来,见南熏正弹得专注,琴曲正是高c,柳春只好侍立在一旁。却又好像非常着急,几次欲言又止。直至琴曲终了,柳春才走到南熏的身旁,对南熏耳语。从南熏的眼神里,隐约能看出她情绪的变化,起初仿佛是吃惊,而后仿佛有些遗憾,再后来便是点头深思,最后眼神里闪现出意外的喜悦。
柳春说罢,退到一旁,南熏早已经发觉高颍一直在观察她,便走到高颍的身旁:“小公子,你看姐姐美吗?”
高颍不知所措:“美,美!”
小伽罗很是着急:“美人姐姐,快放我们回家,我娘亲一定着急了!”
“本来我是想今晚送你们回家的,很遗憾,出现了一点小意外,恐怕你们还得在这里多住几日。不过,你们放心,我会派人告诉你们的家人,你们还活着,不会让他们太担心的!”
“昨晚的事情,只有我一人看到,跟伽罗没有关系,你先放她回去,我留下来!”高颍说道。
“那件事情已经不重要了,人是我杀的,就算更多的人知道也无妨。虽然我的目的没有达到,现在却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所以,我不能放你们回去,否则,我就满盘皆输了!”
“你到底有什么y谋?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高颍望着南熏的眼睛,仿佛又看到了昨晚的杀意。
“跟你没关系,跟这位小美人有关系!”南熏看着小伽罗,“我倒是可以向你透露一点点,不久之后,你父亲独孤信会带着大军攻入长安,到那时,宇文泰的人头将挂在城楼之上!”
南熏说罢,仰天大笑。
是晚,大家都已入眠。小伽罗和高颍被留在纱帐外的床榻上,和柳春睡在一起。碧螺和柳春轮流入宫值守,留下一人照顾南熏。
小伽罗和高颍不约而同地醒来,二人悄悄地爬起,唯恐惊醒身边的柳春。两人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却发现门是从里面锁着的。高颍回到床前,试探柳春,确认她睡得很熟,便悄悄地在她的身上摸索,试图想从柳春的身上找到钥匙,却无果。
“会不会在南熏姐姐的身上?”小伽罗悄悄地提醒高颍。
两人又轻轻地走到纱帐前,撩开纱帐,虽然屋内昏暗,却依稀能看见一些眼前的一幕——熟睡的南熏已经摘下了面纱,面部自眼睛而下的部位,如蟾蜍的皮肤一般丑陋,很是吓人!
“啊——”小伽罗不禁失声叫了出来,高颍想捂住小伽罗的嘴巴,为时已晚,南熏已经被她吵醒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013章 乙弗皇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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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们看到了我的脸,我便留你们不得!”
柳春在一旁掌灯,灯光映衬着南熏愤怒的脸,更显得丑陋不堪。小伽罗的小手紧紧地握住高颍的手。
南熏转身,从墙上取下一把佩剑,拔出剑鞘,一道白色的寒光很是刺眼。柳春见状,急忙跪下求情:“南熏姐姐,使不得!这两个孩子如若死在这里,就会树敌于独孤信,会让我们的计划破灭的!”
南熏想了想,将剑锋对准小伽罗和高颍的眼睛:“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这两双罪恶的小眼睛,我留下来!”
小伽罗铁骨铮铮:“要杀便杀,眼睛是不会给你的!”
小伽罗闭上眼睛,将脖子引向锋利的剑旁。
“对,我们不会让你挖去眼睛的!我们不怕死!”高颍也大义凛然。
南熏犹豫了半刻:“哼哼,果然是独孤信的女儿,虎父无犬女。”收起佩剑,“想死,也不会让你们死得这么轻松,我要让你们和我一样,生不如死!”
“如果我们死了,能改变你的面容,那就请你不要手下留情!我虽然不知道姐姐是因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可是,从姐姐的眼睛里可以看出,你一定曾经是有仙女一样的容貌!”小伽罗还是对南熏有恻隐之心的。
“够了,够了!不要再说了!”南熏制止小伽罗,“从明日起,罚你们每天只用一餐,每天打扫庭院、修剪花木!”
一旁的柳春给两个孩子使眼色:“还不快谢恩!”
高颍拜谢:“谢南熏姐姐留我兄妹性命!”
小伽罗很不服气:“我才不要谢呢,我们又没犯错,还要惩罚我们!”
清晨的晓光照了进来,外面良禽啾啾,柳春大开房门,小伽罗和高颍这才看清门外的世界。和屋内富丽堂皇,犹如宫中摆设的风格打不相配的是,门外却是一片田园风光。除门前篱笆围起来的两三亩花圃,篱笆之外,便是油菜花的海洋,数不清的蝴蝶在油菜花从中翩跹起舞。清风徐来,夹杂着浓郁的花香,
这里明显已经不是宫中,而是长安城之外了。
篱笆之内,牡丹花盛开,花团锦簇,假山假水之间,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两树桃花已经凋谢殆尽,空中香蕊飞舞。地上铺满的花瓣,像是天女巧手编织而成的毯子。
柳春给了高颍一把扫帚,给了小伽罗一把花锄:“你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