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淡墨-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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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一具尸身前,揭开白巾道:
“还有这具尸身,不是我院子里的婢女赤夏。这具烧焦的女尸,根本不是我们府里的婢女。”
四人从停尸房出来时,承天门上的钟鼓已经敲过了三更。
这一夜,墨池睡的极不安稳,梦境中,祖父慈祥的笑着对她说∶
‘不要查了孩子,跟你父亲母亲一起回去吧,离开长安,走得远远的,走吧,走吧!’
然后,又是墨溪满身鲜血的看着她,嘴里大喊着‘墨池救我,快救我,我快要疼死了!’
她哭喊着叫父亲救救墨溪,叫安亦池救救墨溪,他们却都不理,只冷笑着看着她。
墨池后来是被在外间值夜的流云叫醒的。
流云为墨池端来一盆清水,擦拭了她额间的薄汗,又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担心的问道:
“娘子,要不奴婢在您的床旁边打个地铺,屋子里多一个人,您应该就不会做噩梦了。”
墨池摇摇头,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道:“这么冷的天,你要是打了地铺,明日就该直接躺下了。”
流云笑道:
“不会的娘子,翼盟的人都有内力护身,尤其是我们谍报堂的谍人,都是经过冰之谷、火之境、兽之地、灵之水考验过关的,不会因为睡一睡地板就受凉。”
墨池抬眼道:“冰之谷、火之境、兽之地、灵之水,听起来好像是很严酷的地方?难怪你们翼盟的人个个功夫都很厉害。”
流云摇摇头道:
“我们不算什么,我们盟主才是真的厉害,他十一岁就通过了四地的考验,十二岁独自通过万毒山,十三岁老盟主去世,他接手盟主之位,但是因为还没有通过十恶境,所以没有拿到掌印。
但不过半年,盟主就通过了十恶境,成为我们翼盟历史上第一位不到十四岁便拿到掌印的盟主。”
上一次在溶洞,墨池听木榕也大概提到过安亦池的过往,这是第二次,她问道:
“你们盟主,他。。。。。。吃了很多苦吗?”
流云团团的脸上露出了郑重的神色:
“是的娘子,我们翼盟的分堂很多,但是,知道盟主真实身份,也知道他受了多少苦的下属,也只有几十人。
盟主看起来很风光,其实却很多时候都是被动的,听说他当年并不想接受盟主之位,可惜由不得他选择。不说继承盟主之位所受的磋磨,只说他的本来身份,其实做很多事情的时候已经让他两难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六十四章 苏醒
(全本小说网,。)
醒与流云聊到天色渐亮,墨池才又昏昏睡过去。一觉睡醒,已经过了巳时。
流云和蝶舞为墨池端来清水,又摆上早膳,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身后为自己挽发的流云,墨池问道:
“你们主子几点起身的?这会儿是出去了吗?”
流云回道:“老爷刚过卯时便和小八出去了。说是亲自和小八到坊间再找找韩家郎君。”
“刚过卯时便出去了?”
他们昨晚回来已近五更,这样安亦池岂不是睡了还不到一个时辰!
墨池抿唇,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有些发呆。
正在食早膳,城南别庄那边派人来报信,说墨若璧早上已经醒了过来。
墨池放下木著便吩咐一直守候在外面的木松准备马车,带上蝶舞直奔城南别庄。
在别庄门口,他们遇到了赶过来的安亦池和木橡。
东篱院正屋内,刚刚苏醒过来的墨若璧靠着软枕正在发呆,看见进来的墨池,他呆愣一下,墨池忙伸手撕下脸上的面具,他这才嘴角抽动,叫了一声:“池儿!”
墨池几步奔过去,拉着父亲的袖口哽咽道:“爹爹。。。。您。。。。。还好吧!”
墨若璧双目赤红,微微点点头。
安亦池上前行了礼,墨若璧闭眼吸气,好一会儿才道出一声:“敬渊,多谢你一路照顾池儿!”
安亦池看着眼前面容枯槁的男子,短短十几日,他已经被失去亲人的巨大打击折磨的没有了一丝往日的俊秀温润。
“伯父,您不要如此客气,照顾池儿本就是敬渊份内之事,伯父安心养好身子,敬渊必定会将此事调查的水落石出,给府里冤屈的亲人一个交代。”
“交代?”墨若璧的脸色有些迷茫,半天才喃喃道:“有交代,父亲和大哥也不能再回来了!”
“爹爹。。。。。。。”墨池咬唇,她抓着父亲的小手微微颤抖,强忍着将要落下的眼泪。
她本想安慰父亲,启唇却发现,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
一直站在床头的柳顺娘捂着袖口压抑的哭了起来。
安亦池低头静静退出去,转身关上了房门。
屋内,母女俩压抑的哭声很快变成了嚎啕大哭。
安亦池站在门外的回廊上看着天边,久久不动,进正屋时他便脱下了面具。
他如玉石雕刻般的俊脸上满是凌厉狠绝,那幽深的双眸在此时昏暗的天色中,显得越发深邃。
天边,乌云几乎完全覆盖了冬日本就在云层中遮遮掩掩的太阳,太阳将今日最后一缕光与热留在了大地,然后不情愿的被乌云拽下了天空。
乌云覆盖大地,狂风咆哮呐喊,一场暴风雨眼看就要倾注而下。
良久,屋内的哭声渐止,墨池打开门,看着门外修长挺拔的身影,声音囔囔的说道:
“爹爹让你进去。”
安亦池进门,墨若璧指着床前的锦櫈,示意他坐下。
看着面前的一对璧人,墨若璧微微叹息一声道:
“池儿,从前父亲总是担心,将你嫁进安府那样的高门大院,与你的性子而言是否合适。如今看到敬渊将你照顾的很好,未来的路有敬渊护着你,为父也很放心。”
“爹爹,您。。。。”墨池的声音有些激动,父亲这口气听起来不详,她不喜欢。
“为父不是说丧气话,只是你祖父和伯父他们离开,为父才明白,很多话想说的时候应当及时说,否则,不知道何时便没有机会说出来了!
敬渊,伯父知道你是有大能耐的人,伯父不会问你到底在做什么,但要你保证,这一生,必定对池儿一心一意,多多包容她、爱护她,你可能做到?”
安亦池点头,郑重的回答道:“伯父放心,敬渊此生必定护她一世、爱她一世!”
墨若璧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又说道:“伯父知道你们想听听那日的事情,我便讲一讲,顺娘,”
他看了看身边的妻子:“我的脑子似乎有些混沌,有遗漏之处,你便补充。”
墨池拉住父亲的袖子道:“爹爹,您先休息好再说,此事也不急于一时。”
墨若璧揉揉额头看向安亦池:“早说一时,溪儿他们便有可能早找到一时。
那日,我和你伯母正在伺候父亲用汤药,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阵阵吵闹声,紧跟着祖父的老仆韩光跑进来,说院子里到处都在走水,而且有蒙面人闯进来杀人。
情急之下,你伯母想起溪儿和五娘还在院中玩耍,我二人便不顾父亲阻拦想出去看看,却不想刚抬脚,我便被人敲晕了过去。”
“是父亲让韩光动的手,我想扑过去拦住韩光,也被他一棍敲晕过去。”柳顺娘补充了一句。
墨若璧接着道:
“等我和你伯母醒来时,便已经在密室。这个密室的机关,若是从外面关上,里面无法自行打开。我们心知不好,却无奈密室封闭严密,莫说声音,连火烧的烟雾也透不进来一丝一毫。”
“爹爹,您说,溪儿当时和五妹在院中玩耍?”墨池问道。
柳顺娘点点头:
“五娘这孩子,自从她母亲去世便一直郁郁寡欢,你去了大庸后,她便喜欢来渺然居找娘,后来也常常和溪儿玩儿在一处。
当日,溪儿说去园子里转转,她便一起去了。”
安亦池问道:“伯父伯母,韩光有没有提起蒙面人的特征?”
墨若璧声音有些哽咽:
“当时事态紧急,我也没有多问,若是多问一句,或者当时多防备一些,哪怕父亲能与我们一起进密室,或许。。。。”
安亦池轻轻叹息:
“恐怕当时的情况,韩太医根本不可能躲进密室,甚至,他若是躲进密室,凶手恐怕也会将韩府掘地三尺,将他找出来。”
墨若璧瞪大双眼:“你是说,那些杀手是专为了父亲而来?”
安亦池沉声道:
“还不能下定论,但从目前的迹象看来,杀手在找某一样东西,韩太医和韩医正临死前都受过伤,如果单纯杀人,并不需要杀人前先伤人,尤其是在时间并不充分的情况下。”
墨若璧不解,墨池解释:“他的意思是,祖父和大伯父曾被人拷打过,应该是逼问他们交出什么东西!”
墨若璧有瞬间的愣怔,但接着摇头自言自语:“不可能,外人不可能知道。”(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六十五章 推演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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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亦池知道自己不好出声询问,只沉默不语。
墨池看着独自出神的父亲,出声提醒道:“爹爹,你说的是何事不可能被外人知道?”
墨若璧却闭上眼睛,皱眉思索起来。墨池还想再问,安亦池给了她一个制止的眼神。
四人都不说话,屋子里一时之间安静的鸦雀无声。
窗外狂风呼啸,转眼间雨声连成一片轰鸣,天像裂开了无数道口子,暴雨汇成瀑布,朝大地倾泻下来。
良久,墨若璧睁开眼,平日里总是很平和的双眸中透着极大的挣扎与痛苦,好半天,他才最终下定决心,看着安亦池道:
“我韩氏一族每隔四五代人,便会出现一位推演奇才,这一点,之前我已经告诉过池儿。
推演之术,实为泄露天机之举,因此,我韩氏一族历经过不少劫难。到父亲这一代,人丁也已经凋落至父亲与伯父二人。
池儿可是奇怪为父从未提过你伯祖父?还有,为父当年为何离开长安,常居于宜阳?而且,为何你们都随了墨姓,回长安这么久,为父也没有让你们入族谱,恢复韩姓?”
墨池问道:
“爹爹不是说,因为祖父做错了事情,父亲一怒之下才离开的吗?而且,若父亲不愿被祖父找到,隐姓埋名不是最好的打算吗?”
墨若璧摇头:“这只是蒙蔽外人的借口罢了。敬渊可能猜到?”
安亦池回答道:“伯父,敬渊斗胆猜测,原因可与推演之术带来的劫难有关?”
“你很睿智,的确与推演之术有关。
韩氏第九代嫡子,推演出韩氏十五代到二十代之间,会出现一位撼动天下之逆徒,此子生而灵动,有触类旁通、甚至通晓过往将来之能。一旦此子搅动天下,便会祸及天下苍生,最终导致改朝换代。”
墨若璧说到这儿,安亦池眯眼看向了墨池。很快,目光又转向墨若璧。
只听墨若璧继续道:
“我韩氏一族从来忠君爱国,此预言便如刀头剑首,随时会给我一族刻上反贼二字。
因此,祖上家训,从十五代起,直至二十代。将家族中最聪颖杰出的子孙带离长安,改母性,从此永不得再入族谱。”
墨池愤愤道:
“所以,您就是第十八代中被逐出长安的子孙吗?而且,即使回来长安,也不能入族谱,恢复韩姓!”
墨若璧闭上眼默认,柳顺娘将手中的热茶递给他,他端过来一饮而尽,才继续说道:
“当年你祖父迟迟不愿让为父离开长安,一方面,是怜惜为父早早失母,因此多留为父几年,再有,因为你祖父也是推演之人,他的推演,大约才是这次凶手下手的主因。”
他说到这儿,看向墨池的眼神十分复杂:
“为父十五岁那年,你祖父推演出,至多二十五年,本朝命数必尽。自有新朝会取代大陈。”
安亦池突然插话道:“伯父,韩府的这个秘密,有文字记录在册吗?还是只依靠世代口口相传?”
墨若璧自嘲一笑:
“正是有文字记录在册,恐怕才招来了这些恶魔。那册子算我韩氏的另一本族谱。恐怕有人已经窥见一斑,才想将我全府灭门,尤其是我府中男儿,是对方必杀的对象。”
“那册子如今可在池儿二伯父的手里。”安亦池又问道。
墨若璧点头:“父亲唯恐皇上有一天会清算当年夺嫡的有功之臣,便让二哥带着册子远离了长安。”
说到这儿,韩府这场大火、这五十二个冤魂的性命,似乎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