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淡墨-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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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
墨池默默的掏出那个装糖丸的袋子放进石奶奶的衣兜里,说道:“石奶奶,囡囡爱吃你就让她多吃些,下次我再来看你们。”
她又看看亦郎君:“咱们走吧!”
石奶奶看看亦郎君,说道:“小墨大夫,这是你未来的夫婿吧!”
不等墨池回答,她又道:“这位郎君也是好相貌,跟小墨大夫很配呢,小墨大夫是好人,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待她啊!”
墨池正准备开口解释,只听亦郎君道:“知道了石奶奶,我会好好待她的。”
墨池看一眼亦郎君,又闭上了轻启的双唇。
二人出了屋子后默默的走在回前院的路上。过了一会儿,亦郎君说道:“抱歉,觉得顺着老人的话回答她会更安心一些。”
墨池笑了笑:“无妨的,我明白你的想法。”
又是沉默,半响,安亦池道:“那孩子时日无多了吧!”
“嗯,”墨池点点头,“囡囡今年五岁,但是长期的饥饿导致发育迟缓,看上去只有两三岁。
她爹爹死在战场上,娘在逃难的路上遇到了匪兵,后来投了河。囡囡亲眼看见母亲受侮辱。刚到宜阳的时候警惕性就很高。
去年这里有一个外来的流民带来了痢疾,幸好父亲发现的早,痢疾控制的很及时,又早早给众人服下过预防疫病的汤药。
痢疾没有扩散,但还是有几个人被传染,囡囡就是其中的一个。后来她的痢疾好了,但是整个人却越来越瘦。
从那时候起,这里的一些人就不愿跟她接触,说她是鬼怪附身,囡囡也越来越怕人,黑大哥只好让石奶奶住进了那间离前院最远的屋子。
囡囡活不过这个月。石奶奶的身子也如风中残烛,只是为了囡囡才扛到了现在,只怕囡囡有了好歹,石奶奶也就快了。”
亦郎君静静的听着眼前女子的讲述,她声线柔和、语气平淡,似乎只是在告诉他一个事实罢了。
但他知道,她心里很难过,只是这种难过被她深深的隐藏了起来。
“为什么?”他问道。
为什么要如此近的去接触旁人避之不及的孩子?为什么要去帮助这些非亲非故的人?为什么一个弱质女子敢行走于一般人眼中肮脏凶恶的流民群中?
为什么不和其他闺阁女子般绣花弄琴,等着及笄后嫁个如意郎君依靠一生?为什么本是花季的女子,微笑的背后却隐藏着忧国忧民的赤子之心?
墨池看着前方,她深深的叹一口气,面前郎君的为什么,她不知怎样回答。
这个世道,有太多的为什么?
为什么‘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为什么‘农夫内心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
“为什么?佛家讲究‘成、住、坏、空’,大约当一个世道秩序混乱、颠倒黑白时,只是为了等待另一个鳞次栉比、井然有序的环境到来吧!”
亦郎君停下脚步,眯着双眼看向墨池,眼前的女子今日给了她太多的震撼,但都不如现下这惊世骇俗的一段话。
“小墨大夫,慎言!”这半日的接触,墨池带给他太多感触,他不希望如此特别的女子因为言语不慎惹事上身。
墨池‘扑哧’一笑,“郎君,看你如此严肃的样子,要不要拉我去报官啊!”
她心内其实有些后悔,自己总是这样,今日感触颇多,加上与这位长安来的郎君也谈的来,便有些得意忘形,说话也有些没遮没拦。
亦郎君绷着的脸色和缓了一些。他也笑着说:“那可不一定啊,要是朝廷赏金高,我为了银子就真的去告发你了。”
墨池倒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时而温润如玉、时而气势凛然的长安郎君,竟然还会开玩笑。
她不由的也跟着笑了起来。(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十三章 蓬荜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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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黑大个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情,远远看见亦郎君和墨池面对面笑的开心,他几步走过去,也笑着道:“二位贵客谈什么呢?竟笑的如此高兴?”
“黑大哥,我正有事找你呢。”墨池笑着与黑大个打招呼。
亦郎君也远远看见同来的同学正躲在不远处猫着腰偷看他们,他心内好笑,便与墨池和黑大个说道:
“黑大哥,小墨大夫,你们先聊,一起来的同窗可能有事找我,我先去看看。”
黑大个连连说:“好好,亦公子先忙,一会儿我再去找您。”
墨池点头微笑,亦郎君便先离开了。
黑大哥问道:“小墨大夫有什么事情找我?”
墨池斟酌了一下,道:“黑大哥,我有一件事情想要你帮忙,但这件事情很重要,除了父亲,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当然,最好连父亲都不知道,你可以为我保密吗?”
墨池知道,自己毕竟年幼,黑大哥为人谨慎,他不会放心瞒着父亲为自己做事。
黑大哥犹豫了片刻,郑重的说道:“好,我答应你,不与其他任何人说,即使墨大夫,只要他不问,我也绝不主动说。”
墨池没想到黑大哥答应的如此爽快,她高兴的伸出右手,“击掌为誓。”
黑大个嘿嘿一笑,也伸出右手,‘啪’一声。
不远处,亦郎君和一个一身白衣,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的郎君并排而立,白衣郎君一边扇扇一边抱怨着宜阳潮热的天气。
亦郎君对白衣男子道:“闵德,我想在宜阳再多待几日,不再继续南下了。”
白衣男子一收折扇,惊讶的说:“这小地方有什么好待的,不继续南下,怎么完成田夫子的作业啊!”
亦郎君沉思道:“《论民生与国策》,闵德,你觉得只凭着几位博士在课堂上给我们讲的那些东西,就真的能够了解民生,了解国策吗?”
闵德悻悻一笑,“敬渊,谁不知你是国子学里的异类啊,十三岁稚龄进了国子监,六门功课你一半拿第一。
我呢,要不是老爷子官居二品,硬是以权压人,怎么可能进得了国子监这种众人敬仰的地方。
怎么着我也大你三岁,要不是你个子高,跟你出来旁人还以为我带着弟弟出游呢!现在我不过是混日子罢了,哪还考虑过什么民生啊!”
亦郎君摇头无奈的笑了,闵德是个善良的人。
不过他也的确是个不求上进、懒于用脑的人。
他也不再多解释,道:“在宜阳也许可以了解到真正的民生,学到更多平时夫子门课堂上不会讲到的学问。”
闵德继续摇扇子,道:“好啊,随你吧,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反正跟着你,田夫子布置的那篇文章才能完成。
不过,你不是看见人家小娘子漂亮,才要留在宜阳不走的吧!”
闵德一边说着一边往墨池那边看过去。
那小娘子还在与黑大个说话,敬渊的眼神也时不时的瞟过去一眼。
他哈哈一笑,自觉心中了然。
长廊下墨池还在与黑大个说话。
黑大个道:“小墨大夫,安排一个可靠的妇人倒是没问题,但你知道,咱们这儿的人都没有身份文书和路引。城里面没人敢用咱们这种人啊!”
“这个我来想办法,你只要帮我找个机灵点儿、厨艺也不错的妇人就行。”墨池咬着唇若有所思。
‘温书院’最近在找厨艺比较好的妇人,专门为离家较远的几个孩子做一顿午膳。只是工钱给的太少,还没找到合适的人。
黑大个这里多是妇孺,一定有合适的人选。她需要在‘温书院’安排一个自己人。
曹雨梅的母亲阮大娘是出名的吝啬之人,只要工钱要的低,她一定不会计较厨娘流民的身份。
她已经想好了由谁来推荐这个妇人给阮大娘。
黑大个点头答应了,这一年多接触下来,他知道这个小墨大夫是个很有主意的小娘子,只是现在年年纪还小,再过几年也定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主儿。
墨池松了一口气,只要黑大哥这里人选上没有问题,事情便已成功了大半。
她抿唇笑道:“黑大哥可真是个爽快人,难怪父亲总夸你是个义薄云天的人物呢!”
大概自古以来,无论处在什么阶层的男儿都喜欢听女子的奉承话,被如此精灵剔透的小娘子一番称赞,黑大个更是笑的眉眼展开。
连黝黑的脸色也明亮了几分。
“什么事情笑的如此开心呢?”
黑大个回身一看,只见亦郎君与同来的慕郎君正从身后不远走过来。
白衣的慕郎君也是个俊秀的男儿,两个少年一淡紫、一莹白,踏着满地碎碎点点的阳光款款而来。
加上身旁青衣男儿打扮的小墨大夫,黑大个觉得,这一瞬间他便明白了‘蓬荜生辉’的意思。
黑大个笑着与两位郎君打过招呼,不远处有人叫他,他便连声抱歉的又离开了。
白衣的慕郎君仔细的看了看墨池,躬身行了个大礼,道:“小可姓幕,名比哥,字闵德,今日有幸识得小娘子。
小娘子巾帼不让须眉,小可着实佩服佩服、敬仰敬仰。”
墨池一时呆住了,这个白衣郎君手拿折扇,一副陌上人如玉的翩翩形象,说话却有些太不着调。
亦郎君在旁边哭笑不得,满脸无奈的对墨池道:“小墨大夫,你千万莫要怪罪,闵德兄说话就是这样的风格。
他今日在这里听到不少你和墨大夫的事情,所以很想认识你们,我便带他过来了。
他其实是个很善良很实诚的人,这次是他在官道上发现了几个挖野菜的孩童,我们才能找到这里,以后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他的为人了。”
墨池笑着看看亦郎君,她知道他解释这么多,是怕自己误会这位慕郎君是轻狂之人。
她有她辩物识人的能力,白衣男子两眼清亮,一看就知是心思单纯性格直爽之人。
她喜欢和这样的人接触。只是此人说话的风格的确有些特别。
墨池便笑道:“慕家郎君吗?我叫墨池。也很高兴认识你!”
一句话却说的亦郎君一愣,紧跟着面色就有些尴尬起来。(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十四章 亦池?亦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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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比歌听了墨池的话哈哈大笑,用折扇指着亦郎君道:“若不说你与宜阳有缘呢,连名字都一样。墨池小姐,你的池字可是水池的池?”
墨池不明白幕比歌笑什么,更不明白亦郎君的脸色为什么如此尴尬,便问道:“我的名字有什么不对吗?”
亦郎君却拱手行了个礼,道:“小墨大夫,实在抱歉,为了方便,从长安出来后,我与闵德都用了化名。
我姓安,‘随遇而安’的安,名亦池,字敬渊。我实在不是有意隐瞒名姓。”
墨池这才了然,有些身份显贵的人出行在外时的确会用化名,以免招惹到不必要的麻烦。
“郎君的名字,也是‘池鱼堂燕’的池吗?”墨池问道。
“是啊,‘道亦有道’的亦,‘池鱼堂燕’的池”,说到这儿,安亦池刚刚调整好的面色又有些尴尬。
墨池了然,‘亦池’,也是池,难怪安亦池面色尴尬,幕比歌大笑不止。
她点点头道:“哦,难怪呢,那还真的是有缘呢!以“池”为名的人很少。”
眼看天色快过正午,大童也在院子里等候,墨池便道:“两位郎君,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
下午诊堂的病人很多,父亲一个人忙不过来。有缘下次再见!”
说完便准备提步走人。安亦池忙叫道:“等等小墨大夫。”
墨池停下脚步看着安亦池。
安亦池看着墨池细白的小脸,道:“我与闵德要在宜阳待几日,不知可否去诊堂拜访一下墨大夫,墨大夫妙手仁心,是我等晚辈学习的楷模。”
说完他拉了拉幕比歌的袖角。幕比歌很配合的连声道:“是啊是啊,墨小娘子,我们都很仰慕墨大夫,能不能明日去你家诊堂拜访一下墨大夫啊!”
墨池笑道:“家父也喜欢结交醇善正直、济困扶危之人,我家就在闵庄路,你们到闵庄路问‘本草医诊’,大家都知道。”
说完便提步出了院门。
安亦池看着她出了院门,又在院门口与一位妇人交谈了几句,便上马车离去了。
幕比歌一直饶有兴趣的盯着目送墨池的安亦池。等马车走远了,才嘀咕一声;“她最后那句醇善正直、济困扶危是夸我们吗?”
安亦池却只凝神看着院门外远去的马车没有说话。
晚间,安亦池与幕比歌回了驿站,幕比歌只喊今日太累,便早早回房休息去了。
安亦池独坐在房内的桌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