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正经替身-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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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寅冬靠在车窗上,愣愣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光影。
谁说重新活一回,就是只赚不赔的买卖?
要知道,任何生意都会有风险。
左桐那家伙,居然一直想要上自己?
项寅冬觉得,天底下,肯定没有比这更操蛋的事儿了!
他一路上找了很多借口,想把左桐的所作所为当成一场恶作剧。
最后却发现,根本骗不了自己。
因为,那一刻,他分明在那家伙疯狂的眼神中,看到了经年无解的——绝望。
傍晚的T市华灯初上,繁华街头行人如织。
项寅冬拖着疲惫的身躯,敲开了家门。
傅雪琴刚做好一桌饭菜,一见他就焦急询问:“小寒,你去哪里了?妈妈打你电话也不接……”
项寅冬有些尴尬。
早上出门时,他还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到这里。
可谁知道,世事难料啊……
他拿手机没电敷衍了一下,傅雪琴立马笑逐颜开,回到厨房忙碌起来。
项寅冬不知不觉走了过去,问道:“那个……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你快洗洗手,马上开饭了!”
傅雪琴满脸惊喜,端出一大盘卤鸡爪放到饭桌上,呵呵笑道,“还有这个,你最喜欢的!”
项寅冬看向那盘鸡爪,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他童年时期曾有过禽类阴影,最讨厌带爪生物,从来就不吃鸡爪,但他还是对傅雪琴的好意报以了一个微笑。
饭桌上,傅雪琴念叨着家长里短,项寅冬始终沉默地听着,思绪却飞得老远。
吃到一半,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打断了他的走神。
傅雪琴吓得不轻,一脸惊恐地问:“谁啊?”
外面的人没有回答,依旧死命砸着防盗门。
项寅冬眉头紧锁,示意她先躲到房里去,自己则抄起扫帚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此时,锈迹斑斑的防盗门外,站着两个壮汉,一个打着赤膊,另一个满头黄发,看样子都不是什么善茬儿。
那黄毛见到他,啧啧两声,笑道:“哟,你小子终于肯现身了?真以为躲得过初一,还躲得过十五吗?”
赤膊壮汉手上提着根铁棍,指着他鼻子厉声吼道:“小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项寅冬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一眼看出他们不过在虚张声势,心下顿时松了口气。
他把扫帚放到一边,掸了掸手上的灰,不慌不忙问道:“欠你们多少钱?”
那黄毛轻嗤一声:“不多,你老爹的五万赌债,你欠水哥的六万,一共十一万!”
项寅冬可不想随便揽下糊涂账,挑了挑眉:“那酒鬼欠你们的钱,你们找他要去,我什么时候欠了水哥六万?”
这话本来只是他的疑问,但听在门外两个人耳朵里,却是十足十的挑衅。
“小子,你不就是个鸭吗?还敢睡水哥的女人!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六万算是便宜你,信不信我们卸你一条胳膊!”
项寅冬有点无语,这魏天寒倒也是男女不忌。
两个小混混看上去底气十足,不停在门外指手画脚,却始终不敢破门而入。
隔壁邻居纷纷探出头来张望,都被他们凶神恶煞地吼了回去。
“他欠你们多少钱?”
一片混乱之中,突然有个低沉声音传过来,凉凉的语气,带着种不容忽视的高傲。
两个要债的转过头去,见楼梯口站着两个衣着不凡的男人,身后还跟着一群身强力壮的保镖,气势有些骇人。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子,五十来岁年纪,一身名牌,带着副无框眼镜,显得相当斯文。
“你他妈谁啊?”壮汉一脸不满。
那中年男子皱了皱眉,拿出手绢捂住口鼻,表情不悦。
另外那个年轻男人,扯出个冷冷的笑容,阴测测地说:“知道太多,可对你们没什么好处……”
黄毛还算有点眼力劲儿,赶紧陪了个笑脸:“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既然有贵人相助,那就不多不少……十二万,我们拿钱走人,你们慢慢聊?”
中年男子挥挥手,保镖立刻从皮箱里拿出十二叠钞票来,直接塞到他们手中。
两个小混混抱着钞票面面相觑,却听那年轻人冷哼一声:“还愣着干嘛,等着吃晚饭呢?”
俩人朝防盗门里瞥了一眼,见项寅冬表情如常,并没有拆穿他们的意思,就欣喜若狂地捧着钱下楼去了。
一出闹剧,来得突然,却就这样草草收了场。
项寅冬一直没说话,双手环胸,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门外两位不速之客,他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非常熟悉——项家长子项怀恩,也就是他的大伯,以及项怀恩的女婿沈斌。
本该是亲人重逢的感人场面,却因为彼此改变了的身份,显得暗流涌动。
他双手紧握成拳,表面却维持着镇定,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项怀恩隔着防盗门和他对视,眼光充满惊奇和探究,又带着种犀利的审视。
好半天,才露出个称得上亲切的笑容,问道:“魏先生,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第四章
项寅冬眯起眼睛打量他们,语气警惕:“你们是什么人,找我什么事?”
沈斌笑道:“魏先生,我们刚才帮了你,自然不会有恶意,不妨让我们进去说话?”
稍微思考了一下,项寅冬就打开了紧闭的防盗门。
傅雪琴从房间里出来,小心翼翼问道:“你们是……”
项寅冬拍拍她肩膀:“没事儿,你先吃饭,我和这两位先生聊聊。”
傅雪琴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一向最听儿子的话,乖乖坐回桌子边吃起饭来。
项怀恩在沙发上坐下,客气一笑:“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吃饭了!”
项寅冬搬了张椅子,坐在他对面,开门见山道:“两位应该不是日行一善吧?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家徒四壁,怕也没什么东西酬谢两位,有什么要求,不妨直说……”
“呵呵……”项怀恩掏出手绢掩住鼻子,笑得有些僵硬,“魏先生是个聪明人,我们确实有一事相求。”
项寅冬知道他大伯有洁癖,最讨厌奇怪气味,心中的恶趣味顿时被勾了起来。
他去给自己盛了一大碗饭菜,坐在沙发对面津津有味吃起来,还笑意盈盈地问:“两位要不要也来点?”
项怀恩眉心皱成一团,却忍住没发作。
他起身挪到门边,朝沈斌使了个眼色。
沈斌从口袋里拿出张支票,递到项寅冬面前,语气有些傲慢:“这个你先看看,如果不满意,我们好商量!”
项寅冬瞥他一眼,根本没伸手,呵呵笑道:“这位先生倒是个急性子,咱们又不熟,好商量什么?”
沈斌一脸狼狈,见项怀恩一直瞪着自己,就放低了身段,笑道:“抱歉,是我太心急,那等魏先生吃好饭,我们再慢慢谈……”
项寅冬也不客气,慢吞吞吃完饭,又喝了两碗汤,这才拿起那张支票看了一眼。
五百万?
倒真是大手笔!
没想到,他大伯这回还真是下了血本。
沈斌观察着他的反应,解释道:“只要魏先生肯接受我们的委托,事成之后,这些钱就都是你的!你可以带你母亲到国外去,好好享受生活……”
什么差事儿这么值钱?
项寅冬摸着自己的下巴,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已经猜到个大概。
如此大手笔雇佣一个小混混,显然不会是公司行为。
他大伯向来精于算计,肯抛出这么大的诱饵,无非是因为——这份工作,只有魏天寒能做。
原来,重生在魏天寒的身体里,事情就会变得这么有趣?
项寅冬撇撇嘴,无声地笑了。
又是一个清晨来临,首都机场入境处,高挑瘦削的英俊男子摘下墨镜,优雅一笑,递上了自己的护照。
海关工作人员核验完毕后,很快敲章放行。
这位刚从瑞士飞回国的年轻人,正是看起来瘦了十几斤的“项寅冬”。
他从通道中走出来,朝等在外面的中年男子挥了挥手,神情很是怡然自得。
对方淡淡问道:“还顺利吗?”
他摇了摇手上的护照,轻松一笑:“没问题!”
两周前,他接下了一个看似有趣,实则有点荒谬的差事儿——扮演“项寅冬”,也就是他自己。
而雇佣他的人,不是,是雇佣魏天寒的人,正是他大伯项怀恩。
项家老爷子项正海,白手起家建立正海电子,打拼近四十年,才有了如今在电子产品领域颇具实力的正海国际。
项正海有三子一女,项寅冬他老爸项怀杰排名第三,是最有商业头脑的一个,可惜英年早逝。
好在,项寅冬遗传了他父亲的商业天赋,成功接下了老爷子的班。
在项寅冬的印象里,他大伯项怀恩,除了会装腔作势、跟风站队外,实在没什么可取之处。
所以,他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个跟他失踪这事儿扯上关系的,竟然会是他大伯。
但不管对方意欲何为,也不管瑞士发生的事情是否与他大伯有关,能让他“名正言顺”回到项家,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
这段时间,为了顺利把他接回家,项怀恩也算是煞费苦心。
不仅请专人为他量身打造“项寅冬”形象,还收集了大量“项寅冬”的影像供他揣摩学习,甚至连“项寅冬”身边各式人等的资料也整理齐全,让他背诵牢记,就差没给他来个回炉重造了。
当然,他也不负众望,短短两周时间,从形象到气质都已经脱胎换骨。
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他就是活脱脱的“项寅冬”。
与此同时,项怀恩还精心打造了一个剧本,以解释他突然出现的原因。
一周前,他被安排以魏天寒的身份出境,秘密抵达苏黎世,住进了一家私人医院。
随后,远在国内的项老爷子收到一段视频,来自项怀恩在苏黎世的一位医生朋友,自称救助了一位病人很像项寅冬。
老爷子看过视频后,简直欣喜若狂,立刻就想飞往苏黎世,亲自把他接回来。
最后,在众人的极力劝说下,才勉强答应让项怀恩予以代劳。
随后的一切,便顺理成章。
项怀恩抵达苏黎世,见到了被“绑架多日”,“侥幸逃脱”的项寅冬,带着他搭上了飞往国内的班机。
演完这一连串“前戏”,项寅冬不得不感叹,他大伯这编故事的能力,不去当编剧还真是可惜了。
两个人一起走出机场,坐进了等候他们多时的黑色宾利车。
车后座上,项寅冬关切询问道:“项老板,你答应先给我妈打十万块钱,办得怎么样了?”
项怀恩一脸斯文笑意:“这个你放心,我还给她安排了一个舒服的住处,年纪这么大,就别再让她老人家操劳了……”
项寅冬闻言心中一惊,脸色立马黑了下来。
想不到这老狐狸手脚那么快,趁他出国这几天,竟把傅雪琴给藏了起来。
“那可真是要谢谢项老板……”他压住心中火气,皮笑肉不笑道,“……为我尽孝!”
“好说……”项怀恩淡定地点点头。
大家都是聪明人,该怎么做,自然不必他多说。
一个多小时后,黑色宾利在阳光中稳健前行,缓缓驶入了项家别墅外的林荫大道。
斑驳树影洒在车窗上,忽明忽暗映入项寅冬眼中,衬得他本就深邃的一双眼睛,更显深不见底。
车子在花园前面停下来,隔着车窗玻璃,他已经看到了等候在门口的项正海。
所谓近乡情更怯,项寅冬握住门把的手微微颤抖着,皮肤都已经泛白。
项怀恩低声在他耳边叮嘱了一句:“小心说话!”就率先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项寅冬隐藏好情绪,尽量从容地从车上下来,慢慢朝老爷子站的地方走过去。
这一段路程很短,却又显得很漫长,四周一片安静,阳光照在老爷子花白的头顶,丝丝银光闪耀,竟让他鼻根酸涩,几乎睁不开眼睛。
他站在老爷子面前,像过去无数次回家那样,微笑说道:“爷爷,我回来了……”
项正海双手撑着身前的拐杖,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眉头突然皱起来。
一旁的项怀恩呼吸频率骤然下降,显然有些紧张。
项寅冬心中却是一片平静,毫无退缩地和项正海对视,直到对方眉头渐渐松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瘦了!”
短短两个字,包含了多少情绪,恐怕只有项寅冬最能体会。
他伸出手,放在老爷子手背上,轻轻握了握。
越是亲近的人,越不善表达感情。
本该激动不已的重逢场面,却被他们演绎得如此平淡无奇。
项正海点点头,看向一旁的项怀恩,感慨道:“怀恩啊,这次真是辛苦你了!”
项怀恩推了推鼻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