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楼有意-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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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凉生,今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少女怯怯之声,只有被心上人唤来的喜悦,长睫不自觉地轻颤。
凉生淡淡地看着她,道:“阿年说我欠了你东西,让我今日来还。”
“欠我,欠我东西?”思音眨了好几下眼睛,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她有些紧张地攥紧了袖子,思音微微低着头,不敢去看凉生的眼睛,“不,不行因为阿年,但我不……”
“凉生,只爱音年一人,从未……改变。”凉生看着思音,眼神厌恶,“所以你不要再去找阿年了,凉生一心只有阿年一人,你若再这般让阿年为难,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什么?思音猛地抬起头,看到的却是凉生冷淡而厌恶的眼神,思音一个刹不住,眼泪唰的就下来了,但她不管这个,只是手足无措地解释道:“我不,不,我没……”
“不必多言。”凉生移开目光,似是对思音的故作不知感到厌恶,他的语气有些生气,“不管如何,我与阿年过得很好,日后你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
“好,好,好,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再不会打扰你们了。”思音泪落无名,她点头,转身便走了。
望见这样的思音,凉生心上莫名的一刺,他蹙了蹙眉头,却还是抬掌凝聚全力,扫劲风而去,思音感受到后方而来的一股气劲,下意识地闪身,并且狠狠回击。
“凉生!”
痛呼的声音却召不回已经逝去的生命,思音上前去抱住倒下的凉生,泣不成声,“凉生,凉生你别死,你为什么啊,不要这样……”
凉生抬头望着思音的脸,伸手轻轻一拂,拭去些许眼泪,却又很快被新的眼泪盖上,他轻声道:“我欠你一条命,如今还你,愿此生永不再会,莫要再扰我安生……”
“永不……再会么?”思音眼泪落下,呆呆的,似乎被凉生这句绝情的话伤到了,丝毫不觉周围的异变。
那半亩玫瑰花田以思音和凉生为中心,铺天盖地而来,它们的目标或许不是凉生,但一定是思音,万刺穿身而过,锥心刺骨,痛彻心扉,意识不存。
“啊!”
VIP卷 第一百二十一章 异林(十)
“原是我……错怪了他。”思音似哭非哭,她睁开眼睛,秦有意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了,只剩她一人跪坐在地上,她抬起头,眼中盈满泪水,“多谢指点。”
心中因凉生最后的那句话而生的迷障尽消,永不再会,紧紧四个字便束缚了思音数千年,让她看不到事情的真相,让她忘了自己的死因,只记得自己害死了心上人,而今迷障消,她也终于能看见那些被遮盖住的东西。
“这些……”莹蓝色的如同萤火虫一样的光点围绕着思音,她低头看着,那东西将她全身包裹,仿佛是个人将她揽在怀里,思音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那熟悉的气息包裹住自己,忍不住泪流,“是你么?”
光点覆上思音的脸,似是在为思音抹去眼泪,他不能说话,只能这样陪伴着思音。
“没关系,没关系,就让我哭好了。”思音吸吸鼻子,伸手胡乱把脸上的眼泪抹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道:“我就是太高兴了,我太高兴了,呵呵高兴。”
光点缠绕着思音,似是怀抱着她,安慰着她,只是他也十分欣喜,欣喜于思音终于看破痛苦的迷障,终于能够走出来了。
秦有意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等那边情绪稳定以后,等那边的人主动想起他,看向他,秦有意方才上前一步,“天道并未做全与凉生仙君的交易,是以不必魂飞魄散,只是仙君如今的状态,怕是要休养许多年才能恢复。”
“应是如此,天道之下,不外人情。”思音笑得很甜,眼睛因为刚哭过还是水汪汪的,沾湿了的睫毛显得水润得很,她笑完了一双眉眼,“如今已是最好的结果了,他还在,我仍在。”
“是。”秦有意点头,他双手一拱,礼数做全,道:“不知可否请教几个问题?”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正打算要同你说。”思音看着秦有意,认真地说道:“我之所以会在此地埋伏你们,是为了解决盗妖,嗯……也就是带你们来到这里的人。”
盗妖?秦有意听名字就决定的这不是个什么好名字,秦有意皱了皱眉头,道:“血佛树之主可是名为是非?”
“是。”思音却是一下就明白了秦有意的意思,她承认秦有意问的问题,却道:“但引你们来这里的那人,并不是是非,他只是一介趁虚而入的盗妖。”
秦有意等着思音的后续。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片林子发生了异变,是非本来是在沉睡着的,不知道这件事,等他在数千年前被唤醒之后,一切都有些变样,那些血舍利竟然开始嗜血,到处养人取血,是非为束缚这些一边的血舍利,倾一身之力压制,结果在这时,却被那只盗妖趁虚而入,夺取了是非的身体,是非陷入沉睡,这导致血佛树等一切是非本来压制的东西全部被盗妖所控。”
思音说完以后叹了口气,道:“我死后生于玫瑰花上,是以成了花妖,本来在是非的压制下,我们这等妖类是可以安宁的生活着的,但那盗妖却性情古怪,对我们毫不在乎,因此血舍利的做法更加肆无忌惮。”
“所以是非现在的状态是沉睡的。”秦有意问道:“那盗妖为什么要带走顾旦呢?是为了威胁是非,让是非永远沉睡呢,还是另有目的?”
“盗妖一盗皆盗,若盗的是一个人,身心乃至灵魂,如是非这般的状况,若是被夺去了心上人,怕是连最后存在的意义也没有了,所以你们要尽快找到顾旦,或者唤醒是非。”思音慎重再慎重地说道:“如今的盗妖已经完全控制了是非的身体,灵魂也能够完全压制是非,顾旦第一眼见到的人是盗妖,所以他会喜欢上盗妖的可能性很大,你们的时间很紧张。”
秦有意摸着下巴,眯了眯眼睛,道:“还请先同我们讲讲这异林的状况,我也好找找对付盗妖的方法。”
“这异林分外圈内围,外圈十二地支,内围五行宫,再中心就是异变的中心,血佛树。”思音顿了顿,接着说道:“十二地支分布为十二个圆圈,分布着十二个势力,而圆圈与圆圈之间混沌夹缝区便是你们来的地方,那是最危险的地方,不曾被血佛树管制的东西都在那里,这也是血舍利最开始在那里觅食的原因,因为它们需要避开是非的耳目。”
“内围五行宫,如其名,以五行排布,相生相克,围绕着血佛树,在原来是非的概念里,这既是防护也是禁锢,但现在就全部都是盗妖的防护措施,最内圈自盗妖以来,便开始修建宫殿,你们要寻找的顾旦,有很大可能被他带回了那里,那是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秦有意低眼深思。
“吱吱,还是不肯醒来吗?”玄衣男人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抚着那人眉间山峰,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温柔,他勾过那人额角碎发,轻声道:“没关系,我可以等你,等你醒过来。”
睡梦中的人仿佛听到了他说的话,皱了皱眉,再度陷入睡梦的旋涡,有一股力量,带着他在魂海沉浮,顺水而去,漂向远方,魂兮归来,魂兮归去,我佛慈悲。
“我不闭眼,只要你出来,我就立刻看见你,我的眼里只有你。”
“你回来了,吱吱。”
顾旦神识回笼,却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自己,吱吱虽有数百年的岁数,但心性还是个未长大的少年,顾旦年岁上比不过吱吱,但心性却差不多,只是到底经历了许多事情,沉稳了些许。
“吱吱。”男人等候他的心上人已久,而今终于到了时候,他低下头,对着那微微颤着睫毛,却还未彻底醒转的心上人道:“我等你许久了,吱吱。”
听着这人熟悉而又陌生的语气,顾旦缓缓地睁开眼,初生的迷茫让他盯着男人看了好一会儿,他才一笑,只是没有当初那初出茅庐胆大包天的感觉,“是非。”
是非扶着顾旦坐起来,一举一动小心翼翼,仿佛顾旦是个易碎品,一不小心就能让他碰坏了,是非往顾旦身后垫了个枕头,扶他坐好,“饿了渴了,想要吃些什么东西?”
顾旦刚想回答不饿,肚子里就传来了一串咕噜声,他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脑袋,却又在下一刻抬起下巴,高傲地仰起头,道:“我饿了,随便做些好吃的。”
是非不禁失笑,“是,我知道了。”
顾旦看着是非离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一闪而逝,没有什么能够捕捉到他的痕迹,顾旦掀开被子,下床,走了两步,他对这雪白的世界有些疑惑,即便是非信佛,迷恋心思纯洁到这种地步,也不应该将森林中的绿荫转为屋内一片雪白啊。
也许是这么多年,他变了些许性情吧。
顾旦想着,在房间里又转了两圈,便腻了,一片雪白的也没什么好看的,顾旦走到门口,正要迈步出去,却见是非从几步外走了过来,顾旦闻到了贴腹的香味。
“怎么起来了?”是非三步并两步走到顾旦面前,一只手稳稳当当地端着菜盘,另一只手扶着顾旦的手,“现今你这身子孱弱,若是染了风寒,这林中无药,可怎么好?”
“这房中太过空白,腻了。”顾旦说着,已经被扶到床上,在是非的伺候下恢复之前是非出去时的样子,顾旦享受到了美味的膳食以及完美的服务,“嗯……好吃,是非你是何时醒来的,醒来便来找我了吗?”
是非细心地替顾旦擦了擦嘴角,声音淡淡却不乏温柔与爱意,“遇上你的时候,我方醒。”
顾旦“哦”了一声,没再问话,享受着被是非喂食的感觉,一口一口白粥瘦肉,在这温馨的气氛下,一大碗白粥很快见底,顾旦这才注意到自己肚子鼓鼓,他扭开脸去,哼了一声,道:“你出去吧,到晚上之前,我都不想要吃了。”
“是。”是非忍着笑,故作看不见顾旦那哀愁地望着自己的肚子的眼神,他端着盘子起身,走到门口才似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嘱咐道:“这道门内有我设下的结界,异林中寻常妖邪不敢来犯,如今你是个凡人,莫要出去争斗,若是碰见了什么,且记着,带我回来为你教训他们。”
顾旦点点头,不耐烦地摆摆手,道:“你出去吧。”
是非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气,转身出了房门,端着盘子的手指一动,感觉到什么东西被关上,是非才冷下脸来,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没用的东西,竟然让他们逃了!”
跪在地上的人全身都黑布包裹,就连唯一露出的眼睛里也都是寂灭,他抬着头,却好似只是一具任由人摆布的尸体,“玫瑰已经脱离控制了,不知主上的意思是……”
玫瑰啊……是非皱了皱眉,这个女人知道他很多事情,若是放了怕是会横生变数,但既然她已经脱离控制了,那第一步会去找秦有意他们也不为怪,异林的事情怕是不能继续被遮盖了。
是非先前对秦有意他们说的话都是半真半假,如果不是因为要带走顾离,他也不会……是非皱着眉头,道:“让纽去把他们带回来……不,扔出异林。”
灭他神情不变,只是低下头,认真地说道:“异林之局已经开启,除非那位大人亲来解除,否则便是您也脱身不得,主上既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别的顺着那位大人的意思做也无不可。”
“混账!”是非抬脚一脚踹在了灭的肩上,看似轻易,力道之大却将灭踹出去几丈远,只是还不待是非说些什么,灭便已经重新跪到了他的身前,是非冷冷地哼了一声,道:“不能逐出去,便将他们归于寂灭,去吧。”
灭拱了拱手,低着头消失在原地,是非觉得心底有一股怒火升起,虽然灭本来就是这个性子,他是十二地支里最沉默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掌管死亡的人,他是寂灭。
寂灭是是非最忠心的仆人,无论血佛树是谁,他都忠于血佛树的身体。
树叶簌簌作响,林间有两道黑影快速穿行着,若是眼里够好,可以看到其中一人的手里还抱着另外一个男人,他们眉头都微蹙,仿佛在为什么而烦心。
“去前面那棵树上休息一下。”秦有意指点着,却又在穆石带着他即将下落的时候改口道:“不行,这棵树不行,换一棵。”
这样急速的转变让人很难反应过来,但穆石却在第一时间做了改变,在教落上去之前又重新升了起来,穆石往前飞跃,就算不回头看他都知道后面那棵树的下场是什么,寂灭成灰。
自他们进入这里以后便一直碰到这样的事情,事实上他们已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