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程中央-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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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多的时候他把粽子拿出来,一人一只碗,碗里倒了点糖,“都是你们哥哥包的。”
可能他不说是程央包的,他们就不吃了,毕竟之前说过不怎么喜欢吃粽子,但他一说,两个小盆友像商量好似的,十分捧场的拍了拍手,一口包嘴里,还没咽下去就说好吃。
程央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迟屿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看来迷弟迷妹都要靠从小培养。
程乐又咬了两口,突然停下来,有些痛苦的皱了皱眉,手往嘴里摸,摸到一个空,再往下看,那颗摇动的大门牙正在粽子上粘着呢,他忙叫了声:“哥。”
程央往他嘴里看,“掉下来了?”
“嗯。”程乐猛点头,为终于不用被他哥上钳子而松了口气,“它自己就掉了。”
说话带风,门前一个洞,像个严肃的小老头。
迟屿正要过去看他新长的那颗牙有没有哪里不对,就听身后程央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
程樱和程乐同时看着他,看了一会也跟着开始笑。
迟屿似乎是第一次看程央笑成那样,手里拿着咬了一半的粽子,笑的眼睛都弯了,不明白自己弟弟牙齿都掉了,怎么还能笑的这么……开心。
他盯着他看了会,叹了口气,低头也笑了起来。
晚上洗完澡上楼,先送程樱和程乐回他们房间,今天没有风,虽然白天一直没出太阳,但到了晚上屋子里特别闷,稍微动一下就要流汗,家里没有小电扇,他不得不给他们开了空调睡。
出来后站在门外,程央往那间闭着门的房间那又看了一眼,要是他今晚一个人睡过去,势必又要再多开一个空调,想想貌似不划算,还是算了,一间就一间吧,能省下来好几度电呢。
迟屿看他站着不动,以为他是又想去楼下睡沙发,心里没什么底气,面子上却十分冷硬且装作无所谓的说了一句,“睡房间吧,我今天晚上不碰你。”
程央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走了进来。
迟屿关了灯,在他旁边躺下了,以程央的睡眠质量,可能撑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迟屿入睡没他那么快,两个人不说点什么,不来点睡前话题聊聊,光这样躺着,好像也有点奇怪。
他推了推程央,程央小声的“嗯?”了声,迟屿突然坐起来,“走,带你去看样东西。”
“看什么?”程央皱了皱眉,他现行很困,什么都不想看,但迟屿把灯开了,催促着过来拉他,他只能坐起来,下了床跟他往外走。
“萤火虫。”迟屿开了楼下的门,拿了个手电筒,带着他一直往河边走去。
“有吗?”程央问,在迟屿家院子里其实是能看到那条河的,但现在远远望过去,一片漆黑,并没有什么发光的东西。
“有,不过没多少,你这样肯定看不清。”迟屿说。
过去的路都是小路,稍微有点不好走,他过来拉着程央,提醒他注意脚下,这么晚了没什么人,程央也就随他去了,不过从他抓在他手上的力道来看,比起怕他怎么样,可能他怕什么的意味更明显一点。
程央看着走在他前面,每一步都踩的很实,电筒光却不往前照,全围在脚边上的人,突然就有些想笑,他手指在迟屿手心里勾了勾,迟屿回头看了他一眼,看没什么,示意他别闹。
等两个人好不容易走到河边,别说萤火虫了,甲壳虫都没有看见一只。
迟屿往周围照了一圈,有些尴尬的咳了声,“可能是今天天气不好,以前我见过不少的。”
程央很给他面子的找了块草地坐了下来,“要等等吗?”
“等等吧,刚我俩过来动静有点大,吓跑了也不一定。”迟屿在他和程央周围仔仔细细的照了一圈,确定没蛇没青蛙没癞蛤蟆没蚯蚓了才放心的坐了下来。
晚上不比白天,隐没在暗处的未知才是最令人恐惧的,要不是程央说等,他肯定不愿意留下来,不过两个人就这样并排坐着,看着稀薄的月光下潺潺流动着的河水,同样是不说话,却比躺在床上不说话要自在很多。
河面上吹过来的风闻着很清爽,没有任何草腥味,程央把头发都撸朝后,露出前额,伸了个懒腰,手还没放下来,听到迟屿叫了他一声,他转过去,迟屿靠上来吻住了他。
程央往后退出去一点,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脸,“不是说不碰我吗?”
迟屿被噎住,盯着他的嘴唇看了一会,眨了眨眼睛,十分不要脸的追上去又舔了一口,舌尖从他唇上勾引似的轻轻带过,然后他半仰着头退开,看着他的眼睛,“那你来碰我吧。”
面对迟屿假装无辜的眼神里带着点那点挑衅,程央低头笑了笑,嘴角扬起的弧度刚放下来,他突然一个转身,拽过迟屿的衣领把人摁下去,紧跟着他俯*下*身,结结实实的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迟屿被他咬的闷哼了一声,等反应过来程央是在吻他后,像是怕他占了便宜就跑似的,他飞快的抱住了他的肩膀,扣着他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的舌头在各自唇齿狭窄的空间里毫不相让的争抢着领地,程央捏着迟屿的下巴,迫使他嘴巴张开,然后他伸进去,像以前迟屿对他做的那样,勾缠着他的舌尖用力的翻搅吮吸。
迟屿那一下没有防备,被他捏的下巴都差点没了知觉,他动了动被他压到肋骨的上身,面对程央难得的主动与强势,索性放弃了抵抗,调整了角度任由他吻,纵容他到吻够了为止。
最后一直到他喘不上来气了,程央才停下来,手肘撑在他头两边,背微微弓起埋在他肩膀上,急促的呼吸似乎被他刻意压低了,带着丝丝缕缕的颤音。
迟屿转过去,在他脖子和耳朵上亲了亲。
这么大的动静别说萤火虫了,野狗都被吓跑了,迟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
当天晚上回去,程央一个在上面的没丁点事,反而是他一个被压的,不知道被草里的什么东西给咬了,背上抓出了七八个大包,程央拿了管药膏给他擦,他就一直抱着他胳膊在那哼哼。
哼到后来程央实在听不下去了,在他背上狠狠甩了一巴掌,他才住了嘴。
第五十七章 来与你来
七天假期结束,迟屿选择在周日的下午返程; 陈伯又送了两只杀好的鸡和一些龙虾过来; 鉴于程樱和程乐一致发表意见说他红烧做的比他哥要好吃,这些迟屿都让程央带回去了; 他不介意上门服务; 让他们想吃了就给他打电话; 接下去一段时间他都赋闲在家; 保证随叫随到。
回去后歇了不到两天,程央就在一家快餐店里找了份小时工; 早上很早就出去了; 晚上回来吃个饭; 就要去教初中生功课; 连个周末都没有,迟屿能见他的,也就晚上回来那点时间。
有几次看程央累的实在不想说话; 他就没有再在那个时间去找过他; 偶尔给他发条消息; 或者白天的时候,去他打工的店里坐坐,给他买点吃的; 等结束了,骑车带他一起回来。
迟屿那天说能理解他; 但每次看到程央不肯接受他给的钱,而非要这么折腾自己的时候; 他其实还是会有些不满,尽管那天他说钱对他很重要的话他都听懂了,也明白了他话里的暗示。
按这里面的逻辑应该是钱很重要,但尊严更重要?
重要到就算是他,在他这里一样不能有任何优待。
那天最后,程央说他不会依赖任何人,说的那么绝对,是从以前的什么事情上吸取了教训,还是性格本身就这么好强,不愿意接受任何人的帮助,迟屿没问,但他直觉是后者,那意味着就算是和他有着特殊关系的他,在他眼里可能与任何试图想要靠近他的人都没区别。
更直白一点,也许他们的特殊关系在他看来一点都不特殊。
迟屿那天去他家里,花一个小时做好了晚饭,和程樱程乐一起等他回来,一直等到过了初中生上课的点,程央才打电话回来,说今天打工的店里拖了点时间,赶不及了,让他们先吃。
那天晚上迟屿没有吃饭,一直在楼下等他,见面后两个人说了几句,说不到点上,加上各自脾气不好,很容易就踩着对方尾巴,闹的有些不愉快。
迟屿没有想到,原来没有张老板,他们一样还是会在这个点上有这么大的分歧。
开车回去的路上,气头过了后,迟屿又有点想通了,他都没有把这段关系看的有多重要,凭什么要求程央去特殊对待,说白了他们这样算什么,生理上越界了连朋友都不能再算。
也就比他跟瞿静雅好一点。
迟屿承认自己对他有点好感,但也仅仅是好感,坦白点说,对他身体的兴趣远比对他这个人要多。
想通了这一点,回头再看今天晚上和他吵的这一架,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于较真了。
想打个电话给程央,然而吵都吵了,再跑回去讲和有些没面子,索性把手机丢到了一边。
回去后迟海东在家,看到他进来,冲上来就问:“你去哪了,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迟屿觉得他语气不太好,有点像是在质问他,不禁皱了皱眉,把钥匙扔在桌上没有说话。
迟海东走到他旁边,加重了声音,“我在问你话,你去哪了?!”
迟屿的脸阴沉了下来,本来就一肚子不爽,迟海东的态度这时候无异于火上浇油,“我去哪什么时候需要向你报备了,你谁啊?”
“我是你爸!”迟海东说:“我对你事事迁就不代表我没资格管你!”
“谁都有资格。”迟屿冷笑了声,看着他,“还就你没有。”
说着他往房间里走,迟海东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你先别走,我有话问你。”
迟屿挣开他,看了他一眼,迟海东今天的态度有些反常,让他有些摸不准他想干什么。
迟海东带上他卧室的门,不依不挠的挡在他跟前,神情是难得的严肃,“你老实跟我说,你今天去哪了?是不是跟那个男孩子在一起?”
“哪个男孩子?”迟屿其实知道他在说谁,他们之前针对程央有过一次不怎么愉快的交流,但他不确定的是,为什么迟海东会对他和程央来往有这么大的反应。
“你别在这跟我装傻。”迟海东看着他,“你李伯都跟我说了,你这次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回去的,是不是跟他?”
“是又怎么样?”迟屿觉得有些好笑,什么时候他连跟谁来往都要得到迟海东的批准了。
“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朋友还是……”
“不是。”迟屿干脆的否决了他的猜测,“不是朋友。”他笑了笑,“就你以为的那种关系,没想到你还懂的挺多。”
迟海东愣了片刻,再看向他时,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清二楚。”迟屿轻飘飘的回了一句。
迟海东克制着怒意深吸了口气,“你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如果是为了气我,那我可以严肃的告诉你迟屿,这是非常幼稚,也是对你自己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你简直是在胡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迟屿把肩上的包往柜子上一扔,站的有些累了,看迟海东的样子是不打算就这个问题放过他,他绕过他,去冰箱里拿了瓶水,然后坐到了沙发上,“所以呢,你现在是要管我吗?”
“我不管你还有谁来管你。”迟海东态度坚决的说:“无论你跟那个男孩子之间有什么,朋友也好,不是朋友也好,总之我不允许你再跟他有任何不正常的来往。”
“你管我?”迟屿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笑了笑,“当年你要是能多管管我,多管管这个家,现在也许就不是这个样子,你也不用在这跟我说这些。”
“当年的事是我的错。”说到当年,迟海东总是难辞其咎,他走到他跟前,坐下来与他平视,“我既然知道错了,就不可能放任这种错误再发生,我对你有责任,我答应过你妈妈,所以小屿,这不是儿戏,我知道你不是同性恋,你只是玩心重,答应我,别再跟他来往了行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同性恋?”迟屿喝了口水,看着他。
“你怎么可能是。”迟海东说的比他认为的还要肯定,“我看到你跟那个女孩子在一起了。”
“你跟踪我?”
“这不叫跟踪,我只是关心你,你不肯在我身边那几年,我总要想办法去了解你。”
迟屿发现自己在听到迟海东说跟踪他,以及他用来辩解的这些话时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愤怒,他和赵双晴也找人调查过他,有来有回也算是扯平了,何况他们调查迟海东,是抱着发现奸&情的目的,而人家迟海东至少还打了张亲情牌给他。
“我知道你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