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凡事-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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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家长班主任都到场,他这个打杂的也可以退场了。
“边想,这次真的谢谢你了!”王妈妈看着他的眼神仿佛会发光,“今晚志超爸爸回来,就这事我们全家都得当面谢谢你,你明天过来我们家吃饭吧?”
“是呀老大,明天来我家吃个饭呗!早点过来!”眼下行动不便,外头是跑不了了,不过在家有人陪着打打游戏也是顶好的,王志超对他妈这个提议再赞同不过了!
边想面上笑着,私底下却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
王志超爸爸可是认识老边的,没少跟自家儿子灌输多跟边想打好关系的思想,好经过儿子讨好老子,边想经过上次球鞋事件想通了这一层。他心里门道清,这一趟去了王家,就不会只是简单的哥儿们聚餐了,分分钟上升成为一场掩饰在称兄道弟表皮下王边两家“双边互利”的应酬。
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哪怕最终自己也是走的他爸这条路,但眼下连去一趟哥儿们家都要为此带上利益的色彩,这种感觉让他特别不爽。
他对上王家的这场饭局甚至称得上意兴阑珊,所以毫不犹豫地推辞道:“举手之劳罢了,阿姨,我跟志超是什么关系,这事也顶不上什么。”
王妈妈就是个在家养尊处优的阔太,对丈夫的诸多打算都不甚明了,也不曾想到边想身后的边书记去,更别说有那个火眼金睛能看穿边想推脱的意图,只当他是真的视自家儿子为兄弟不分彼此,当下更是笑得慈光四射。
“哎呀你看你,志超要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接下来就是一番劈头盖脸的高度赞扬。
边想已经不是那种听到夸赞就会两脚轻飘昂首挺胸的年纪了,医院这种公众地方,王妈妈一股脑儿的花式夸奖不要钱似的砸过来,还是当着春姐面,让他除了脸红耳燥,已经完全想不到该有什么样的反应了。
这“别人家的孩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边想听得嘴角抽抽,趁着人家长和班主任都在,赶紧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这一来一回的折腾,整个上午的时间都没了,手表一看十一点十五分,突然就有点儿拿不准了。
一般情况下,校运会并没有规定明确的放学时间,大家都是过来签到后各自分散而去,有项目的等项目,没项目的提前离开或者回教室自习的也不受限制,所以他现在有点拿不准上哪儿去找于锦乐。
早上为了接力赛,他带了钉鞋过来,还有杂七杂八的一些东西,都一股脑儿塞进运动背包里了,刚才临走前还特意交代于锦乐给他带回家去。
他坐在摩托车上趴在车头愣了一会儿,思索着这样子找人也是麻烦,要不回家翻翻抽屉找个旧手机给于锦乐用着先了。
最终还是直接回了家,因为他想起刚才在一楼看到沈昀佳的那一幕。
调动在即,最近老边又开始不着家了,中午就吃他俩,为了省事,沈昀佳就煮了馄饨又烙了几张大饼,看起来似乎跟往常没什么区别,
原本边想还有点不晓得该怎么开口,这会儿见她神色如常,不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才揭起一块饼,一边卷上大葱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你今天上午去中心医院了?”
结果这话一出,就看到沈昀佳盛馄饨的动作明显一滞。
她要不反应这么明显,他还真就只是随口提了那么一嘴,可这反应——
他停下动作,抬头看她。
似乎……也不是没事?
他狐疑地打量着她,试着开口问道:“你病了?”
看样子还不是感冒发烧这类外部表现明显的,因为她身上没任何病征显露出来。
沈昀佳完全没想到会被边想看到她去了医院,更没想到他会在这当口来发问,毫无防备之下被问题砸得两眼发昏浑身发毛,她对这突如其来的话题一点儿防御力都没有。
她以尽量自然的姿态放下碗,缓缓坐回椅子上,紧接着在边想探照灯似的视线下,挤出了一个跟哭没什么两样的笑容。
“哪有什么事。”她说,“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是的,确实好好的——如果她反应不是那么强烈的话。
这么没说服的力的表现,边想真要信她就真是见了鬼了。
“那你去医院干嘛?”有病没病她可以否认,可他确实是在医院看到她了,总不会没事进去瞎逛的?
沈昀佳抿了抿嘴,边想就算怀疑她没说实话,也看不到她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似乎觉察了自己刚才反应过激了,边想不傻,再继续否认下去才真该引人怀疑上了,于是她起身继续盛馄饨,并且刻意拉长了动作与动作之间的衔接,利用这几不可闻的时间缓冲,默默吸气吐气了几个来回,压下不安。
有了准备,总算没再失态,她把盛好的馄饨推到边想前面,朝他示意:“喏,拿去。”
然后迎着边想的目光,嗔道:“例行体检而已,这不是老边交代的么?小王八蛋你还假装不知道呢?”
暑假她突然病倒那会儿,边爸确实是有交代她以后要定时体检,边想没忘。
他又盯着沈昀佳看了一会儿,见她神色如常,才塞了个馄饨进嘴,嚼得口齿地说:“例行体检你那么紧张干嘛?说一声不就行了?而且我看到你身边还跟着个医生……”
沈昀佳的状态似乎真的调整回来了,她拿起另一个碗慢条斯理地为自己盛馄饨,有问必答道,“这不是赶着去市场买馄饨吗?也不想想那会儿都几点了,不赶着去买,让你中午干啃大饼不成?”
——是吗?
边想把她上下一圈都打量透了:脸色红润如昔,也没有什么类似病痛外露的迹象——貌似还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揣着心思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该适时地表明一下立场:“佳姨,虽然我很多事情都不懂,但是健康问题这事吧,真不能小瞧,得及时正视,以老边现在的位置,找个好的医疗资源难道还会难吗?这些年来老边忙出忙进的,我也没少惹事,家里都是你在打理,也幸好有你在照顾我们,大家都是共生的关系,你好我们就好,除非你想老边每天下班回家还得给我做饭洗衣服,那你就继续装好了,反正我娇生惯养一句不懂就能推掉所有家务——”
边书记到了如今的位置,再不济也不至于得在家做饭洗衣服;边想到了这个年纪,再怎么不会为父母分忧也不至于任性得什么都不做,只不过为了让沈昀佳敞开心扉,他可谓是自黑到底了。
当然他心里还有另一个打算,回头就找他爸打小报告去,儿子问不出来的,就该他老子上场了,沈昀佳瞒着继子也就瞒着了,难不成还能把老边也一块儿给忽悠着的?
沈昀佳被说得一愣。
她融入边家并不是一帆风顺的,边想从一开始的排斥到后来的不得不接受,虽然后来他已经渐渐没表现出任何激烈的情绪,但她还是依然遵循着立场,给边想留下了足够大的底线空间,坚持不过界,对边想不敢施加诸多管制,她在这段母子关系中一直揣着小心翼翼的心思。现如今从边想口中听到这番话,说不感触是假的。
有那么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意思。
第115章 家事矛盾(一)
然而感动归感动,有些事情,还是必须以最慎重的态度待之。
于是她笑笑应了下来,紧接着像是不经意地将问题丢了回去:“你今天不是校运会?怎么跑去去医院了?”
她学着他那样子,把他周身上下细细打量了一番,说:“比赛伤着了?”
边想把腿一架,身子往椅背一靠,扬起下巴朝着她晃晃手里的大饼:“你看我像伤着的样子吗?”
岂止不像,那一副吊儿郎当的痞子模样还能让人怀疑是他这个小混蛋动手把人揍进医院的。
沈昀佳心里这么想,嘴上也就这样说了,边想飞快放下二郎腿,挺直了胸,恢复乖巧坐姿:“不对,你是不是对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少年有什么误解啊?”
误不误解她不知道,但德智体美劳嘛……
沈昀佳斜睨了他一眼,顺便打量了一下他脸皮厚度,费了挺大劲儿才忍住笑道:“下午还得去学校?”
“去。”他继续埋头奋斗午餐,“不过应该能很快回来,没多少项目了。”
“没有闭幕式啊?”
边想“噗”一声差点把自己给呛了,擦擦嘴说:“您当这是奥运会呢还闭幕式?连颁奖都是下周一各班自己开班会奖点作业本,给你个水笔顶天了!”
排场这东西是讲究不完的,校运会也就两天的时间,掐头去尾除开开幕式、方阵和广播操比赛之类的团体活动,能塞多少内容进去?
“鮀中只会在压榨我们的假期时间上耗功夫。”他总结道,“课外活动?不存在的!”
吃完饭他就往于锦乐家打了电话,电话一接通,传过来的却是于锦遥软软的一声“边想哥哥”。
软糯甜腻的童声当下让边想的心都化了,隔着电话线,他脑海中都能勾画出于锦遥那粉嘟嘟的小脸和扑闪不停的乌溜溜大眼。
怎么会有那么可爱的小东西呀,他想。
吃饱喝足后再听这一把萌到爆表的童音简直通体舒畅,他往床上一瘫,拿着手机懒洋洋地开腔跟着捏出了一把萝莉音。
“小遥放学啦?吃午饭没~”
于锦遥被他怪异的音调逗得一直笑,跟着瓮声瓮气地应道:“没有~”
“这么晚还没吃饭啊~小肚子饿不饿~”
那边的萝莉音还在学他的怪腔调,“小肚子不饿~小遥饿~”
那音调后面还带着个快乐的小尾巴,边想在床上滚了一圈,整个人跟着特别欢乐了起来:“哎哟我的小可怜的,这么晚了还没吃饭~你大哥呢?”
“大哥在房间……”
软软的萌音就此中断,那边传来于锦乐略显暗哑的男音:“去,一边玩儿去。”
紧接着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带出嘟囔着抱怨声:“你俩聊得挺好啊,我要不走过来刚好听到,她都不打算叫我来听了。”
边想举着电话哈哈笑:“那就让我跟她聊会儿呗,好长时间没见着她了,下午过去陪她玩。”
他是真喜欢于家的俩小孩儿,皮是皮了点儿,但胜在好玩,长得又好看。边班长就是个实实在在的颜控,只要颜值够,在视觉上让他足以赏心悦目了,其他要求完全可以放宽不计。
听得于家大哥猛翻白眼。
“怎么样,志超什么情况?”他紧接着问。
边想皱了皱鼻子,对这称呼有点儿感冒,暗忖三个字的姓名就是作弊,去掉了姓听起来都亲密了起来,要换做自己的,掐掉姓氏部分,于锦乐就得喊他一声“想”了。
——想什么呢!
他一个咕噜翻身从床上坐起来,耙了耙头发,压下了心里的异想天开回答道:“没什么大问题,他家里人去接他了,春姐也在那边,没我什么事我就先撤了。”
再留在现场他恐怕会吃不消王妈妈那溢于言表的各种花式赞美。
边想:“下午我去载你,你等我。”
于锦乐:“嗯,东西我给你带着了,到时候还你——”
话没说完就听到于锦乐“哎”了一声,紧接着是于锦安的笑声。
“于!锦!安!”于锦乐气急败坏地在那边吼道:“你最好别出来了!出来看我不揍死你!”
边想在这边云里雾里,只听到于锦乐在那边接连好几下抽气声。
“小安又皮了?”他紧张道。
于锦乐“嘶”完了才抽着气回他:“刚冲过来直接往我身上一坐,也不想想自己多重,哎!我的老腰!”
他一边喊一边揉,呲牙咧嘴地哼哼。
边想:“怎么坐到你腰上的?你又躺着了?”
于锦乐家的电话就在沙发边,他大概可以想象得出他大部分接电话的时候都是瘫在沙发上的。
于锦乐咬牙切齿:“不躺着怎么会中招的,等下非拎他出来不可!”
他家俩小的从小到大都特别喜欢冲着亲哥来这招,他都不明白怎么都玩了这么多年了也玩不腻。
“小时候把我当蹦床压也就算了,那时候就俩小不点儿,两个一块儿蹦上来压着我都挺得住,可到现在都一个四年级一个三年级了,那冲劲,别说两个,一个我都要吃不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懂事点,哎呀愁死我了!”
边想憋着笑,“多好玩呀,小孩儿就这个年纪最好玩,趁现在他们还小多玩几回,以后长大了你想他们这么粘你就该去梦里想了!”
“好玩个屁啊!”于锦乐哧了一声:“你是不知道他们,真是轻易压制不住,天天吵,早晚吵,让大的让小的吧,他说我偏心;喊小的别欺负大的吧,她说我重男轻女!哈!他们还晓得什么是偏心什么是重男轻女了!”
说起这两小恶魔,他活生生能把自己给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