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凡事-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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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打小没吃过钱银困难的苦的天真孩子对这种散发着铜臭味的市场契约流通物带着的不屑一顾。
沈昀佳:“哦?那照你这样说来,做慈善的那些人也是闲着没事做的咯?”
“看做什么慈善咯。”他耸肩,“我就是反感这种什么都不想就只想着找人救助的做法,懒得看这些所谓的民生新闻。”
第99章 象牙塔的世界(二)
是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那份莫可言状的骄傲,这种骄傲在外人看来经常会带上几分不可理解的色彩,就如边想升学不愿意借他爸的助力,又如沈家瞧不起边振华的“官僚作风”——想到这,沈昀佳就忍不住叹气。
“哎!”她说,“可赚钱吃饭生活跟赚钱治病还不一样——”
边小爷生活经验匮乏,实在想象不出赚钱吃饭生活跟赚钱治病之间的区别,便笼统地一概归为“需要钱”的范畴,于是觉得这样的沈昀佳实在是婆妈,不乐意再去掺和进她这番莫名其妙的多愁善感里。
他摊摊手表示没有想法准备回房,这时电视上画面一转,便从苦仇大恨的生活伦理剧变成了节奏紧张的都市警匪剧,他动作足下略一停顿,沈昀佳顿有所感地跟着往电视屏幕一瞄,眉头皱成了一团,“怎么又是这个地方?上次你舅舅——”
她突然意识到以自己的身份不方便妄加评论陈文桐,于是话没说完就自动掐掉了后半段,边想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站在原地看了会儿新闻。
屏幕上正映着乱七八糟的扫黄打非场面,上一秒还悲悯怜世深情歌颂人间有爱的主持人秒变模式,正一脸正义凛然批判着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灯光璀璨下难免藏污纳垢,酒吧街。”边想看完一段后下评论道,“正常的。”
沈昀佳:“哟?合着你还挺懂?”
边想:“一般般。”
沈昀佳斜睨他:“你去过呀?”
“有人叫到就去呗,凑个热闹,去过几趟。”边想盯着画面上那些一个个被押着出来蹲墙角的人,轻轻地哼了句,“丢人!”
沈昀佳:“你还进出这种地方?小心老边的鸡毛掸子嘿!”
“我就没管不住自己过。”电视上的已经开始分门别类地介绍起多种新型毒品的种类和危害,年轻人嗤笑一声,指着屏幕道,“难怪今天那么早就上演‘社会热心人士’,原来是要挤出时间来整这一段市民教育——”
他继续不以为然地大言不惭:“去玩是去玩,但绝对不碰不该碰的东西,谁那么傻?”
通常太过笃定的语气听起来都怪说模蜿兰延切拟玮绲乜醋潘善止谧猿稚矸莶桓叶约套拥难月鄱嗉优校行┗氨哒窕芩担呦氲那茁枰乖冢材芩担退飧黾棠福挥泄嗟姆⒀匀ā�
这就是很多未婚女人不肯嫁带着儿子的男人的主要原因,对继子管得多了显得刻薄苛刻,管得少了吧,万一长歪了,责任也重大。沈昀佳自诩不一样,她当年是主动倒追的边振华,早就对这样的情况有所预估,可再是知根知底,一些问题依然绕不开,就比如继子的教育问题。
正常家庭的孩子不听话,气狠了家长直接动手教训不在话下,但那前提是亲生的,打断了骨头连着筋。她当初连进这个家门最大的关卡就来自于边小爷,眼下两人虽然相处融洽,那也是她自觉掐好了界线的缘故。这孩子性子随了边振华,主见多想法也自成一套,平日里母慈子孝不成问题,但真要是□□涉到太多,这关系随时能分崩离析。
所以就算是再不赞同他的说法,她也只能侧敲旁击地含糊道:“夜路走多总会遇上鬼,这些场合能不去就不去,世界这么大,难道还找不到个正经消遣的非得去这些夜场吗?”
边想却没多听她的苦口婆心,视线像被什么吸引住似的胶着在屏幕上,沈昀佳跟着回头,却只看到一排被拷着蹲在墙角的嫌疑人,一个个垂着头埋着脸,丧得很。
“……我草?”
他揉了揉眼,又用力睁了开来,几步上前认真盯着新闻内容,然而电视画面一闪而过,早已跳转到了主持人那张义愤填膺的脸。
“怎么了?”
新闻跳转,进入了广告。
“没什么”边想收回视线,“我回房了。”
他宁可是自己眼花看错也不愿把希望寄托在陈文桐那傻逼玩意儿会自觉不惹事之上,老边不在,考试又临近,最好别出什么事才好。
正如沈昀佳所说的,他爸快回来了,早会晚回他没他俩夫妻间那默契没法预感,横竖把无关紧要的事情甩一边去,该吃吃该喝喝,还是回到备考的正途上就是。
学校的大小活动早在距离考试周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就都收尾了,按行程这学期还有个运动会也是十一月中下旬的事,不过那也是期中考后的事了。
边想按照惯例时间一到就收了心,任由王志超这个倒霉孩子撒泼打滚也始终坚定不移地把以往在操场上浪的时间都挪回来投入到复习上,作业、卷子、背诵轮着来,晚上看书累了中场休息,就着喝水的时间飘到外面跟着沈昀佳瞄了几眼电视剧,再回房埋头苦干,不到半夜不收工。可这人就是个一级装逼犯,第二天回了学校要被人一问复习进度,还能唱作俱佳地将电视剧情节演绎一番,用来彰显自己并未使劲全力——
你看,我晚上回家是真没复习,电视剧都看了不少!
不止戏多,还专业,吹拉弹唱样样通,奥斯卡那是欠了他一座小金人!
这种人矫情得要死,私底下明明发功努力到了极致却还要装模作样地摆出一副“我没有很努力”的样儿,春姐看在眼底明在心里简直巴不得一巴掌扇飞他,可偏偏鮀中里有相当大一部分人都这个画风,凭她有限的孤拳单腿刷不过来,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拿来鞭策后进生警示优等生,力求让所有人都能受到这种波动影响。
暑假两个月不到的军训时间虽短,对边想的影响却是触目可见的强大。背诵语英政史等文科资料他不再局限于拎着篮球砸墙的机械记忆,每天一早精神气爽地往小区里一站,就着跑步的韵律,嘴里念念有词记下来的效果比什么都好。
离考试周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王菁菁家里有事临时请了假。课程时间安排得紧,这期间新课一直都在接着上,春姐就算不怕她耽误期中考也要担心她后面过来上课中间空了一段会接不上,便一边交代学委每天把新课的笔记都给她复印上一份,又把边想喊到办公室去交代工作。
“菁菁家离你那儿不远,你放学时候顺路帮她带过去。”
她把笔记复印件和几份卷子交给了边想,边想应了下来,拿着东西回到教室就听到一帮人围着说王菁菁是因为她妈给她新添了个弟弟,她爸又出远门在外回不来,家里人手不够她要帮着照顾才请假没来上课。有人听完唏嘘不已,叹到这年纪才多了个弟弟那代沟都得跨上好几道,换作在古时候都赶得上当母子了。
边想随意把卷子往桌上一扔,心不在焉地接了句:“有个弟弟妹妹挺好呀,闲着没事逗一逗,你们那是没见着锦乐家那俩,又傻又萌,可逗人。”
于锦乐在班上的存在等同于“班长的后桌”或“班长同路的同学”,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到于锦乐家的情况,这年头城市里大多都是独生子女,偶尔听到家里有二胎的顶天了,这会儿冒出来个三孩的,简直是要惊呆,广播组的某位同学反应快人一步,举着水笔当话筒就要上前采访。
边想眼明手快地夺过那支笔,大步一跨坐上于锦乐课桌,抱着手臂斜睨人,“干什么?说话就好好站着,动手动脚算什么?”
陆景从窗外冒出个头来,边想一回头就瞅见他朝于锦乐挥手,一看就是准备把人勾搭走的节奏。
他飞快把于锦乐往自个儿身后揽,朝他龇牙咧嘴地比划着拳头:“你小子有本事就进来,在外头勾勾搭搭的算什么男人!”
回头又按着于锦乐的头放狠话,“给我坐好!别老心飞飞想跟着出去浪!不听话看我不打断你双腿!”
于锦乐被他按得一懵。
最近陆景是往来得频繁了些,而边想的癔症还是上次篮球赛陆景堂而皇之地把于锦乐从他身边拉走给激发的,现在但凡陆景出现在视野范围内,十之八九是来勾搭于锦乐的,这孩子也不争气,被人一勾就跟着飘,每每把边班长气成了只炸毛海胆,更悲剧的是后来于锦乐跟人一混熟,边想发现自己再是炸毛也无济于事了。
边班长表示心累、心塞,总觉得是自家养的小鸟长出了翅膀这会儿要飞。
陆景一愣,接着笑得趴在窗台上不起来了,大家长不放人,他倒也不恼,干脆利落地往窗台一挂,听他们开班讨会。
张弘宽接过刚才的话题继续道:“班长你那么喜欢弟弟妹妹,让叔叔阿姨给你生个呗!你家那情况又不跟政策冲突!”
边想一边摸着于锦乐的头一边飞了个眼刀子给他:“所以说你懂个屁,那哪能一样啊?小孩儿就要别人家的才好玩儿。”
是不一样,自家真要冒出一个来,他准跟他爸急。就像他曾经对于锦乐说过的,他就是要当他爸的生活重心,哪怕老边罚他揍他,那也是因为他占据了他爸的所有关注,他乐意。至于要出现另一个小孩儿来分掉这些?很抱歉,他至今想都没想过。
他根本不会也不可能去接受家里出现多一个小孩儿来的任何可能性!
他从来没否认过他跟沈昀佳看似牢固的继母继子关系前提是保障他在边家的独子地位,他是俗人,难免自私,并且不吝于面对。
“我是老边家唯一的独子。”他笑着说,笑意蔓延到最后透出一丝冰冷的凉薄,周围无人看出端倪,唯有于锦乐在他身后听出了这句似曾相识里头蕴含的复杂情绪。
独子与非独生始终还是有区别的,就像于锦安出生前,于锦乐是于爸于妈的心尖,什么东西都只要考虑他,爱吃什么想去哪儿玩都他说了算;于锦安出生后,于家的重心骤然转移,从一开始婉转的“哥哥要照顾弟弟”,变成命令式的“哥哥就必须为弟弟这样做”,哪怕是小的不讲理,那也是“不懂事”,身为哥哥就得让着不能较真。加上于锦安自小就闹腾得要命,没闯祸是他自己乖,要惹出了乱子就是于锦乐这个大哥“带坏”的,夸奖表扬轮不到他,责骂批评倒是挨得不少。
后来于锦遥出生了,情况就更糟了,这一切,全因为他是“大哥”。
所以于锦乐一直在懂事之前,都不喜欢自家弟弟妹妹,并且把童年大部分的不幸都归结到他们身上。
于锦乐小时候吵过闹过,但根本无济于事,日子一久,他就明白了与其浪费时间力气去抗议,还不如默默阳奉阴违,用沉默来对抗父母的偏袒。
这种心理落差,对于一个懵懂小孩的伤害尚且巨大,更别说边想这会儿都人格健全了。
更何况,他家的情况并不是简单的一胎二胎。
于锦乐能理解他,就像看着心爱的大型宠物犬受了委屈,想要给予一个支持性的安慰的拥抱,却苦于体型的差异而望山却步,最终只能无声息地靠近,借着边想身影的掩饰,轻轻地搭靠在他腰际。
边想心有所感,大手往后一伸,按着他头发随意摸了两下,像是回应他暗示性的慰藉。
第100章 占有欲
放学后边想奉旨带着资料前往王菁菁家,跟于锦乐走到四楼楼梯口就被一早等着的陆景截了胡,原来刚才下课没勾搭成,留了一手在这儿呢,当下气得他大骂:“你怎么这么闲啊?程烁呢?老放你出来祸害人他还能不能行了!”
陆景凉凉给了他一个中指:“你特么才不行呢!我们家程烁都不知道多行!”
边想薅住于景乐以防被抢,别问他为什么这么计较,反正就是两个字:不爽!
你说没事两人老腻歪在一起,陆景还是……还是……
总之这算个什么啊?
可惜自家孩子不争气,任凭家长再是跳脚撞破头也无济于事。
于锦乐从后头扯了扯他衣角,抿着嘴低声对他说:“要不我就不跟你去王菁菁家了吧,我有事跟陆景出去一趟。”
看他那遮遮掩掩的样儿还是跟陆景狼狈成双勾搭成奸的那款,边想气了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恨不得敲开他头盖骨瞧瞧里头的筋是怎么搭的!
“有事?能有什么事儿?跟我说说呗?”
以前于锦乐只跟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没多想,这会儿冒出个陆景来着实让他油然而生一股危机感,明明就是只会绕着自己打转的小鱼儿,怎么突然就被别的鱼饵勾跑了呢?
是啊!怎么就这样儿了啊!
可人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