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四八-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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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将汽水给塞了回去,又从柜子里掏出一瓶牛奶。
奇河晏也没有多想,反手就将牛奶抛向了年语伦,年语伦虽然大脑此时一片空白,但是战斗本能却是骨子里永远无法磨灭的东西。一道冰凌冲天而起,横空截下了奇河晏抛过来的东西。
“咔嚓。”
温度的变化过于剧烈,牛奶的外壳是脆弱的玻璃,瞬间就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的缝隙。
奇河晏:“……”
——放过那瓶牛奶吧,它就是一瓶可怜的小牛奶啊!
年语伦回过神来,一言不发地再次凝结了冰棱,冰凌悬空而立将冻结成一块的牛奶从玻璃瓶子里推了出来,彻彻底底地把好好的一瓶小牛奶变成了牛奶冰棍,放到嘴边——“嘎嘣、嘎嘣”。
“文、文达尔。”
“嗯?”文达尔扯开果汁的盖子,仰头一饮而尽,仿佛百八十年没有喝过果汁似的。他在百忙之中,才勉强分出来一丝注意力给奇河晏,眼角上扬,大约是有些不乐意的。
“……”原本想要他帮忙将牛奶恢复液态的奇河晏默默地扯了扯嘴角,“没事了,你继续。”
然而,还没有平静多久,文达尔就出人意料地倒在了沙发上,双目无神,神情呆滞,暗暗是金红色的虹膜光点都变得黯淡了许多。星星点点的火焰从他的周身冒了出来,环绕着他,仿佛有灵性一般也不会去触碰一旁的易燃物体。文达尔把脚上的破烂运动鞋给一踹,大模大样地架着脚,高声道:“奇河晏!你给我听着!”
奇河晏:“……”
他忍不住低头扫了一眼,果然在地面上发现了被文达尔粗暴地抛下的果汁残骸,俯身捡起——“富含胡萝卜素。”
偷偷地竖起耳朵的年语伦:“……”
——一个连胡萝卜都过敏的能力者,啧,垃圾。
“我告诉你!你别想老子再给你养媳妇了!老子不干了!”
奇河晏:“……”
——我凭自己的本事打了好几十年的光棍呢,不要说什么瞎话。
年语伦攥紧了拳头,拳头隐藏在阴影之中,不易察觉。
文达尔十分没有形象地抬起手,伸出小指,没腰挂骨地挖起了耳朵。他一边挖还要一边道:“周扒皮,奇河晏,老子以后不会再受你的压迫了!你的媳妇,你自己养去!”
奇河晏实在是忍不住了右眼的银光爆发出来,浩荡的精神力波纹将毫无形象的文达尔给活活地拍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你在瞎说什么?!”
文达尔的脸像大饼一般地被奇河晏按在沙发上摩擦,然而即便如此,过敏过敏得神智不清的文达尔居然很有骨气地不改口,胡乱大喊道:“大嫂救我!大哥要杀人了!大嫂救命!”
一旁的年语伦见状,自觉不能让他死在恼羞成怒的奇河晏手中,这才慢吞吞地起身,准备出手阻拦。
谁知道这时候,神志不清的文达尔忽然又喊了一声:“奇河晏!你这个死GAY!就知道迫害我们宇直!”
年语伦:“……”
吃了一半的牛奶冰棍掉在了深红的厚地毯上,渐渐地晕开了深深的水迹,像是陈年的山水泼墨画卷一寸寸地展开眼前。
作者有话说
【提前高能预警,本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一言不合开车了。】
第24章 卡瑟(下)
迷一般的沉默笼罩了一切。
奇河晏咳嗽一声,果断拎起死狗样瘫在沙发上的文达尔,拖着丢上了自助运输机,设定了离开的路线,把他送到自己家里给“人工智障”赛琳娜照顾,避免拖后腿。
年语伦默默地盯着奇河晏,猩红色的眼底流动着的是无法用人类的言语所形容的压抑炽热。
“……”奇河晏不自在地避开了眼眸,“他过敏了就这样,不要……不要在意。”
年语伦的神情暗流涌动,他的视线死死地紧盯着有些无错的奇河晏,正要开口,谁知道包厢的门突然打开。
披挂得人模人样的机械管家垂首恭敬道:“Q先生,您可以进入那个地方了。”
凝滞的气氛刹那间被人由外部打破,像一块玻璃幕墙被重击皲裂,漫天飞舞。
奇河晏看向那个机械管家,平平无奇的棕黑瞳孔里没有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情绪。
“好。”
他一把挥开袖口那一块被沾染上了污渍尘垢的斑点,潜藏在阴影中的眼眸里千回百转终归黯然。
每一个人的一生都要做下许多的决定。
但是,那个伴随着决定而来的结果,也许需要用尽一生才能够看到它的结果。
年语伦没有动静。
他的大脑里是一片空白。
如果奇河晏是一个精神能力者,那么他左眼里封印的这一半精神力——究竟是谁的?
这真是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
年语伦从来都没有见过奇河晏动用精神能力,他从来都没有没有见过奇河晏的某些方面。
英雄“夜阑”被世人奉若神明,可又有谁还能时刻记得他其实也不过是个肉体凡胎而已。
奇河晏面色平静地走过这一段金碧辉煌的走廊,眼睛都没有眨过一下。
因为他不敢。
他怕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尸山血海。
而他的手掌心里滑腻粘稠,腐朽肮脏的黑红色充斥着眼帘,没有温度,阻塞呼吸。
【“古之成大事者,不唯有超世之才,必有坚韧不拔之志。”】
终于反应过来的年语伦从包厢里匆忙地追了出来,然而他迎面就撞到了一群人。
黑衣的沉默寡言,白衣的心如死灰。
他却一心想要向奇河晏求一个结果,未曾注意。
直到他拉住了奇河晏飘飞而起的衣角,他面对着奇河晏的那种仿佛在看陌生人的注视,喉结缓缓滑动,就好像一个年幼无知的小学生兴高采烈地挥舞着自己考了一百分的试卷去找家长签字,结果万般激动之下拉住了家长的手时,卷子被突如其来的风暴给卷走,不仅卷走,卷子还被风按在臭水沟里摩擦,摩擦到完全看不到一百分里面的前两位数的存在。
残酷的现实只给他留下了一个透心凉的“零”。
“你——”
千言万语堆叠在胸口,年语伦的脑海里忽然遭受了一阵针刺般的剧痛,他的脸色惨白,唇瓣失血而颤抖。
奇河晏面无表情地拉起他的手,温热的触感勉强将年语伦给拉回了现实之中。
回过神来的年语伦犹豫再三,反手握住奇河晏,并且在他的手心里清晰而又稳定地写下了两个字——
【卡瑟】
第25章 红眼复仇者(上)
无论是在哪个世界上,给人添麻烦的熊孩子总是不会少的。
奇河晏头疼地看着眼前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不肯放开的年语伦,又牙疼地想起了年语伦刚刚出门撞见的暗黑暴力女王卡瑟。
心头一片苍凉。
这个地方不是一般人可以进入的。
即便卡瑟的背后有着家族的力量,但是这一块却完完全全是女性的禁区。
因为它们足以触及到家族的底线!
他回了回神,就着这个有些别扭的姿势按住年语伦,向着他,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真相。”
奇河晏拉着年语伦来到了华丽的金属雕花囚笼之前,耀眼的鎏金,炫目的宝石,灿烂的琉璃……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囚牢里或躺或坐着无数身姿妖娆的美人,她们的容貌优美而蛊惑人心,令人心神摇曳。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能够看到那个‘被判定死亡’的姑娘,也许是因为你身上的那一半精神力,也许是因为别的原因……但是有一点,年语伦你必须记住,你被一个庞然大物给盯上了。”奇河晏的声音这时候显得那么的空灵飘渺虚无,仿佛并不生存于这个空间,“我有一句话欠了你很久……对不起……对不起,没有照顾好你。”
年语伦脑海里绷断的那一根弦,好像忽然间又被人给强行系上了,惨不忍睹的捆绑,打结方式毫无美感可言。
其实追根究底,奇河晏到底欠他了什么?
他又欠了那些战友们什么?
一笔烂账。
奇河晏继续道:“这里所有的女性都是被大大小小的家族或者组织所放弃的,她们的未来就是成为上流社会昂贵奢侈的玩物,以及传宗接代的基本工具。”
年语伦不知道用了多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个声音干涩艰巨:“所以……你……一直都知道?”
奇河晏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救救她们?”年语伦的语气里汹涌澎湃着绝望。
奇河晏勾了勾唇角,眼神里写着淡淡的沧桑。
“我救不了她们。”
“你不是‘夜阑’吗?你不是英雄吗?”年语伦的情绪已经陷入了极度的不稳定,他喘息着,语气里带上了咆哮,像一只被入侵了领地的过分年轻的雄狮,强大,却不知所措。
“这难道不是……你教我的吗?”
“我——”奇河晏有一千种一万种的道理去跟年语伦讲,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无奈而又残酷的。
但是他却独独不愿意去否定自己曾经给他定下的星空。
很多人追逐繁星,可是只有那么亿万分之一才会真正地把它捧在手心。
也许,你我时运不济,并非其中之一。
我那时只是想着:这里的星河真美,你要是能看一看该有多好。
可是我忘了,我那时的脚下,踩着的是岌岌可危的薄冰。
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奇河晏深吸一口气,抬眸缓缓道:“——我无能为力。”
年语伦就这样茫然若失地看着奇河晏,就像是第一天见面。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渐渐地收回视线,瞳孔聚焦,最后看清了奇河晏脸上的悲悯,以及悲悯之后的罔然。
“我去救卡瑟。”他如是说到。
没有留下分毫反驳的余地,不容置喙。
俱乐部的防卫系统表面上看起来格外的疏漏,实际上却是疏而不漏。
奇河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如果说几年前的他还可以凭借着强大的双系力量来碾压俱乐部,以达到自己的目的。现在的他根本就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精神力缺失,天赋能力被封印……甚至连对面的这个智障儿童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停下,我可以帮助你。”
年语伦没有回头:“帮助什么?”
“帮你救人啊,小圣母。”奇河晏想了想,继续解释了一句,“你走错路了。这个地方没有认识的人指路,你很容易会迷路的。”
年语伦骤然回头,盯着奇河晏没有变化的眼睛,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带路。”
第26章 红眼复仇者(下)
眼睛里空洞而又茫然的白衣卡瑟被看不清面目的人扭送进了一列金属仿木纹的门的其中之一。
奇河晏有些不放心地拉着年语伦冰冷的手,将他冰凉的指尖捂在自己温暖的手心,右眼里璀璨的银光旋转,他的世界里是一片的点线面。两个人沿着人体经过留下的蛛丝马迹,在无尽的重复回廊里游走。
年语伦的神情有些晦暗,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奇河晏会拥有精神能力!
奇河晏在做着“夜阑”的时候,他是那么的靠谱,那么的神奇,就好像无所不知——因为他是一个精神能力者。
但是,所有的精神能力者都是很敏感的。
不仅敏感,而且要承受着巨大的痛感。
【“你没事……吧?”】
【“没事?那就好。”】
曾经有很多次,带着年语伦出门的奇河晏遭遇了强敌,他为了保护年语伦,宁愿用自己的身体去替他挡住凶残的攻击,并且美其名曰——【“我是哥哥,应该保护弟弟的啊,哈,你个弟弟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脚步声被吸音的厚重血红绒毯给完全收敛,年语伦愈发沉默地跟着奇河晏。
也许是突然间察觉了自己的不对劲,奇河晏的脚步一顿,心底立刻刺痛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这个自己带了好几年也听了他喊了好几年哥哥的“小屁孩”。
他想了一下,解释到:“卡瑟刚刚是被俱乐部的机械部队押送过来的,她的手脚没有被锁住,由此可见她应该是被俱乐部安排去‘服侍’了。”
“服侍……”年语伦重复了一句。
“对,没错,就是、就是你想的那个服侍。”奇河晏的耳根忽然间莫名其妙地红了一下,他侧过脸,略微不自在地掩饰,“我会控制精神力影响那个房间的‘侍者’,让他尽快离开,这样我们可以争取到一定的时间去转移卡瑟。”
他顿了顿:“然后,我们回藏品室,采取一些措施。”
年语伦猛然抬头,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奇河晏。
“你想要救他们?”
奇河晏矜持地点了点头,接着没有给年语伦回复的时间,拉着他瞅到机械部队撤离就往房间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