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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无尽之夏-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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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翻身直视何肇一的眼睛,“我……知道,我、我已经知道了。我愿意的,我们……我们可以用套子。用套子就可以了吧。”
     他摸出了一盒没有拆封的安全套。
         
     然而何肇一依旧是一张端严的脸,看不出表情,连心思也无从揣测。苏迦逼迫自己直视对方的双眼。
    他相信自己是爱着何先生的,不单单是出于欲`望,也不单单是出于想要深情被回应的心理,更是出于一种人非要去爱另一个世界里另一种人的冲动。
    他飞了近千公里,做了无数个梦,泅渡过欲`望、幻觉和意义的深海,穿越过酒神式的迷狂,就是为了在某一天,在某个异邦里,在某条河边,与某一个人相遇,并且,向这个注定不可能的人,交付自己最无用的爱情。
     爱欲的长河,死生的大海,他在这一头,何先生在那一头。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做,可是他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放手一搏,赌自己可否以肉身作舟,逆流而上,驶向他年长的爱人,捂热他心灰的灵魂,和他走出空无一人的孤城。
     他两手空空,一无所有,唯一的赌注,就是他自己。

     接下去的事情发生得太快,让苏迦有些措手不及。直到括约肌被一根手指启开时,他才受惊似的蜷缩起来。

     “是第一次吗?”何肇一的指节在苏迦的身体里进进出出。
     “不……不是的,”苏迦趴在床上,像一枚蚌,让自己毫无保留地张开,他想了一想,害羞地补充道:“第、第二次。”
     何肇一笑了,他其实不在意问题的答案,更多是为了安抚苏迦。这个年轻人的小心思在他面前总是无所遁形的,但他是这么的可爱,连这点浅薄的算计也令人心生爱怜。他甚至生起了恶作剧的心思,俯下‘身,贴在苏迦耳边说:“哦?是吗?你真是可爱,就是……太紧了。放松。”
     然后不出意料地,他看见苏迦的耳朵“腾”地烧了起来。
    
     房间里除了一盒安全套什么都没有。苏迦的臀肌始终是紧绷的。何肇一只好将手上的动作一而再再而三地放缓、放轻,用指腹在原地打圈,做足了十二分的水磨工夫。他一点一点推进,不疾不徐。
     扩张的水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因为两人之间的沉默,甚至清晰得令人羞赧了。苏迦开口道:“何……何先生。”
     “嗯?”
     “你……你亲亲我吧。你再亲亲我吧。”
     然后何先生的鼻息喷在了他的耳侧,很轻软,湿漉漉的,苏迦晕头转向地想:
     哦,原来今天的那杯橙子汁的确是酒;
     啊,不不,错了错了,那不是鼻息,那是、是何先生的舌头。
     他被这个动作背后的旖旎情思摄住了神,但也仅仅只有一瞬而已,因为下一秒,他的魂魄就被颈边的吻吸走了。

     手下的身体慢慢打开,身体里的温度渐渐上升。这一点热意像是一朵小小的火花,点燃了何肇一的记忆——停栖在自己身上那只高热的手,暴雨中滚烫的唇,高`潮时紧绷的皮肤上细密的汗珠,舔舐戒面的舌头——这些有意无意加之于他的,平日里被封存在记忆深处的一切,此刻见了天光、得了氧气,“轰”的一声,炸成了焚身的欲焰。

     苏迦身体里的手指急匆匆地撤了出去。枕边那盒安全套被拿走,纸盒被扯开,铝箔被撕下,乳胶与肉`体贴合。
    苏迦不敢回头,他听见何先生戴了一个套子,顿了顿,又撕开了一个*。
    等他思考清楚这动作背后的逻辑,苏迦只觉得无限怅然。他早就知道何先生是这么的好,一定是这么的好,今天终于得偿所愿,才明白——
    原来他比好更好。
    一种沉重的悲伤,仿佛漫天神佛,朝他重重地砸来。而这悲伤是无解的、青春不能、衰老不能、陪伴不能,连爱情也不能。它金碧辉煌,又势大力沉;它非关己身,痛彻却更甚。
    他想说些什么,可是他什么也不能说。
    幸好,很快,他就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一串湿漉漉的吻沿着脊柱向下,直到了苏迦再也不能忍受地方,他惊喘了一声:“何先生!”
    何肇一于是从善如流地从身下人的尾椎转移了阵地,偏头在他挺翘的臀尖上咬了一口。
    苏迦呻吟了一声,越发害羞了,把自己高热的脸埋进了枕头里。
    饱满的臀`部被掰开,火热的条状物锲进了苏迦的身体。这滋味其实说不上好,苏迦感到了疼,身体先于意志行动了,他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可是他被按住了,他无路可逃。何先生像是知道他哪里最脆弱似的,贴着他的耳朵说:“现在知道害怕啦?”气音吹进耳廓,连安慰的话也让苏迦面红耳赤,“嘘……不要怕。不要怕。”
    苏迦于是退而求其次,他转向何先生,索要一个吻。
    他再一次被满足了。
    他总是能得逞。
    何先生的舌头细细描摹他的齿列,偶尔用牙齿轻轻磕一下他的下唇,温柔缱绻,勾挑得进退有度,于是下‘身被剖开的痛也就可以忽略了。


    “痛不痛呀?”
    ……
    “那舒服不舒服呢?”
    ……
    “不说话吗?”
    “别、别这样……何先生……”
    “哪样?这样吗?”何肇一直起身来喘了一口气,又吹在苏迦的耳朵里,“那你要什么?嗯?你不说我是不会知道的。那……这样呢?”
    苏迦崩溃似的爆发出了一声响亮地啜泣,手向下‘身探去,却在半路被截住了,那个人一边握住他的手,一边咬了苏迦的耳朵一下:“不许。”
    苏迦难耐地吞咽了一口空气,喉结上下一动。
    月光吻干了他的身体,也吻渴了他,他开始后悔,早些时候的那瓶酒,自己为什么不多喝两口。
    何肇一单手把苏迦的两个手腕固定在头顶,下‘身动作不停,“是要我摸摸你吗?要不要?嗯?”
    “……要……要的。”
    “要什么?”
    苏迦羞耻得说不出话,情迷之中,眼里淌下泪来,顺着他通红的眼角蜿蜒,像一道从伤口中流出的血。
    他的腰一软,那个甜美的秘境向何肇一彻底敞开了大门。
    隔着安全套,快感其实打了很大的折扣,只有进入和抽出的触觉是鲜明的。何肇一那块头不小的性`器对于苏迦而言还是吃力了些,括约肌的被抻开到了极限,乳胶摩挲着他的黏膜,带出轻微的水声。
    然而年轻身体的好处之一,就是诚实而饥渴,还没有学会掩饰快乐和欲擒故纵,对任何一点取悦都回以最大的热情。

    “……你的第一个男朋友看上去什么也没有教你。”现在,何肇一是真的相信苏迦之前的话了。
    年轻人呻吟了一声,把面红耳赤的脸埋进枕头里,却没能藏住那句悄悄话:“那……那你教我呀,”像是为了增加可信度似的,他小声补充道,“何先生……我、我一直是个好学生。”
    “你真是……”苏迦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真是怎么了。因为,他急切地搂住了何先生,于是,后半句话就被这份缠绵吞噬了。
    何肇一不再出声,反而伸出手抚慰他的下‘身。那根没出息的小东西也在他的手里激动得哭泣,并在拇指上的红宝石点戳龟`头的时候痉挛似的抖了抖。
    “这么快就又要射了呀?”拇指按住了马眼,苏迦在何肇一的耳语里安静了下来,“嘘。等一等我,我们一起。”

    与暴雨中那个狂风过境的吻不同,苏迦无声地感受着每一次喘息、每一下抚摸、每一滴汗液,乃至于,器官与器官之间薄薄的乳胶。
    他的肉`体一再崩塌于欲`望陡峭的巅峰。快感和痛感都如此具体,让他感到目眩神迷,只觉得自己舒张,像有千手千足,全数用来拥抱何先生;又觉得自己皱缩,皱缩到只余针尖般深邃的极乐。
     攀上顶峰的那一刹那,他的眼前走马灯一般地闪过了倾盆大雨下战栗的清迈城,眉目慈婉的四面佛与象鼻神,以血肉之躯生饲罗刹的貌美童子,橙衣僧侣们高唱的经文,还有、还有那个雌雄同体的美丽女人……
     苦海中的孤舟,顺风扬帆有时,逆流倾覆亦有时,激流怒涛中,有缘与另一叶舟相遇,人力所能及的最大善举,莫过于以微薄的情意渡对方一程。
    苏迦清晰地意识到了,此时此地,此情此景,此刻此中,此抵死缠绵的交集,是他能与面前这人共享的,唯一的永恒。
    一颗汗珠顺着何先生的额尖滑落,到眉心,到鼻梁,一路迤逦而行,停在了他的唇珠上。晶莹的一点,随着他的动作颤了颤,终于掉了下来,滴在苏迦的喉结上。
     雨终于落了下来。他们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整个辽阔的世界一倾而下。

    高`潮来得剧烈、漫长而甘美。何肇一抵着苏迦,将这个久候的吻,碾成佳酿。
    此前种种,等待、迷狂、煎熬、乃至于蹉跎,全部都有了意义。 

    泰北山区昼夜温差极大。白昼里日头凶烈,入了夜却是凉爽宜人。
    两人冲完澡,一身清爽。
    何肇一推开窗,山风飒飒,不由分说地取代了一室欢爱后的可疑气息。他又点了一根线香驱虫,乳香和没药的味道渐渐在房间里弥散开去。
    窗下的拜河水声淙淙,林间亦有虫声,山间的夜晚其实远称不上万籁俱寂。

    只是在终于功德圆满的苏迦看来,此刻却是过于安谧了,肉欲之外,他另生出一点蠢蠢欲动的心思来。
    他与身边这人有过了世界上最亲密的肢体接触,然而还不够,还不完美,还差一点。
    他想对何先生说些什么,随便什么,在过去二十年的人生中,他还从未像现在这样迫切地需要交谈。
    内容甚至都不重要,只要不是沉默,只要打破这沉默。
    于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何先生,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开口的那个瞬间他就后悔了。
    随之而来的是更长的、更静的、几乎有了质感的沉默。
   就在他近乎绝望的时候,他听见何先生的声音响起,依然平静而镇定,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轻声说:“我叫何肇一。”
    “你是……是那个……何肇一吗?”
    “对,是我。”
    房间里挥之不去的重压瞬间土崩瓦解,他的爱情终于有了一个名字。苏迦的语调徒然变得轻快活泼了:“啊,你好,何先生,我叫苏迦。苏州的苏,迦南的迦。”
   然后,让他万万想不到的是,被子底下,何先生的手找到了他的手,握紧了,又慢慢松开,最后轻轻拍了拍,说:“早点睡吧。”
   戒圈在苏迦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印子。

    他刚才想对自己说些什么?苏迦此刻的心里藏了一千个问题,只是他都已经无暇顾及了。
    他被施了一个咒语,一瞬间就跌进了梦乡。
    梦里清丝急管催,有鲁特琴奏响的,仲夏夜的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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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夜之丰颂            Rundgesang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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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几个问题。
1。
大大的话真让我忍不住笑出声,不过何先生真的有那个病?

对,真的,千真万确。

2。
何先生啊,你知道吗,有人曾经默默无闻、毫无指望地爱过你。

知道,何先生知道的,他全部都知道。

3。
直到看见备注说两个套套反而容易破……hhhhhhhhhhhh突然笑的不能自理【喂

两个套是真的比较容易破,而且非常难受,属于得不偿失的举措。



第九章        夏日旅人        Passengers on a Summer Day
     第二天一早,生物钟准时地叫醒了何肇一。天光早已大亮,窗外鸟鸣啁啾,风吹林动,是一个雨季里难得的朗晴夏日。
     床的那一侧已经空了,枕头松软美好地摆在平平整整的被单上,没有一丝睡过人的痕迹,除了床头柜上的一支钢笔。
     到如今,苏迦终于记起来把那支久借不归的笔还给自己了。此刻那支掐银丝镶珐琅的钢笔被何肇一握在了手里,他无意识地把玩了一会儿帽顶的罗马武士,拧开笔帽,又合上,喀哒,喀哒,喀哒。他摸出打火机,却又在同一瞬间想起,自己早就下定戒烟的决心了。


     苏迦在最后一刻,赶上了出城的早班车。逼仄的车载着十几个昏昏欲睡的乘客,一路披荆斩棘地驶出山去。
     来不及吃早饭,空空如也的胃袋被晃得存在感越发明显,苏迦也没有办法,只好忍着。
     千辛万苦终于到了半山腰的休息区,他第一个奔下车,吸了口新鲜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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