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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亲爱的人_连城雪-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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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亦霖有点床气,不耐烦地转身搂住陈路,光滑的肩膀露在被子外面,无意识的缩了缩,嘴里含糊的抱怨道:“别闹了。”
  “老婆,你怎么这么性感?”陈路眯着蓝眼睛逗他。
  林亦霖索性不吭声,从前一天睡三四个小时没有半点问题,但现在被这位少爷带得有些懒惰了,只要身处这种温暖,就舍不得清醒,更舍不得放开。
  “我想要你。”
  “不成。”
  “就一次。”
  “没门。”
  “你好狠心啊……”陈路脸上装可怜,被子里却用长腿暧昧的分开他的膝盖。
  林亦霖警惕的张开眼睛,不乐意:“喂,说不行就不行,你怎么这么不文明。”
  “又不会让你怀孕……”陈路想起空空如也的安全套盒子就更哀怨。
  林亦霖捏住他的脸,半笑不笑的问:“睡够了和我挑衅是么?”
  “我似妻管严,我不敢。”陈路口齿不清。
  一个巴掌落在下,到他脸上却变成了轻柔的抚摸,林亦霖指尖微凉,嘴角温婉的翘起。
  陈路忽然爬下床打开他的立可拍朝林亦霖喀嚓照了张相片。
  “干吗……”小林子还没完睡醒。
  陈路拿着洗出的相片,趴回床上指了指拥在软软紫色被褥中的那个纤细美少年,说道:“我家的床上有个可爱的人。”
  林亦霖似乎觉得很好笑,接过立可拍,终于支起身子对准陈路微微慵懒的清瘦脸庞定格,轻声说:“我家的床上有个亲爱的人。”
  相爱了便相拥,即便都是为了小事,也再简单不过。
  许多年以后,林亦霖还是留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的陈路眼角眉梢都能年轻的流出清泉来。
  照片后面字体秀挺,寥寥数笔。
  只写着亲爱的人。
  亲爱的,仿佛已经超越了所谓爱情,所谓喜欢。
  那是血脉相连的人才拥有的等待沧海桑田时的无言动容。
  比亲人更温热,比爱人更密切。
  他可以去叫别人老公老婆,牵手,做爱,嬉笑打闹,但他再没唤过谁,亲爱的。
  年后的沃尔玛真能叫上熙熙攘攘,也不知哪来这么多人,好像东西不要钱似的,飞速的清空一个又一个货架。
  陈路更过分,完全美国化,拿手整排整排的往车里推,劈里啪啦的看的小林子直皱眉头,阻止他说:“你不要乱买啊。”
  “我哪有乱买?”
  “你看这个,我妈根本不就不会吃嘛。”
  “全世界就你妈要吃东西?你不吃吗?”陈路笑笑着不理他,继续扫荡。
  “我哪吃得了这么多,我又不是猪。”林亦霖站在旁边抱怨,没辙了。
  “本来就应该多吃点儿,你太瘦了。”
  “吃成水桶腰你就高兴了……”
  “我乐意。”
  “我还不乐意呢。”
  两个人正一人一句的小争执,旁边挑酸奶的年轻妈妈就对她两个孩子中稍微大点的教育:“你看看这位哥哥对弟弟多好,你也要让着弟弟,好东西不可以自己吃。”
  林亦霖听得头上三道黑线,差点花容色变,陈路倒很得意的弯下腰摸摸那小孩的头,用他那万人迷的笑容占便宜:“对啊,好好‘爱护’你弟弟哦。”
  “恩。”小孩子点点头,没想更小的那个不见外的扒住他们的推车指着一堆五颜六色的杜蕾斯盒子奶声奶气:“妈妈,我也要吃糖。”
  小林子终于崩溃,转身就走。
  陈路憋住笑拉着东西追上去:“老婆,你等下我嘛。”
  “真造孽……”林亦霖还没损完他,手机竟然响了起来。
  平时只有陈路会打这个电话,他俩莫名其妙的对视一眼,陈路便迅速的从他牛仔裤里把电话抢过来说:“恩?你敢红杏出墙?”
  说完不顾林亦霖的阻止把电话接通。
  那边是个成熟的男声:“您好,是林亦霖吗?”
  “对。”陈路一边推开小林子一边昧着良心说道。
  “这里是协和医院,您最好现在就赶过来。”
  “……好的。”陈路愣了,犹豫的答道。
  林亦霖见他不对劲,好奇的问:“谁啊,怎么了?”
  陈路没回答,只是挂了电话,不顾这里人多眼杂,轻轻的把林亦霖拉到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说:“有我在,你别害怕。”
  林亦霖一直记得母亲去世那天是正月十五,陈路在超市拿哪了一堆自己从来没吃过的元宵让他回去煮,B城余雪未化,走在街上还是刺骨的寒冷。
  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走了,没见最后一面。
  和父亲不同,母亲的死虽痛苦,却无比安详,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如同沉睡的公主那般美丽。
  林亦霖一直没有哭泣,但也不说话,手被陈路握得生疼,整天都没有放开。
  后事是肖言帮着办的,火化那天,他的外公外婆从欧洲赶回来,两位老人抱着孩子的遗照哭的稀里哗啦,完全不见平日里高级知识分子的那种淡定与从容。
  林亦霖很喜欢母亲的遗照,虽是黑白,但上面的母亲却年轻至极,一脸笑傲容灿烂,长长的头发,细弯的水眸,足以成为任何少年的遥远梦想。
  他拒绝了和外婆去瑞士,因为他还是不能忘记,当成和母亲无依无靠时,他们是怎样的拒绝和冷漠,明明是血亲,却解恨似的看着妈妈遭罪。
  外公外婆丰衣足食,无需自己尽孝,关系淡漠也就淡漠了,流着同样的血,却未必能想着同样的事情。
  最后陪自己的,不过一盒骨灰,几束白花。
  明明春天都快到了,外面的天,却还是阴沉沉的。
  林亦霖进了屋子,便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脸上平静的没有什么喜怒。
  热了杯可可,陈路坐在他身边,慢慢的搅温了,才把它塞进林亦霖的手里。
  像被惊醒了似的,林亦霖张开眼睛,嗓子由于疲倦而微微的哑着:“我不想喝,你喝了吧。”
  陈路干脆又把杯子拿过来,用勺子舀起递到他的嘴边:“听话。”
  勉强喝了两口,林亦霖便摇头。
  无奈的把饮料放在茶几上,陈路握住他的手安慰:“没胃口也要吃东西,你妈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明天,明天就好了。”林亦霖的眼神有点失焦:“再让我歇一歇。”
  “傻老婆,我又不是要逼你,难受就哭出来,看你这样我心疼。”陈路亲亲他的脸。
  林亦霖看着那双深蓝的美丽眼睛,忽然软软的笑出来:“抱我。”
  陈路微怔。
  林亦霖吻上他熟悉的唇角,在他的耳边轻声又说了一次:“抱我。”
  说着手就拉下他的外套,伸进衬衫里暧昧的抚摸起来。
  如果平时陈路根本不会等到这个时候,但这次,他却动也不动,直到林亦霖住手,推了他一下,骂道:“真没劲。”
  “让我心疼死你才甘心吗?”陈路忽然抱住他,特别特别紧的拥抱,挡住了林亦霖身上所有的寒冷与恐惧,亲密的如同他们生来就是如此,从来不曾分开。
  林亦霖颤抖着嘴唇,咬住了他的肩膀,用力到几乎尝到了血的涩味。
  他眼底的泪水不知道多久才无声的濡湿了陈路的衣领。
  然后,全身变没了半点力气。
  只有靠他的手臂,才不至于倒下。
  生活中到处都是辨证法,它们的作用似乎是能让人变得比从前更聪明些。
  比如,爱情使人忘记时间,时间也使人忘记爱情。
  我很早就懂得这个道理,却可能要很久以后才学会接受。
  ——2006年3月1日
  这个春天来的格外的迟。
  透过暗色的车窗,外面灰白的柳树终于新绿。
  爱漂亮的女孩子们也换上了颜色新鲜飞扬短裙,和着笑容经过。
  这一切都让B城显得比大雪中多了不少神采。
  但耳畔的极度安静,却让陈路因为那些刚刚出现生命力的景色而感到莫名的寂寞。
  他的心被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压着拖着累到不行,可是就连自己都不愿提起那些无处可诉的烦恼。
  提起了也没有用。
  熄掉指间的香烟,他长出了口气,决定出去透透干净空气。
  已经等待林亦霖一个多小时了,他还没从学校请好假出来。
  没多久就是SAT三月考期,不明白肖言为什么非要他走这条路,在陈路的私心里是不希望林亦霖取得好成绩的。
  他为林亦霖几乎卖身似的留在中国,而他却千方百计的想去大洋彼岸。
  陈路有些想象不到,他要离开他四年日子该怎么过。
  他害怕分离。
  可是宠的林亦霖好到不能再好,他却从来没说过半句算了吧,我等你四年后再考GRE也是一样的,他根本没想过要真的和陈路一直在一起。
  林亦霖想要离开眼前生活的愿望再明显不过。
  所以他对陈路没有承诺没有告白,甚至都没有我喜欢你这么简单的回应。
  陈路从前就明白自己是在赌,可惜直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赢的一个人的全部感情和信任。
  虽然不情愿,陈路还是上赶着去求肖言,要带林亦霖到香港考试。
  肖言工作忙得要死,想想这少爷又熟悉那里,竟然同意。
  林亦霖知道后没有任何表态,只是哦了声,继续埋首没完没了的英语书。
  自从他母亲过世,快乐就没在这个少年身上出现过,他似乎对什么都感到乏力,宁愿发呆也不和别人谈心说话。
  春风吹散了柔软的发梢,陈路静静的看着这个自己待过不到两年的高中,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还是孩子似的脸庞,清秀的脸庞带着微微的城府事故,冒然间就打开了寝室的门。
  什么都不曾发生,没有交集,也没有负担。
  现在林亦霖是什么样子呢?
  他恍然望见从政务楼出来的林亦霖,个子高挑,美丽的面容因为没有表情而显得有些冷酷,在学弟学妹的注视下如入无人之境,黑色制服纤尘不染。
  勉强自己第一千次露出笑容,陈路问道:“办好了?”
  “恩。”林亦霖点头,人已经消瘦到极限。
  “下午三点的飞机,先吃饭去吧。”
  他点头,径直坐进车里。
  没有亲切的笑靥,没有羞涩的拒绝,也没了冬日里昙花一现的亲昵。
  岁月会该变,谁都明白,可是陈路没想到改变会如此突然而无奈。
  该付出的都付出了,真的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来带他走出沉默阴霾和痛苦,陈路没委屈过更没怨恨过,他只是有些迷茫,更多的是不安。
  利落的关上车门,他随手播放起CD。
  是张惠妹的《记得》,鲁小凡给他挑的海选曲目。
  谁还记得
  是谁先说永远的爱我
  以前的一句话
  是我们以后的伤口
  过了太久
  没人记得当初那些温柔
  我和你手牵手
  说要一起走到最后
  陈路似乎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先去说永远的爱你,林亦霖若是在时光中忘怀当初那些温柔,又怪得了谁呢。
  “你笑什么?”林亦霖从后视镜里与陈路目光相遇。
  陈路摇头:“没事儿,你想吃什么。”
  “棉花糖。”
  “啊?”
  “棉花糖。”林亦霖固执。
  陈路侧头看他:“吃那个能吃饱吗?再说现在去哪找?”
  “你往崇文开,那儿幸福大街边上有,我前两天无聊去过,觉得挺好玩的。”
  “你真成。”陈路打开GPS按了两下。
  林亦霖闭上眼睛,似乎有点疲倦:“不想去就算了,你爱吃什么吃什么吧。”
  “您要去我哪敢不去啊,妻命为大。”
  “贫。”
  “那你亲我一下吧。”
  小林子忍无可忍的张开眼睛看他:“我没夸你,谢谢!”
  中午的阳光明媚的几近透明,远处地平线和着青绿的新草,茫茫的一条线,偶尔被经过的火车遮住,汽笛声悠远而宁静。
  林亦霖半张着眼睛,坐在石台上,向远方看了很久。
  他买了棉花糖,也不吃,在手里拿着无聊的晃来晃去。
  陈路从不问为什么,只是静静地蹲在他身边,一下一下的玩着打火机。
  “我给你买点吃的去吧,不然一会儿坐车坐飞机的难受,你早晨就没吃东西。”他摸摸林亦霖微乱的碎发。
  林亦霖没回答,反而把棉花糖递到陈路嘴边,嘴角挂着微笑。
  “我才不吃。”陈路看到糖就如临大敌,淡色的细眉挑起来很唾弃的样子。
  “没童年。”林亦霖小声说他,揪下块融融的糖塞进嘴里,很满意的点点头。
  陈路突然捏住他的下巴,笑:“张开我看看,我就奇怪你怎么不长蛀牙呢?”
  “讨厌。”林亦霖扭过头不理他。
  “我觉着其实有时候你挺幼稚的。”陈路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烦啊?”
  “我烦过你吗?都是你在烦我。”
  自动忽略他装可怜,林亦霖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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