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渣男又如何-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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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从游泳馆那次之后,我才刻意跟她熟悉了起来。怎么说呢,我和韩潮的第一次见面就彻底得罪了他。虽然他从来没出面为难过我,但也不用他说,他那几大金刚护法的,三不五时地就来找我麻烦,有时是在出了校门外的拐角,我刚走过去就被拖进后墙的隐蔽处,摸光了我兜里的钱,还要把我的书包或是眼镜扔到墙上。一个牛高马大的人还能反抗一下,一群牛高马大的人,我除了老老实实掏出兜里的钱,还要担心钱太少了,他们这次会把眼镜和书包都扔房顶上。虽然捡一个也是捡,捡两个也不差什么,但是没有眼镜总是增加了我掉下去的危险性。
后来更是变本加厉地把从校门口改成直接在教室里堵我,校队的大高个用咯吱窝夹着我的头,把我一路夹到7楼楼梯拐角。
我在让人窒息的汗味中,忍着呕吐的欲望,好容易到了目的地,还要被拍后脑,踹小腿,甚至跪下来忏悔自己今天带的钱太少了。可是我忍了,谁让我实在是管舅舅要不出钱来了。
早知道我会沦落到这种地步,那天真的应该咬牙忍忍,不就是被嘲笑吗?又不掉块肉。不就是被扯裤衩了吗?我一大男人还怕吃亏吗?现在好了吧,真的怂了吧。
不过我就有一个优点:善于总结经验,咱不就是力不如人吗?咱不用那你打我一下,我拍你一回的方式。咱们比心眼子,你最好别落我手里。我无数次低着头看着那为首高个的脚丫,在心里暗暗地想着,无论是你还是韩潮,咱们都走着瞧。
李志是我的好朋友没错,但是这件事与他无关,我不想牵扯上他,所以我除了会管他借钱之外(当然也没怎么还过),基本不开口跟他讨论这件事,放学了更是找个借口自己走。其实就算跟他说了又能有什么用呢,更何况友情不是用来考验的。
所以他一直以为我是跟篮球队的人成了哥们,只见过他们来教室找我,至于找我做什么,无非就是打篮球什么的呗,李志还有点被冷落了的小委屈。
我也想明白了,对篮球队的大高个态度和善、毕恭毕敬地上贡只能让自己眼前少受点罪,我要想改变自己被压迫被奴役的地位,那就只有一条,我要想尽办法打进他们的圈子。而最好的方法就是眼前这个梳着两条辫子的黄毛丫头,她不光眼睛小还塌鼻子,正一手抓着自己的发尾,一手用小剪子对着发尾的分叉剪来剪去,嘴里嘟囔着:“钱芳那个贱人,就是嫉妒我长得比她好看。”
以前听说美女找朋友都是为了更好地烘托自己,我之前还不信,现在看看梁玲玲的闺蜜毛丹妮,我觉得这句话非常有理。对于她的话,我一耳朵出一耳朵进,反正就是女孩子鸡毛蒜皮的那点子事。无非又是那个叫钱芳的跟谁说了她的坏话。虽然对内容不感兴趣,但是脸上还是要摆出一副专注的样子,我已经给她买了两周的早饭,今天刚答应放学跟我一起回家。
“一凡,你今天值日,下午得做完卫生才能回去。”李志在一旁愣愣地提醒我。
“奥,”估计是刚刚毛丹妮在说下午放学回家的事了,“你帮帮我呗,”我对他使了个眼色,“我得送丹妮回家。”我拍拍他的手背,“今天你帮我,下回我帮你啊。”说着我站起来拿起书包,等着毛丹妮起身跟她一起往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本周的更文时间提前到18:30了。
第5章 第5章 生物链底端的抗争
我和毛丹妮走到一班门口,她招招手:“玲玲!快点。”那个白皙的长腿美人就背着书包朝我们过来。果然人家穿校服就是宽大肥胖毫无轮廓,她穿校服就凸显了自己腿长且直的优势,看得我眼睛犯晕。
即便在这个时候,我还是用余光扫了一眼教室里面,往常劫我的那几个现在也正看着我们这三方会师的胜利场面,我就不信他们今天还敢来劫我。可惜韩潮不在,你说他怎么能不在呢。
“韩潮呢?”毛丹妮替我问出了心中所想。
“他今天下午有事早走了,”梁玲玲忽闪这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
“介绍什么,还没转正呢,”毛丹妮小脸一红凑到梁玲玲耳边叽叽咕咕了一番,两人嘻嘻哈哈地又笑了一阵,这才算是完事了,准备开拔回家。
走出校门口,我就看见了刚刚在一班里的那老几位,他们趁着毛丹妮和梁玲玲咬耳朵的工夫已经下楼了,守在校外200米的大杨树下,看得我心惊肉跳。
一出校门,我就伸手接过毛丹妮身上的背包,“我来吧。”
毛丹妮毫不扭捏,在闺蜜眼前,面有得色地把背包递给我。
我接过毛丹妮的背包,如同接过了一道护身符。
“瞧,他那一脸郑重的样子,真好玩。”梁玲玲凑在毛丹妮的耳边轻声道。
“羡慕啊?”毛丹妮挽住她的手,“让韩潮也给你拿。”
“他才不会呢。除非我两只手都断了,不然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梁玲玲有些失落地说。
毛丹妮拍了她一下,“他那么帅,让我给他拿包我都愿意啊。”
我们三个从杨树下走过,那群人还客气地跟梁玲玲和毛丹妮打了个招呼,只有平时喜欢用咯吱窝夹我的高个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装作没看见,反而靠近毛丹妮,轻声说了一句玩笑话,逗得她缩着脖子笑起来。
我当然知道他为什么瞪我,毛丹妮虽然长得不符合我的审美,但是她很能说,跟李志都能有说有笑的,跟一班的那几个人也因为梁玲玲和韩潮的关系,偶尔会到一起玩,对她有好感也不奇怪。我回过头又看了眼那群人。
梁玲玲的手机想了,她拿起电话:“嗯,我们刚出来。那一起吃饭吧。毛丹妮和他男朋友也在,叫他们一起?”
毛丹妮拍了梁玲玲一下,“什么男朋友?你别瞎说。”两个人凑在一起又咯咯咯地笑了一轮。
毛丹妮扭过头对我说:“你着急回去吗?不着急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不着急,不说好了吗?我得送你回家啊。”我殷勤地答应着。
她微微一笑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满意,又对梁玲玲说:“我往常老做电灯泡,今天终于可以四人约一起吃饭了。”
我闻言一愣,“韩潮也来?”
“嗯,他让我们先去,他过会就来。”梁玲玲低头看看手机,“走吧,有家馆子我们老去,就在我们小区附近,你也不用特意再送一趟小妮子了。”
韩潮来的时候,脸色不好,铁青的跟青铜器打的似的,不过他看到我的时候,眼睛却亮了起来,露出了标志性的歪嘴邪笑。
看得我眼皮直跳。
不过我很快就想起这几周的游泳课上,我的储物柜总是莫名遭水泡,害得的我每次都得多带套衣服让王大勇帮我放他柜子里,浑身湿乎乎的回家这种体验来过一次就不想有第二次了。
想到这里我又稳定了心性,大大方方地迎着他的目光。
“你就是毛丹妮的男朋友?”他看着我把男朋友三个字慢条斯理地念出来。
“哎呀,都怪玲玲瞎说,什么男朋友?”毛丹妮满脸绯红,一副不好意思地样子,但是她的手却捏住我手臂上的肉狠狠地拧了一把。
我咬牙忍着痛,忙搭腔:“我喜欢毛丹妮,但是她还没答应我呢。我只是想送她回家,以后每天都送。”我的一番直接的表白,显然让毛丹妮满意了。她低下头,表现出不胜娇羞的样子,一只手又在刚才拧过的地方揉了揉。
“你可真直接。”梁玲玲似乎也被我的话震到了,她看看毛丹妮,“一凡挺好的,又体贴有热情,”她又看看韩潮,捂着嘴笑起来,“不好意思,我想起上次你们俩在游泳馆还一块掉到游泳池里了。”
韩潮并没有觉得好笑,他一双吊梢眼看起来冷冷的好似圆月弯刀。
为了不直接对上那两把弯刀,我一把摘下眼镜,在模糊的视线中轻声辩解道,“那都是误会,”然后忽闪着一双眼睛让自己尽量看起来人畜无害。李志在泳池见过一次我没戴眼镜的脸后,总说我这样看起来好无辜、好善良。我在家里对着镜子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这还是第一次实战。
毛丹妮也拍拍我的手臂,及时跳出来说:“不管以前怎么样,韩潮是我偶像,你也要把他当偶像才行。”说着她怜爱地捏了捏我的脸。我感觉至少在毛丹妮这里,我的人畜无害是有用的。
我忙站起来给韩潮倒酒,“偶像,请喝酒。”
韩潮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看着酒杯里冒着泡泡的黄色液体,“要喝酒可以,但是今天不喝醉了,你可别想从这个门出去。”
大家都看出来韩潮今天情绪不对,梁玲玲倒也没阻止他,只是体贴地问我:“你喝酒回去没关系吗?”
“没关系,不回去也没关系。”我想起自己每回走进客厅,本来舅舅舅妈和表弟还在热火朝天的说话,只要自己一走进去,突然谁也不说话了。此刻想起来,心里也是猛地一抽。我拿出手机给舅舅发短信,跟他说我晚上回奶奶家住一晚上。
那天晚上又是白的,又是黄的,又是红的,也不知道整了多少,最后好像所有都搀在一块喝了。两个女孩坐在一块窃窃私语,我和韩潮倒是越坐越近,越喝越多,那一刻我觉得我们好像是都想喝醉的,可是最后却好像越来越清醒。一种难言的孤独和冷清笼罩在我心头。
其实刚刚走到饭馆的时候,我就发现这个饭馆对面是我8岁之前居住的小区。8岁的我其实没有那么多记忆,只不过有时候我奶奶会领着我走两站地到这附近转转,看看会不会碰到那个卷了我救命钱一走了之的老妈。想着她哪天突然被雷劈中了良心,会回到这里看看,然后再意外地碰到在这里闲逛的我和我奶奶。
不过我们逛了那么些年,直到我奶奶在我十五岁的时候眼睛一闭,腿一蹬走了,都没有再见过那个女人。后来我搬到了我舅舅家,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我抬头看韩潮,他的侧脸出现在一堆黄色的星星中间,那高高的鼻梁和凌厉的下巴曲线始终让我想起某种古龙兵器谱里的兵器,又或者是王昭君在某款游戏里最喜欢说的那句:“寒流无处不在”。
刚开始我们一句话不说,只是碰一碰杯就把酒往肚子里倒。直到桌上再也找不到酒了,我俩似乎抱在一起拍着对方的背说了很多。反正最后我是在我奶奶家的院子里醒来的。好在那时候天还很热,好在我醉成那样居然还能找到两站地外的奶奶家,好在我脖子上一直傻不拉几地挂着那把钥匙。
胡同里的那间小平房是我最后的家,无论我睁着眼还是闭着眼,总是能找到那里,哪怕已经没有人再在屋里等我。我还是如同过去那些年一样在衣服里面贴身戴着那把钥匙,就像我奶奶第一次将它郑重地挂在我脖子上说:“以后你就和我一起,他们不要你我要你。”
我醒来的时候,一只家雀正在我脸边上的树坑里找吃的,撅着尾巴啾啾啾地叫得挺欢。一个青色的小柿子掉在我耳边,沾着微微潮湿的泥土。如果不是我脑袋疼得要裂开了,我简直觉得可以写一篇如《奶奶家的小院》这样的散文来表达一下清晨醒来的欢欣。
不过我实在欢欣不起来,在院子里睡了一晚上,我滚了一头一脸的土,脑袋一抽一抽地疼着,最糟糕的是我看到屋里那个睡得正欢的男人,我心里的火气腾得一下就蹿起来了。这混蛋把我扔在院子里,自己却爬上了大床,睡得酣畅淋漓,脸上还印上了三条明朗的席子印。
可是我没有丧失理智。如果学校是个小社会,那么不管我承不承认,床上这个张着嘴还能睡得很帅的男人站在食物链的顶端,而我显然已经不小心掉到了食物链的塔底。为了爬上一个比较合适的位置,至少不能成为别人练拳的靶子、要钱的傻子,我就得站在这个男人身边。
于是我揉了揉自己这喝得跟万花筒似的脑子,洗了个澡,又去厨房煮了一锅粥,再剥了一个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松花蛋,拌上香油、酱油,端到桌上。他似乎是闻到了米香味,翻了个身睁开眼,看了看我和冒着热气的粥碗。
“昨天你是怎么把我弄这来的?很费劲吧。我都喝迷糊了,一点也不记得了。”我满脸堆笑地感激他没把我扔大街上。
“操!你昨天一直抱着我喊奶奶,不让我走!”他一个翻身坐起来,“不能喝就别喝。死拖活拽地非要让我跟你回家。一进屋就见到你奶奶冲我乐,你说慎不慎人。”
我顺着他的眼神看见了桌上摆着的黑白照片,奶奶在里面笑出了水平。她一辈子吃苦,但是唯独笑容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