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之中原-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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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岁的顾烟当今能名列四小宗师之一,有顾府庞大的底蕴作为支撑不假,但是他自身的天赋和在武道上付出的努力,却也是任何人不能忽视的。
“不过,这事我不后悔,他恨我,我认,但是谁让我是他老子,白脸红脸,都得我自己唱,再过三年,他定会认清那个女人的真实面目。”顾淮搓了搓双手,平静说道。
顾仙佛点点头,转移话题道:“这几年家里可还安好?”
“家里你不用担心,你爹虽然老了,但是至少还没踏进棺材,我那些门生后人,虽然多是见风使舵之辈,但现在咱们家是顺风,所以完全不用担心,来,拿着这个。”顾淮说着,从袍袖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信纸,推到顾仙佛面前,后者起身,接过展开一看,寥寥十数个人名。
平静的收好名单,顾仙佛没有多问,父子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那些刺客还没有死心?”顾仙佛问道。
顾淮略带不屑的一笑:“刺客?这几年冒出来的的这些鼠辈,只是些前朝余孽罢了,远远不成气候,监察院那些探子们这一关他们都过不了,更何况咱自家的死士,只是些沽名钓誉之徒罢了。”
顾仙佛在这个话题上点到辄止,他相信经过九年前的那一次刺杀事件之后,对于刺客的防范,父亲这个浸淫官场数十年的老狐狸,比自己有数得多。
啜饮了一口顾名送进来的清茶,顾淮低声道:“明天再出去和你的狐朋狗友出去鬼混,今晚先去陪陪你娘吧。”
顾仙佛平静点点头,起身道:“你不说我也会去的,告诉海蝉,今晚不用等我了,我陪娘亲说说话。”
放下碗筷,顾仙佛沐浴净手之后,独自一个人去了祠堂,顾淮依然坐在饭桌旁发呆,俏丽的海蝉坐在铜镜前怔怔出神,顾名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静静扫着落叶。
谁也不知道顾仙佛一个人在祠堂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精神格外饱满的顾仙佛才从祠堂内走了出来。
早已等候多时的海蝉接过一名婢女手里的铜盆与毛巾,仔细的帮顾仙佛洗漱。
海蝉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子。
似乎这是一句很俗的话,能进到顾府中的婢女,哪个是长相普通之辈,更何况作为顾淮长子顾仙佛贴身婢女的海蝉?
海蝉的美丽,并不仅仅在于她的冰肌玉骨,绝美容颜,更是在于她柔柔弱弱却又无比坚韧的性子。
自从顾仙佛的娘亲去世之后,他就一直失眠,不论屋外多少高手护着,不论床褥多么珍贵舒服,他一直很难入睡,哪怕外面风声稍微大一点,顾仙佛都能从睡梦中惊醒。
只有两个时候,顾仙佛才能睡得踏实一点。
一是在母亲的祠堂中。
第二,便是在海蝉的陪伴下。听着海蝉平稳的呼吸声,顾仙佛便能很快的进入梦乡。
简单洗漱完毕后,顾仙佛拒绝了各路高手的陪同,先是去偏房看了看跟随自己从西凉一路来到这里的属下,然后和父亲告辞后,自己一个人就慢慢的溜达了出去。
白天的京城,一向无比繁华,尤其是近几年在顾淮的建议下,皇帝重农抑商的政策略有松动,商人地位得到一定的提升,户部颁布新规,允许商人乘马车,穿丝绸,后代可以入仕后,京城繁华更胜往昔。
而更重要的是,这几年国库的收入,直接上升了三分之一。
顾仙佛走在京城最出名的九安街上,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商贾掮客,突然想起忘记从哪听来的一首诗,通体记不清了,不过其中有一段应该是这样的:
求珠驾沧海,采玉上荆衡。北买党项马,西擒吐蕃鹦。
炎洲布火浣,蜀地锦织成。越婢脂肉滑,奚僮眉眼明。
通算衣食费,不计远近程。经游天下遍,却到长安城。
商人得利,其实就是天下得利啊!
怀揣着满腹感慨,顾仙佛买了几个面人,一边慢慢吃着一边穿过九安街,拐入了一个略微生僻的巷子。
这条小巷静谧深远,路口植着两株树冠如盖的梧桐,与繁华热闹的九安街形成鲜明的对比,只有在京城土生土长或住久了的老人,才会了解一些这条小巷的名声。
小巷名字也符合这个意境,叫乌衣巷。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两个长相憨厚的中年人在顾仙佛之后步入乌衣巷,正疑惑目标怎么突然不见的时候,一柄狭长黝黑的匕首已经抵在了其中一人的后腰上。
持刀者很谨慎,整个躯体都藏在了被挟持住的中年人身后,只有一只稳定的手握住匕首,牢牢抵住其后腰。
“少爷,我们是圣上派来负责保护右相大人的大内侍卫,今天看少爷独自外出,怕出危险才擅自决定一路相随,请少爷恕罪。”
另一人看到同伴被制服,马上简洁明了的解释了自己的身份,他清楚现在多说一句废话,同伴就多一份生命危险。
“腰牌。”
顾仙佛慢条斯理的伸出左手,接过另一名中年人慌忙递过来的腰牌,检验无误后,才收起了匕首,笑眯眯的从背后走了出来。
“少爷好身手,看来是我俩画蛇添足了。”
两人苦笑一声,抱拳请罪。
“如果不是看你俩走路的路数像是大内的,你们现在已经不能说话了。”顾仙佛笑着,语气里却充满寒意,“我念你们这次不懂规矩,饶过你们,下次若是再让我发现你们敢擅自行动,我就把听话这两个字,刻在你们的胸口上。”
本来想露脸的两人闻言,打了个激灵,严肃道:“遵命,大少爷。”
顾仙佛转身,懒洋洋道:“记好了,不论你们之前是什么身份,进了顾家,就要守顾家的规矩。顾家,不需要积极的人,只要听话的狗。滚吧。”
下一刻,灰头土脸的两人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乌衣巷。
而顾仙佛,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一步一步向巷子深处走去。(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章 乌衣深处有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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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巷之所以名声远扬,静谧的环境是一部分,良好的地理位置是另一部分。而剩下的,则要归功于这巷子深处的那一家医馆了。
医馆名字,就叫一家医馆,专治疑难杂症,价格高的可怕,脾气大得吓人,但是这里面的医生,却真真正正能担得上妙手回春这四个字。
顾仙佛来到一家医馆门前的时候,正听到了里面传来阵阵争吵声。
驻足听了一会,顾仙佛就明白了大概,无非就是京城里某位达官贵人的女眷身体不适,想要请医馆里的大夫去瞧一瞧,但是一家医馆早有规定,不论什么情况,大夫一概不出诊。然后这家的公子哥和小厮正堵在门口耍横,大有一副你不出诊我就把你医馆砸了的气势。
听明白后,顾仙佛举步迈入大门,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护院欲伸手去推,却被顾仙佛一记折手震飞数丈。
护院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落地,激起一片尘土飞扬,这声响也把医馆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在这些人的注视中,顾仙佛笑眯眯的走了进去。
“你是哪家的玩意?敢来这里撒泼?”为首的公子哥正为一直拿不下这里面的大夫而有些气闷,看着顾仙佛一出手便震飞自家的护院,更是恼羞成怒,刷的一下打开折扇,一边给自己降火一边鼻孔朝天的喝问道。
摸了摸耳垂,顾仙佛好脾气的回答道:“我不是玩意。”
这一句话引得那一帮人哈哈大笑,尤其是为首的公子哥,一边用折扇指着顾仙佛的鼻子一边哈哈大笑,眼泪都快要流出来的样子。
顾仙佛也跟着笑,这在那群人看来这人不仅脾气好,还有些脑子迟钝,怪不得要来医馆看病。
“原来你不是个玩意啊,我说呢,你个贱民,是不是以为自己会两手工夫就天下无敌了啊,本公子告诉你,这里是长安!是天子脚下!你在这里就敢出手伤人,你把王法置于何处!”
这个公子哥虽然胸中无才学,但是撒泼耍横争强斗狠却是个中高手,之前看顾仙佛面生得很,还是自己独身一人外出,身上穿的又是普通丝绸,自然就把他定义为一个无背景无后台无家族的三无人员,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一顶大帽子就扣过去。
顾仙佛还是笑,只是扬了扬下巴。
顿时,原本藏匿在医馆四周的顾家死士一个眨眼间就冲了进来,把守门窗,沉默不语。
前一刻还在义正言辞的公子哥,这一刻突然像是被扼住脖子的鹌鹑,只是你你你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音节。
“打,打死为止。”
顾仙佛风轻云淡的话音一落,顾家死士已经开始动了,拳拳到肉的碰撞和惨呼求饶混在一起,让这个昔日安静的医馆变得躁动不安。
“住手!”
一直在另一间房内品茶的医师终于坐不住了,随着一声冰冷中略带愤怒的娇叱,一个穿着雪白长袍的女子掀开门帘走了出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带着怒气一眨不眨的盯着站在一旁看戏的顾仙佛。
白袍女子肌肤娇嫩,秀雅绝俗,黑发如瀑散落于背后,加上冰冷的气息相映衬,宛如遗世人间的云中仙子。
这位白衣仙子正是一家医馆的创始人,也是手段最高明的大夫,那位公子哥非要大夫出诊,未尝没有想要关上大门一亲芳泽的念头。
可惜,顾家死士只遵从于三个人的命令:顾仙佛、顾淮、顾烟。
别人,就算真的仙子来了也不行。
所以殴打还在继续,那群之前趾高气扬的小厮和公子哥现在发出的呼救声也越来越微弱。
“让他们住手!你想在我的医馆里闹出人命来吗?”冰冷的白衣女子再一次冲着顾仙佛重复道。
无奈的耸耸肩,顾仙佛略微抬了抬手,道:“处理干净。”
闻言,顾家死士整齐划一的停下手上的动作,一人提着一个,如拖死狗般的拖了出去,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语,连问好都没有。
对他们来讲,六年与主子未见,并不是什么大事,只要现在确认顾仙佛还活着就行。
地上的鲜血自然由医馆的仆役打扫,顾仙佛转身,笑眯眯的看着似乎不食烟火气的白袍医师,抱拳道:“上官大夫,好久不见。”
冰冷女大夫复姓上官,名素手。上官素手,天生适合做大夫的名字。
“六年不见,你一见面就差点送我一份大礼。”上官素手看着顾仙佛,冷嘲热讽。
“对待救命恩人嘛,送礼也自然是要与众不同的。”顾仙佛搓搓手,腼腆地回答。
“那我是不是还该谢谢你?”上官素手反问?
“何须这么客气,我都说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早知如此,我还不如不救你,免得生厌。”
“上官大夫可不要开玩笑,世人都知你悬壶济世,妙手仁心。”
“是吗?你可知这些年我因为诊金的问题拒绝了多少人的求医问药吗?”
“无妨无妨,好大夫都有自己的怪癖,从刚才你为那群下人求情就能看出一二来。”
“我是怕你把我拖到麻烦中让我的医馆开不下去。”
“为了报答救命恩人,再大的麻烦在下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那你把八年前欠我的六千两汤药费结了吧。”
“六千两?”顾仙佛大惊,“当时不是说只有两千两吗?”
“你以为我这里是白赊账的吗?两千两雪花银我存钱庄里八年光月息多少了!”
“这个……在下出来的急,身上实在没有闲钱,这样,我马上回家去取,晚会定给上官大夫送过来。”说罢,顾仙佛转身就走,但在场从大夫到小厮都心知肚明,这句马上送过来,顾仙佛说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了。
等到顾仙佛走出一间医馆的大门,后面才传来上官素手冰冷却略带调皮的声音:“顾仙佛!你小气死算了!”
这句话,上官素手说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了。
匆匆得来,匆匆得走。
两人的对话只有不到一刻钟,简短得有些没头没脑,但是想表达的意思,都表达在了里面。
你回来了,真好。
你还在这,真好。
只是按照这两个人的性格,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说出这两句话。
待到顾仙佛身影彻底消失在乌衣巷,上官素手才收回目光,察觉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双颊悄悄粉红了少许。
她也说不出原因,自从八年前遇到那个鲜血淋漓还中了奇毒的顾仙佛,自己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