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天乱世-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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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环顾下来,幸好树稀少有遮蔽,所能望得之处,皆无人影,想来应当还算安全。然而又恐昨日之人突然袭来,便索性坐于枝头,以作岗哨,时刻戒备。毕竟并无响动,呆久又觉太闲,继而趁得此时,便不经意朝那蔡全瞥去,见其正卖力折箭,倒是毫不含糊,不由觉其未免太不寻常。不过天下之间,还有何事比己入得楚阙之身而望己之身更不寻常之事,这般也是见怪不怪,懒再细思。
不同之是,那蔡全不但取了箭身,连同箭头也一并收起,堆于一处。本来此箭头乃是铁铸,平日战时也常有军于废墟之中收捡,以作他用,若未磨损,甚至可再造一箭复用。蔡全之举还算平常,但其毕竟既非铁匠,也非军伍之人,收那箭头又有何用?
疑惑之间,云涯儿忘顾四周,直滑树下而向其询问,倒将蔡全问得惊慌失措,急忙回道:“英雄莫笑!其实往日我做路匪之时,便早想打造一把上好兵刃,奈何兵器紧缺,无法寻得多余之材,更是不敢以现成之刀融之再造。正巧今日见得此些箭头乃好铁所铸,想来弃之可惜,便想收来,待有时机,一同带回。”说至此处,其忽又瞪大双目,而将话锋一转,“莫非英雄也有此想?那我且帮英雄收于车内。”随即捧起几个,要往车内去。
观那箭头零星,少说也有四五十枚,而这蔡全就连上衣也无,云涯儿倒想知其如何将此带回,不免讥讽一声,“你收此物,莫不是欲打好兵器,再来与我寻仇。恐怕你这两手,不过能拿四五只罢,尚可做得一镖,只是若未投中,你又如何再胜于我?”
“英雄误会!”听得此言,蔡全立马跪地赔礼,“英雄待小人如此,唯恐报答不及,又怎会谋心报复?方才之言实乃肺腑,绝无相欺之意,不知是否言语有失,还请英雄莫要怪之!”礼行三下,一脸委屈。
若是别人,云涯儿自懒搭理,然观得此相,有如观得自己苦苦求饶那般,怎不心软?只得就此作罢,继而佯斥一声,“大丈夫若皆如你这般哭哭啼啼,只怕家国早已不存!”
第268章 失之交臂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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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不过随口之言,云涯儿并未顾及那些,却不曾想这蔡全竟真往心里去了,只见其抹去脸上泪水答道:“英雄所言极是,小人也曾一心想做那顶天立地之好汉,但却天生软弱,即便……”
此话先前其已说过,这般复又提起,倒令云涯儿面红耳赤。//全本小说网,HTTPS://。)//毕竟自己刚来之时也是如此,乃天性所致,怪不得那蔡全。若再责其,等于谴责自己,自然心生包庇,而随口敷衍几句,令其不准再提。随即从车内翻出一麻毯来,与蔡全一同将那箭头包好装入车内。
然此事做罢,离食午饭又还尚有些时,且云涯儿既已下树,又怎愿再回树上做那枯燥之事?想来方才歇之一阵也未见得人来,而马亦安眠,自然并无追兵赶来,便弃了放哨之想,而改令蔡全就此等候,自己则去打探周边地貌,以备不时之需。
这般又于林中兜之一圈,发觉此林甚广,不禁思来先前去往颍阴之时并未途经此处,此马自行奔来,想必自有原由。奈何风平浪静,仅凭一时观察难有头绪,随即又思既无危险,往后自会知晓,索性抛之脑后,再而前探。
不知游荡多久,两旁终究只有那寻常之树,就连形状也是大同小异,实无新奇可言,顿觉无趣,而生归意。但云涯儿转身望去,才是发现,正因各树皆大同小异,竟不能辨得来时之路。更为棘手之是,方才不过乱走一通,并未留心方位,单单返身直走定难到达。
焦虑之间,忽而想起此林不密,若再攀高望之,兴许可以见得马车所在,旋即寻至一树,三下两下攀至其稍而环顾四周。结果此林宽倒宽敞,可并未如己所愿,莫说马车,各处之景有如倒影一般,看不出分毫差别,不禁又再怀疑是否昨夜睡去之后实仍未醒。倘若真只是梦,倒还好说,等待醒来便可。但云涯儿更为担忧往日每每如此,总会遇得士口,从未安生,又再警觉莫非那蔡全一直皆为士口假扮?由是不寒而栗,歇坐枝头,企盼尽早出梦。
而凭以往经验,若此乃恶梦,倒容易惊醒,怕就怕如这般波澜不惊,并且难以辨认是否真为梦境。即便真是梦境,想来有此状态自也睡得安稳,一时半会亦难再醒来,亦难确认。然而此刻并非自己独行之时,还需返回与那蔡全汇合,不宜等待过久,更不可自行自行离去。否则还不知其能否独自离开此处,万一白白丧命于此,那才真叫头大,实在耽搁不起。
无可奈何,云涯儿只得抽出剑来,而于沿途之处划上记号,四周去寻。起先只随意割划,未有细看,几番下来,不免多加注意,却是观得这剑还未落,树上竟已有记号。本来以为是己又兜回原处,思再择路去寻便是。但仔细观察,那记号之处已有树皮长回,全不似新刻,更似过了多年一般。思来想去,也只得以是那往日有人与己同样迷路于此而又留有相同记号之由劝说于己,虽己并不相信,但为防胡思乱想而心烦意乱,也只得如此,继而改了划法,又一路划去。
又寻一阵,忽而听得左侧传来一声马鸣,此声似曾相识,于是猜想此处除己之外并无他人前来,自是郭嘉之马,故而提剑欣喜奔去。哪知这般奔来,路是越走越远,景虽并无大变,但也能观得并非先前走过之处,却并不能寻得车马所在,不免又疑。遂又随口呼喊几声停马口令,想以那马回应之声再次辨认方位。
结果此回那马并未回应,倒能听得自己回声传来,颇为沮丧。然又走几步,望得四周平坦,莫说山谷,土丘也未有一座,终觉不对,如此之处怎会有回声?想至于此,立即驻足环顾,一边望来一边思索,即便是梦,未免太过真实,明是往日从未遇得之事,怎会如身临其境一般?此已非蹊跷可以形容,简直匪夷所思。
惊恐之余,云涯儿握紧手中之剑,背靠一树俯身蹲下,又再喊之一声,仔细辨认,回声确实与先前马鸣为同一方位传来,因而又有犹豫。虽说从不以身犯险乃是云涯儿一贯作风,但此刻并不知晓此事是安是危,加之心中好奇实在难掩,便又劝说于己兴许马车就在前方也未说不准。旋即思来即使有那危险,自己也未曾躲过一次,立于原地无异坐以待毙,倒不如自行去谋生机,于是又再一边谨慎留下记号,一边朝那边缓缓移去。
走至一处,四周之景虽与先前各处之景并无异样,但云涯儿总觉此处比其他之处更为怪异,不禁又喊之一声,回声果从近在咫尺之处传来,只是并非从那空中,而是脚下。不由大惊,莫非如此平坦之处里竟还埋有一洞?
但这埋于地中之物,于其他之物不同,即便云涯儿并不迷信,却也忌惮三分,纵使真有地穴,也绝不敢入。冷静再三,终是下定决心就当从未来过此处,而欲离去,岂料那马之声又从脚底传来,且一来便是三声,正好回应于己先前三唤。听得如此,云涯儿已吓得不敢动弹,尽管心中万般好奇,也是不敢低头望去。
这般欲走不能走,挣扎半天,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差点将云涯儿就此吓得扑倒在地。仔细一听,那声却是蔡全,“英雄,你可归来了!方才英雄离去许久,我还猜想是否弃我而去,欲前往去寻却又不敢随意走动,唯恐走失……”
好在此略带哭腔之声确实并非从那地中传来,再而转头望去,反倒觉蔡全那一脸懦弱之相无比亲切,就差扑上前去将其抱之。只是蔡全毕竟为己所俘,平日又好生讨厌,这般决计不可令其知晓自己未有防备之状。于是仍装不屑,而怒瞪其道:“我若真要离去,自也是将你驱下车来,又怎会留车于你而自行离去?你莫不是太过高看自己!”
第269章 失之交臂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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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罢此言,蔡全是又忧又喜,重复两遍“英雄所言极是!”而迎上前来,被云涯儿伸手阻拦,才又悻悻而返。全本小说网;HTTPS://щww。m;云涯儿见马已醒来,便想此地太过诡异不宜久留,随即叮嘱蔡全返回车中,牵马望西北而归。
出林一路下来,大概已离颍阴地界,这般倒是顺风顺水,并未再遇得危险。途经一村,云涯儿忽是想得蔡全还未着衣,便将车牵入村中,令蔡全于车中等候,自己则去村人家中换了些干粮衣裤,而寻一无人之处换之。
褪衣之前,为免遗漏,又再好生检查,却是发现腰间虽有些钱物,但皆为寻常赶路所需,既无楚阙随身信物,也无甚看似重要之物,就连那先前被其收回之护符,也已不见踪影。细回想来,楚阙极为珍视此物,并一向随身带之,莫不是先前逃亡之时因己过于冒失而不甚弄丢?
然而纵真如此,如今已不知走出多远,即便返回去寻,又如何寻得?只得叹之一声,做好往后被楚阙责怪准备,而迅速将衣换好,确认内里确实无物,才随手弃之一旁,提了蔡全那衣,返回车去。不等蔡全穿回上衣,见天仍早,便继续驱马赶路,企盼天黑之前返回村中。
原以为这般过于顺趟,应当又会遇得麻烦之事而拖延进程,却未料想寻得来时之路后,才过正午,便已能望得孩童所在那村,途中未有半点阻拦。旋即歇马停车,拔剑直指蔡全而道:“待到入得前方之村,内里应有村人认得于你,若有人向你问话,切莫乱答!否则纵有一村之人前来护你,取你之命也是轻而易举,你可知晓?”
那蔡全还未听懂何意,但望得眼前之剑,已先领会八分,继而慌忙答之,“小的明白!除了问候之语,自不多言一句,只是不知英雄为……”
“收声!”只望其相,云涯儿便猜晓这蔡全所问何话,但欲将其关于村中之事又怎能告知于其,只得仍吓其说道:“你自安心于村中歇住便是,莫不是还想回林中做那路匪?若真如此,那我今日便要先为民除害了!”随之扬起剑来,佯作劈势,果真吓得蔡全摆手护身连连道歉,不再多问,这才又驱马往村中驶去。
然寻至孩童之家,只见院门屋门皆闭,便照往常那般于屋外喊叫一番,结果无人答应。由是疑惑,随即前去仔细查看,发现门虽无锁但已插上门闩,如此观之,似是无人在家。想来大概孩童又去哪处玩耍,而其叔母则亦拜访何人去了,只得又再牵马前往他处去寻。
边走边思,往日孩童若无他事向来留于家中,也无常去之处,忽而想得上次离去之前,那孩童似曾与崔钧有约,便思先行前往崔钧住处询问。结果走至半道,遇得一村人,想来正好顺便,询问一番自也无妨,这才知晓原来孩童早已因其父病重之事而被其叔父带回徐州探望。
听得此言,才是忆起自己确实曾从其叔母之处听闻此事,倒是早有端倪。只是如今其已不在,想必那寻蔡全之事业已搁浅,不过思来反正蔡全正于己车当中安坐,倒也无甚打紧。但将蔡全安顿于此而独自前往许县打探之计划也不得不因此改变,倒是颇为麻烦。
然而毕竟他人家中有事,如此关头,即便其未离去,自也不好多做打扰,安顿蔡全之事只得再托他人。斟酌之际,已不觉寻至先前租住之屋,见得那屋仍空,便又思来一法,若是能将这蔡全说服,而令其自愿留于此处岂不更好?不过其仍自以为是那路匪,实难如己之部下那般吩咐,倒更需编造巧妙之言才是,否则被其拆穿而假意敷衍,自己前脚刚去,其便逃走,岂不前功尽弃。
想之一通,旋即邀蔡全步下车来,而向其告知,“此村乃是你往日曾居之处,我已替你打点好屋内之事,你只消安心住下便可,待到我办事归来自会送你归去。”而又佯装犹豫,不等蔡全回应,便再补充,“在我看来,你实无返回去做那路匪必要。如今天下太平,哪里不能安居乐业,又何须靠劫掠为生,况且以你身手,谁劫于谁亦是未说不准之事,不如往后于此安心过活如何?”
听完此劝,蔡全欲答未答而抽动嘴唇,似已动心,但又不敢表明,犹豫片刻,终是答道:“我知英雄所言乃是好意劝我改邪归正,蔡全又怎会不愿领之?然我已做路匪多时,恐居于此处而遭不满,何必与这村中之人徒增麻烦?”
原来其所之忧是为此事,倒极好办之,只是未有料到其竟能有此作想,若是云涯儿自己,决计不会如此,不禁对其又生了几分敬意。随即便与其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