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天乱世-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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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来想去,云涯儿也觉得二人似乎在故意隐瞒什么,可裴元绍如此强横,再问想必也得不到答案。况且楚阙既已没有危险,自己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就此分别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自己还要尽早回家,也不方便再去妨碍她,借住这廖化的力量想必也是一样。于是立直了身子,找回些气势问道:“既然裴兄有事相求,我又怎么好意思推脱,直接说就是了。”
裴元绍听了,心中窃喜,并也给廖化使了个轻蔑的眼色,才说:“好!早知云兄弟如此豪爽,我等又何必拐弯抹角。刚才所说‘天佑子’之事,想必你还记得。我等希望你继续出演‘天佑子’,以牵制张曼成,不知云兄弟敢不敢答应?”
“此事其实也并非算是我等之意,也是交与我等此信物女子的意思。”缓过劲来的廖化也趁机将钱币拿上前来,“她说,我们若是将此交还给你,你见此物必定会相信。”
尽管廖化的话漏洞百出,楚阙如此痛恨黄巾,又怎会劝说自己协助?然而云涯儿还是不想拆穿。他们无非就是想要以此骗自己继续假传天命,而他们对自己和楚阙的救命之恩却是真的,不能不报。况且自己如果真的拒绝,又会变成孤身一人,难以在乱世立足,更不用说回家了,总不能又去麻烦楚阙。索性接过了硬币,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口袋中,“嗯,此话不假,既是楚阙之托,我断不能拒绝!”
“好!”裴元绍大赞一声,就一拳朝廖化击去,“云兄弟果然快人快语,而且重情重义,必是大有作为之人,还好没有中某人的算计,不然我裴元绍可就真要小瞧云兄弟了。”
廖化接了裴元绍的拳,满脸羞愧的赔笑,“元绍所言极是,是廖某太过市侩,差点就污了英雄名节,幸而没有让某铸成大错。”
谈笑间,二人忽然又变得严肃起来,招呼周仓和云涯儿上前围坐于榻上,将黄巾军的军势尽数告知:大贤良师张角自封“天公将军”,因起义之事败露,准备仓促,于冀州战事焦灼,需要各地兵力尽快前往支援;青、徐、豫、兖几州部将各自为战,无人统一领导,难以坚持;只有南阳张曼成势如破竹,几取宛城,唯有尽快助其北上,才可呼应张角,攻取洛阳。
黄巾军布局如此缜密,即便被唐周告密,也依然可以起事成功,令周仓大为感叹,并不断在云涯儿耳旁吹风,如此难得的建功立业之机,决不可错过。而云涯儿也终于想起历史书上关于这起事件的记载,却不方便明说,只好独自唏嘘不已。
廖化见之,自然疑惑,连忙询问:“云兄弟何故如此?难道我黄巾之事,有甚不妥?”
“这倒不是,”云涯儿摇了摇头,“算了,不说也罢,打完了你们就知道了,只是我有一个忠告,大家都是忠义之人,请尽量保全性命,不要白白葬送了。”
三人互相顾盼,不知其意,裴元绍终不愿再猜,一拳将云涯儿推出好远,“你既已为我黄巾‘天佑子’,就莫要故弄玄虚,在战前乱我军心!战且战,胜亦胜,男儿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又岂能惜命!我裴元绍既入黄巾,就从没想过能活着离开沙场!”说完,便进入里屋拿出两件黄巾军服,扔与二人,夺门而去。
第21章 进发宛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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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星夜兼程,终于接近宛城地界,只见得四处狼藉,并未见得黄巾营寨。(全本小说网,https://。)廖化恐前方有伏,故而下令驻扎,一来让将士们有所休息,二来,以观察前方动向,好有所防范。接到命令,众人纷纷开始忙碌,搭灶的搭灶,结营的结营,无一人闲暇。而周仓与云涯儿初入黄巾,只领了个步刀手之职,亦不懂营中规矩,更不得见大小方将,便也跟上前去。
结果等廖化交待完事项,遍寻营中也不见二人,此行随行之人不过十一二三,令廖化颇为疑惑,便叫来伍长询问,这才得知二人去向,连忙赶去。只见二人正手忙脚乱,不但未帮得半分忙,还被干活兵士嫌弃,着实委屈。
几番失败后,周仓终于放弃,扭头就走,正好撞见在一旁查看的廖化,尤为尴尬。廖化却拍其肩道:“无需多虑,某得二位豪杰,亦非勤务之用,初入营中,难免有所不适。某现在还有一事相问,前些日子,周兄弟说能日行千里,不知某记错没有?”
周仓见其没有怪罪,反而甚为客气,便也不再拘谨,“廖方将确实没有记错,只是周仓凭着脚力行走世间,而那日行千里之事尚未验证,不好再提。敢问廖方将忽提此事,是否有事相托?”
“确有一事。”廖化对周仓之洞察力颇为满意,点头说道:“此番驻扎于此,本为探查情报,只是因某过于谨慎,距离宛城还有一段距离,若是遣人骑马查探,唯恐打草惊蛇;而若是步行,一日之内又难以往返,此地是安是危还未得知,不宜久留,迟则生变。至此某才想起周兄弟,实乃惭愧。”而后,廖化将头微低,似有羞愧。
而对面周仓却是早已感动得热泪盈眶,将右拳锤于胸前,信誓旦旦,“承蒙廖方将关照,我周仓才能有此用武之地,尚且不知何以为报,只求尽忠职守,汝亦何愧之有?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廖兄亦不嫌周仓出身卑微,委身相求,实乃当世明君,周仓愿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说完便跪,其心赤诚,众人皆感服。
能得此人尊敬,廖化亦是感动万分,急忙搀扶,又是一番嘘寒问暖,才慢慢提起委托之事,“你此番前往,只消探明两军正于何处交战即可,切莫深入,以免遭遇不测。那张曼成早已自封渠帅,因而所用之旗除黄巾大旗之外,亦有书其姓氏之旗参杂其中,你可记得好生辨认,莫要探错,只探得其他方将队伍,却失了张曼成动向。而那官军之旗,你应也认得,现南阳郡守名唤褚贡,极有可能是此人与张曼成交战,你可仔细探明。”正说间,廖化突然执起周仓双手,“然,你更要记得小心谨慎,如非危及性命,决计不可轻易出手,即便未探得半点情报,也不可深入险地!切记!”此举果然令周仓更是感动万分,连忙跪谢再三,这才依依不舍领命而去。
适才二人交谈之时,云涯儿就已聆听半天,这番看到周仓离开,突然心中一紧,想起了韩暨劝诱自己加入乡勇之事,只觉自己和周仓涉世未深,容易收买。而后,廖化果然向自己走来,便早早做好了受命准备,憨态可掬。
只是那廖化虽站于云涯儿身前,却不言半语,倒是与云涯儿互相打量起来。仔细看去,廖化这身行头,似曾相识,不过上次所见那方将满嘴胡须,身高也要稍矮一些,断不是廖化。不由得分了心,琢磨起自己闯入黄巾大营时廖化身处何处来。然而,从头至尾,也找不到廖化的半点踪迹,索性弃了念头,只当是自己胆小害怕,忘了某些记忆。
等他再回过神来,却不见了廖化身影,正疑惑时,转身准备再去干活,正好望见廖化将自己与周仓所搭之灶推倒,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误,急忙上前查看。廖化仍旧对其不予理睬,反而替其将灶重新搭好,这才又走了过来,将手搭在其肩上,说:“某方才支开周仓,是有事要告知于你,此事关系重大,还是不宜轻易外露。你猜是何事?”
以云涯儿的脑力,自然是完全猜不出来,却又极好面子,不愿承认,只得故意询问:“那你叫周仓去探查情报,原来并不是器重他吗?”
“非也,”廖化微微一笑,将手收了回去,“周仓此次任务亦是当务之急,若不器重,怎会让他前往?况且他脚力惊人,此事非他莫属,营中再无能胜任之人。我又何必故意不用?只是此人心无城府,若是听闻你我算计,恐生嫌隙,日后难以共事。”廖化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望向北方。
“难道是……?”经过前几日的磨练,云涯儿也算是见识了一些世面,对廖化的心思总算察觉了一二,却又不敢确定。
廖化却毫不忌讳,收了锐利,又转而望向云涯儿,“正是!你虽然是‘天佑子’身份,但终究还是假扮,在需要用到之前,不宜泄露,做个普通步刀手正好。不过,有些事情,你也必须提前知会,不至于临阵慌乱,露了马脚。”见云涯儿点了点头,廖化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四周,确认无人,才继续说道:“你之前就应该有所耳闻,我黄巾军并非一般农民义军,大多皆为大贤良师信徒,而这信的,正是大贤良师济世救人的形象,亦是以德服人。大贤良师,医术高超,自不必说。而你这‘天佑子’身无长技,若想令人信服,也只能在仁义之上大做文章,切莫学那张曼成,装神弄鬼,弄得人心惶惶。‘天意’之事,张曼成已经假传过,你休要再提,适当之时,我自会告知你拆穿其言。”
如此长篇大论,在云涯儿心中自然停留不了片刻就如耳旁之风又吹到他处了,却还是谨记了“以德服人,切莫装神弄鬼”几个字,毕竟事关生死,大意不得。
第22章 进发宛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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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已是半晚,周仓才匆忙赶回,和廖化一起进了帐去。(全本小说网,https://。)而廖化军中,不知是不是人手不够之由,军纪比张曼成军中要松散得多,不过还是要严于乡勇,云涯儿只能在兵帐外四处走动,一走近大帐就会遭到裴元绍斥责,索性绕到驻点边上,找了块石头坐下,思念起故人来。
经上次一别,已经过去了四五天,也不知楚阙身上伤痛可是好了没有,又见到韩暨没有。心中问题繁多,却无人可问,不觉有些烦闷,仰头望去,只见一名黄袍老者正端详地看着自己,立刻惊吓得仰面倒去,但并不疼痛。这地虽是泥沙所组,踩上去却也结实,怎会毫无感觉,正纳闷间,自己竟又这样立了回去,再看那老者,已是满脸笑容。此情此景,令云涯儿不寒而栗,欲拔腿而逃,却又不觉有腿。只能呆立原地,望着那老者娓娓道来,“小儿莫慌,老朽此番打扰,并无恶意。只是见你对楚阙如此思念,才现身于此,替其报个平安。”
听闻此人是因楚阙而来,云涯儿胆子突然大了几分,急忙追问:“你的意思是说她已经平安无事了吗?”
“正是。”
眼见这老头回答得泰然自若,云涯儿忽然又觉不对,自己深明明处军营之中,即便再无军纪,也不可能让这样一个年迈的老头随意闯入。于是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刚才在想楚阙?难道你还会读心术不成?”
“不妨一试。”老者依然是微微一笑,并未否认。
“那你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云涯儿只当自己肯定是露出了什么马脚,才被这老头看穿,便在脑中把这老头骂了一遍,然后又想起喜欢之人来,却不曾想,脑海中却还是浮现着楚阙身影,于是连忙摇晃脑袋,不敢再想,“说吧,我刚才想了些什么?”说出这话之时,云涯儿有些心虚了,毕竟自己脑中所想并未改变,可能还是留下了什么破绽。
可那老者却并不按常理出牌,直接用他刚才心中所想之词将他骂了一通,又说:“你这小儿,我与你尚无过节,何故骂我!而且竟仍是想着楚阙,莫不是准备诓我?”
这下,终于是让云涯儿心服口服,对其赞不绝口,却还是无法消除心中疑虑。老者见其如此,也不再戏弄,终于向其坦诚,“老朽名唤南华,不久前在一山中偶遇一书生,见其仁厚,便赠予一本《太平要术》,本是想助其济世救人之用。可谁知,这书生竟在兄弟鼓动之下,广集教众,意图推翻汉制。老朽觉其失了本心,故而四处寻找有缘之人替老朽拿回此书。前日遇见那楚阙姑娘,化作你的模样,戏弄了一番,岂料她对黄巾之人恨之入骨,戾气太重,故而又寻到此处,见得‘天佑子’,甚为开心,想必汝定不会拒绝,那就一言为定了。你若取回《太平要术》当且自用,不必找老朽还之,只要不干涉朝政、扰乱世间即可。”说完老者就化作一缕青烟被风吹散了。
云涯儿伸手去抓那烟,却只听到有人正呼叫自己名字,再定睛一看,自己竟把手按在了周仓脸上,慌忙收回。周仓甚为疑惑,但并不追究,只是继续说着:“廖方将下令连夜起程,急袭宛城,我在营中寻你不得,已耽误了半天,赶快回去收拾好行装,即刻启程。”
既是军令,云涯儿也不敢违抗,稀里糊涂地虽周仓一起上路了,才有机会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