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山河-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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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大哥这几日也实在是太忙了,有那么多的事儿需要你去办,我这点小事自然不能再麻烦你啦!”胭脂丝毫不生气,反而安慰起宣韶宁来,“耿指挥使人真的如你所说的一样好,我只提了一句,他就答应了。”
“这次封居城的中毒全靠你,指挥使爱才怎么会不答应呢?说起来也不过是因为你的女子而已。”
“女子怎么了?女子就不能保家卫国了?女子就该等着人来相救么?凌姐姐不也是女子,她不是成为了伍长了,你们玄甲军中首位女伍长!”
“胭脂妹妹说得太好了!”人未至,声先至,宣韶宁对这声音太熟悉了,凌绯颜英姿飒爽的走了过来,她身后跟着司衡。“我不仅要做伍长,我还做将军呢!当初在书院的时候,夫子就说过女子不输儿郎,一样可以建功立业!胭脂妹妹,有你在,我们玄甲军可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绯颜,你的志向我们一直都知道的,凡事开头难,有了这个良好的开端日后你的志向终究是会有机会实现的!”宣韶宁心底一直对凌绯颜这种不爱红装爱武装的女子存着一份敬意。
“韶宁说的不错啊,我当初就看出绯颜绝非一般寻常女子,因而选择同她并肩作战!”司衡立刻接过话茬夸奖道,可惜人家丝毫不领情。
“这么说来是你慧眼识珠了?还说我们并肩作战?要不是你技不如人,我才不会出手救你呢!”凌绯颜实话实话惹得胭脂偷笑起来,让司衡面子挂不住了。
“怎么说话呢?当时情况紧急,若是任由那人继续屠戮我袍泽必然会动摇军心,我必须要站出来阻挡住他的凛冽攻势才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的!”
“还逞英雄?若是正渊或是韶宁这么做我倒是认同你的解释,不过换成你,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你这是瞧不起人啊!”
“也不知道是谁啊,在敷药的时候疼得流泪,在吃药的时候又嫌药苦!”凌绯颜挑衅的看了一眼,拉起胭脂说道:“咱们走,男人就爱吹牛!”
“哎,你!”
“好啦,绯颜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宣韶宁揽过司衡的肩膀宽慰道:“她当初在书院的时候也常挤兑我们的,她会挤兑说明她重视这个人啊!”
司衡挑眉道:“真的?”
“千真万确!”宣韶宁笑着拉着司衡离开了城墙回到将军府去。
紫微暗、江山摇
太微夺、胡虏破
京师的一群孩子顽皮的互相打闹着,嘴里念念有词念叨着这么一段童谣随着人流跑远,刚从冷月斋走出的蔡琰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段童谣,品咂了一会儿立刻打道回府。
“哦?有这样的童谣?”豫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莫承枫问道。
“没错,如今京城里都在传,有些好事之人还在拆解这其中的寓意,”莫承枫回答道:“这童谣用词并不深奥,仕子们并不难猜出这其中所指。”
“这是耿彦从封居寄回来的信件,你看看。”豫王将一叠书稿交给了莫承枫,他打开后快速浏览起来,脸色也随着书稿的内容而变得越来越凝重。
“殿下,这?”
“莫大人,结合这童谣你有什么看法?”
“目标就是东宫!殿下,这书信您打算如何处理?”
“若是让父皇看到了,只怕太子私通东胡的罪名可就坐实了。”
“若是不上交给圣上,只怕殿下难逃牵连。”
“也是一时拿不定主意。”
“此事非同小可,一旦公之于众,殿下必受牵连,到时太子党难免会群起而攻之,殿下你可就深陷旋涡之中了!”
“殿下!”张伯的声音适时的响起,“宫中公公来了,圣上召见您入宫!”
在临走之时,豫王对莫承枫说道:“莫大人,请你立刻将书信呈交给大理寺!”
当豫王踏进勤政殿的时候再次见到了两个熟人:陵王和蔡权。
“儿臣参加父皇!”
“豫王啊,起来吧,朕今日找你来,首先是你麾下的玄甲军这回是为我大梁好好的扬威了,解围封居城还剿灭了东胡那些乱军,这乃是首功!”
“守护边疆本就是玄甲军的职责所在,父皇已经奖赏了两军将士,儿臣替将士们叩谢父皇!”刚刚起身的豫王再次准备下跪却听见陵王说道:“父皇,四哥可不仅仅是领兵打战还助儿臣破了贪墨石料案!”
豫王此刻警觉起来,叩谢之后默然站在一边不发言,梁帝说道:“陵王把话说清楚了。”
“是!回禀父皇,四哥在封居抓获了一名东胡的将领已经送至大理寺,儿臣已经会同林大人审问了此人,此人招供东胡此次动乱所用的兵器锻造石料确实来自我大梁,乃是平州所失石料无疑!”陵王说到此处停顿偷看了豫王一眼继续道:“而且此次东胡围困封居动机更是险恶!”
“哦?陵王殿下且说说看,东胡究竟是何居心?”在一旁的蔡权搭腔道。
“父皇,蔡相,据儿臣审问所知,这名东胡叛军是偷跑进入封居城将军府,为了偷取被四哥截获的重要物件之时被抓获的,是吧,四哥?”
陵王将剑锋指向了自己,豫王开口道:“回禀父皇,七弟所言非虚,那东胡叛军的确是有目的而来,至于那物件乃是我军宣校尉在与东胡将军对战时在军帐中无意发现的一些书信。”
“哦?是些什么书信竟然引得东胡叛军非要取回不可?”梁帝问道。
“书信儿臣已经呈交给大理寺,此刻林大人应该已经过目。”
“四哥自己没有看过么?”
“儿臣不敢擅自翻看!”
“四哥难道就不好奇书信中的内容?”
“儿臣领兵打战,只为取胜!”
“传朕旨意,立刻让林堃带着那些书信入宫见朕!”梁帝及时终结了两个儿子的所问非所答,“豫王可曾听说近来京城里流传的一段童谣?”
“儿臣略有耳闻。”
“可猜出其中的寓意?”
“儿臣愚钝!”
“陛下,老夫见识浅显,不如让老夫来解一解。”蔡权谦卑的说道。
“蔡相过谦了。”
梁帝的一句话算是同意了蔡权的请求,蔡权开始分析道:“紫微历来是帝星所指,毫无疑问就是说的是圣上,而太微则是指太子了,童谣所指即为圣上若不能把控朝局则大梁江山危矣,这说得倒是实情,我大梁有今日之强盛全靠圣上的励精图治!”
“那后半句如何拆解?”
“圣上请恕老夫死罪!”
“蔡相只管说即可,这里没有别人!”
“是!这后半句则是用心歹毒,说得是除去太子则东胡灭!”
阿嚏!太子撩开散落在脸上的乱发揉了揉鼻子,厌恶的看了一眼桌上摆放的饭菜,怒气不打一处来,挥手掀翻了桌子,将一桌子的菜肴洒了一地,剧烈的响声引来了奴婢,两名丫鬟进入看见满地狼藉慌张的就打算跪下去清扫却被太子一脚一个踢翻在地。
“滚!都给本宫滚出去!”
小心伺候着喜怒无常的太子,奴婢们本来就提心吊胆,这下两名婢女吓得连滚带爬出了厅堂。这不小的动静根本逃不过太子妃的眼睛,她立刻跑了过来,随着跑动,头上的步摇也慌张的颤动。
“殿下!您若是不喜欢,我这就让人重新做!”太子妃扶住自己的夫君——这个如今披头散发、衣冠不整的东宫太子,“父皇罚我们在宫中思过,您这样若是传到父皇的耳朵里可是大大的不妙了!”
“父皇还会在乎我么?这都多少日子了,既不让我出门也再无任何旨意下来,我还是大梁的太子么?你说,我还是么?”
“怎么不是了!只要父皇一日没有下旨褫夺你的太子头衔,你就是当朝太子!殿下,这个时候你该冷静,表现的让父皇满意,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肆意宣泄自己的情绪!”
“不能这样,不能那样,我这个太子简直就是傀儡,还不如让父皇把我贬为庶民!”
“殿下!休得胡说!”
太子妃的响亮一声吼叫直接镇住了太子,收住了自己的情绪吃惊而又痴呆的看着身边这个女人,这些日子以来她也清减了不少,原先雍容华贵的服饰换成了如今的素衣、原先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脸蛋此刻显得苍白无力、原先高耸而装点无数金钗的发髻已经换做了散发。太子有些心疼的伸出手来抚摸她的脸蛋,不如之前细腻了,可眼睛中闪着火光,她是堂堂太子妃啊。
“曦茹,是我亏欠你了。。。。。。”太子语调变得难得的温柔,“整个府上上下下都靠你打点,可我没能回报你什么。”
原本发怒的太子妃隐约开始噙泪“殿下,您就是曦茹的天、曦茹的地,曦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殿下。殿下若是真心珍惜曦茹的付出,那么此刻不要放弃,好不好,答应我?”
太子点点头说道:“我会改的,我绝对不会放弃的,绝对不让那些小人得逞!曦茹,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争取早日让父皇看到我的悔过之意,本宫可是大梁的太子!”
终于,太子妃忍不住眼中的泪了,她扑进太子的怀中喏喏说道:“这才是曦茹心中的太子殿下!”
太子抱住太子妃,轻抚她的后背,继而说道:“来人啊,本宫要书写悔过书呈给父皇!”
第七十章 天心难测
“臣林堃见过陛下,吾皇万岁。。。。。。。。”
“好了,繁文缛节都先免了,豫王说他将一些书信交给了大理寺?”
“确有此事!今早臣收到了这些书信,因为牵扯到之前的贪墨石料案,臣就阅读了。(全本小说网,https://。)”
“书信你可随身带着?”
“臣带着”
“呈上来!”
梁帝接过贴身太监呈上的书信,看了看大殿中的几人后随手翻开一封开始看起来,脸色从疑惑渐渐变得冷峻,随着书信阅读的深入,面容已经换做了肃杀,站在大殿之中的四人都觉察到了梁帝的变化,而大殿之中的氛围也跟随着梁帝的情绪而开始沉降,等到梁帝合上最后一封书信之时,大殿中的气氛已经降至冰点,每个人似乎都能从毛发末端传来的寒冷之中感受到事件的严重性,然而面对着一言不发的梁帝谁也不愿意率先打破沉默,谁也不知道打破之后会有如何的下场,龙之逆鳞历来不可触碰。
“林堃,你已经将书信全部看过了?”最后还是梁帝开口了,他这一开口更是让周遭的气氛更为肃杀。林堃此刻必须说话了,他咽口水后强作镇定“回禀陛下,臣已经看过了。”
“你是如何看待的?”
“书信内容目前尚不能断定属实,臣觉得暂不可依据书信内容来判定事件。”
“每一封信都有印章,这难道能作假?”
“这。。。。。。。”林堃显然被梁帝的这一问给难住了,一时间尴尬不已,梁帝却不再理会他,转而问豫王道:“你说你手下的人是拼命抢回这些书信的,东胡人本想要将其毁掉或是带走?”
豫王表现的比林堃要沉着不少,他稳重的回答:“回禀父皇,是儿臣军中的宣校尉在与东胡人战斗中抢回的,那东胡将军在匆忙撤退之时依旧想要带走这些书信。”
“你们都退下吧,朕乏了,摆驾绮罗苑!”
崔公公立刻捏着公鸭嗓喊起来“摆驾绮罗苑!”梁帝丝毫不在意在场几人的感受,徒留下四人呆呆的跪望梁帝离去。
“林大人,你看过书信,必然知道究竟是什么内容惹得父皇如此吧?”陵王忍不住开口问道。
林堃混迹官场多年,凭借今日梁帝的表现他已然明白此事的难处,为难的说道:“陵王殿下恕罪,在未确定证据真实性之前,微臣不可妄言。”
“本王可是奉旨调查石料贪墨案的,怎么,连本王都不能说了?”陵王有些愠怒,蔡权解围道:“陵王殿下您查案的功劳圣上都看在眼里,显然这些书信内容暂时不宜对外公布,林大人也是好心呢。”
“姑且信一回蔡相了!”陵王抬脚便走,林堃感激的向蔡权行礼之后也随后离开,而豫王从一开始就不想掺和在其中,早在他们之前就已经大步的离开了勤政殿。
“去太子东宫!”已然端坐在龙撵上的梁帝发话了,崔公公立刻吩咐道“摆驾东宫!”龙撵在勤政殿大廊里调转了方向。到得东宫,崔公公从一名内侍口中得知太子在后花园,梁帝满脸肃杀、怒气冲冲的朝后花园大踏步走去,沿途的太监宫女慌忙跪下,在崔公公示意下无人敢出声。
此刻的太子正与太子妃在后花园喝茶散心,太子将一壶玫瑰雪蜜酿倒入太子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