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山河-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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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么一问,江维桢脸露疑惑的神色“清远倒是提醒了我,自从那日仕子撕皇榜之后我就再未曾见过安兄弟了,也不知他究竟如何了。”
“是那个安里音?”
“是啊,宣贤弟也是见过的。前日,我去了安兄弟原本借宿的客栈,却听说安兄弟已于几日前离开了,不知他是否遇到了什么变故,以至于都来不及通知我一声。”江维桢将安里音当做了知交,因而很是关心。
“想来应该是有他自己的苦衷吧,也许日后有缘还能再见的。”苏浅安慰道。
可是宣韶宁却觉得这个安里音怪怪的,还有那个三次见面的下唐打扮的人,很是蹊跷,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可是就是无法在一堆零星的线索中找出头绪。
“舞弊案牵连了不少官员,如今正是朝廷用人之时,正是你们一展生平抱负的时候了。当初夫子的教诲,你们可不能忘了啊!”
戚婉彤说的没错,襄王就正在琢磨如何弥补自己的损失,此次舞弊案牵连甚广,襄王虽然未受波及,可苦心经营的的人脉网损失近半。
襄王提笔在经过筛选的上榜仕子名单中圈出四个名字,并在旁标注。
“好一手苍劲有力的克金体!”
“夫人就会夸奖本王”,襄王笑着看着襄王妃提起自己的裙裾,踏上了亭子的石阶,旖旎一笑让身边的美景尽皆失色。襄王妃乃是前朝宰相之女,聪慧过人、知书达理,由梁帝指婚给襄王,襄王对她相敬如宾、呵护备至。
“妾身说的是实话,王爷选得四人都颇有才名。”
“什么都瞒不过夫人的眼睛!”襄王温柔的牵过王妃的手,“舞弊案我损失不少,也该培植新人了,我正在考虑呢。”
“成博彬和胡子铭自作主张曲意逢迎,可妾身却万万想不到他们竟会诬陷其他那些官员,王爷,您告诉妾身一句实话,这些官员可是冤枉的?”
“这些年来,我做什么事会瞒着夫人么?这次太子显然是借查案之名打击我在朝中的势力。”
“太子定然是做不出如此大手笔的,他背后一定有人。”
“这点自然,查案是大理寺和刑部会审,叶荣轩算是将自己的身份彻底曝光了。”
“他是太子党!林堃恐怕也是。”
“他俩我倒不是很放在眼里。”
“王爷关心的是蔡权?”
“蔡权此人隐藏的很深,一直不声色,不选边站队。”
“依妾身看,舞弊案太子算是彻底撕下脸了,与王爷和陵王是公开对决了,蔡权只怕是藏不了多久了。”
“夫人说的极是!夫人来看,这个木清远乃是大理寺少卿木晋之子,木晋此人只会做事不懂做人,他的儿子倒是一枚不错的棋子。”
“这个江维桢妾身有所了解,他出身寒门,入京之时倒是受了豫王的恩惠,他本人性格刚烈,想来不适合王爷的。”
“夫人此言差矣,越是刚烈之人,脑子越是榆木般,恪守儒家道义,对于这种人,根本用不着金银,只要礼贤下士,摆出为国为民的姿态便可收复。”
“那么这个杜少吟和沈千汲,妾身知道杜少吟同样也是青山书院的弟子,至于沈千汲。。。。。。。。”
“沈千汲是金科中为数不多的北方仕子之一,据悉,此人相貌俊朗、善于言辞、名利心重。”
“仅仅这两点就足够说明他可用了。”
“哈哈,夫人的眼界真是非一般女子可比啊!”襄王环抱着襄王妃缓缓走出了亭子,任由石桌上的宣纸被风吹落到了湖中,那四个名字渐渐被湖水浸湿。
第三十五章 收复鄞州
京试会考舞弊案中太子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从之前的默默无声成了如今梁帝最为喜爱的皇子;形成对照的是,曾经梁帝面前的红人——襄王在舞弊案结束的半月时间内一次也没被准许进入皇宫。(全本小说网,https://。)六部之中缺位的官职梁帝听从了太子和蔡权的举荐,新的官员迅速填补到位,使得太子一党在朝政中的实力大大增强,一时间,太子喜不自胜,一改往日在朝堂上不多言、仅听皇命的低调姿态,屡屡在梁帝面前夸夸其谈、占尽风头,在蔡权反复规劝之后方才有所收敛。
“父皇,鄞州已经被下唐占领长达九年了,那里也是父皇、我大梁的子民,儿臣恳请父皇出兵将其收复!”这一日的朝堂之上,太子再次率先出列,一开口就让蔡权颇为意外。收复鄞州之事竟然事先完全不与自己商量变贸然提出,蔡权心中颇为不悦,他抬头看了看梁帝的脸色。
梁帝反而颇有兴致的说道:“收复失地朕不曾一刻忘却,不过下唐兵强马壮,而我们的主要兵力都部署在了西北一带,太子可曾想过?”
“鄞州乃是南出的门户,如今被下唐强占,不但掐断了我出海的通路还威胁到了西南粮仓的安全,于国于民,收复鄞州乃是必然!”
太子的慷慨陈词让梁帝不无心动,失去鄞州可是说是梁帝此生的一大败笔,随着时间的推移,梁帝渐渐老去,这块心病却是越来越沉重,他不甘心后世人评价他为一个懦弱无能的君主,太子在此时提出收复失地恰好命中了他的心病。
“臣赞同太子殿下的提议,不过动武毕竟牵涉国力方面甚多,可需从长计议。”蔡权读出了梁帝表情背后的内容,此刻他必须站在主战一边,同时也算是对太子的一种提醒。
太子像是胸有成竹的样子,继续说道:“九年来,我大梁的国库充盈远胜当初,儿臣之前已经去户部查过账目,国库在刨去必要开支之后至少能维持一年的军需;兵力方面,除去漠北的玄甲军、京师的守军、御林军、沈将军的赤尾军之外,尚有广远军可调动,南诏同大梁相安无事已经过五十载了,调广远军可行;至于将帅,杨颉将军自然能胜任。”
“儿臣也是赞成太子的意见,鄞州该当被收复,国库和兵力也有胜算,不过这将军的人选还是得再斟酌斟酌,杨颉将军毕竟已经是年事已高了,若再长途征战,只怕是力不从心了。”襄王赞同太子的意见倒是让太子更为笃定了。
“父皇,儿臣愿带兵前往!”豫王一大步跨出列,大声请示道。
“你若是去攻打鄞州,是要带走玄甲军么?一旦玄甲军不在,漠北怎么办?”梁帝问道。
“父皇,鄞州北面是邙山,南面是下唐城镇,中间恰好是一马平川,邙山虽然不高,可是山路狭长,荆棘横生,不利于大军翻越,因而儿臣打算在寒刀、锈螯、金甲中抽调人手,同时与安南刺史陈迦勒合兵一处。”
“父皇,儿臣之前已经听豫王说过此番谋划,儿臣也很是赞同,邙山以南就是安南,安南刺史陈迦勒九年来一直坚守未让下唐再进一步,并未主动出兵,那么骑兵就由安南出。四弟一万亲兵轻装简从,即便是从漠北赶来,到达安南也不过是七日,兵贵神速,正好可杀个措手不及!”太子说到此处,眼里似乎是看到了收复鄞州的曙光。豫王不动声色也不打算拆穿太子这招如此生硬的攀附。
梁帝看向兵部尚书曹子敬“曹爱卿觉得此计可行否?”
“回禀陛下,太子殿下的策略甚为周全,臣以为可行。同时,有豫王殿下亲自率兵,更是增添了胜算。”曹子敬明目张胆的拍太子马屁,可文武大臣中愣是没人纠正,即便是陵王也乐得在一旁看戏。
梁帝吃下了定心丸“太子、豫王不愧是朕的好儿子!只是又要辛苦豫王你了。”
“为国效力是儿臣的职责!”
梁帝满是慈祥的目光看着太子和豫王,襄王及时进言道:“太子和豫王的谋划甚好,儿臣愿做前军的后备,将军需负责到底。”
“行军打仗物资必不可少,此事交由襄王来办,朕很是放心。”
“多谢父皇,儿臣定当竭尽全力!”
“豫王啊,副将人选,你可有定论?”
见梁帝向自己问询,豫王答复道:“安南刺史陈迦勒可为副将人选。”
“父皇,儿臣有一人想举荐!”看着太子、豫王、襄王纷纷在梁帝面前露脸,陵王终于是坐不住了,“赤尾营的安贺向来作战勇猛。”
曹子敬明确反对道:“安贺此人臣也有所耳闻,勇气有余、谋略不够,况且只是一个校尉,若是担任副将只怕难以服众。”
“说的也有道理,那依曹爱卿何人可胜任?”
“臣以为杨仲可堪重任,他乃是杨颉老将军的儿子,又是广远军的副指挥使,西北有杨老将军坐镇可保无忧,由其子来担任副将也是对老将军的一种赞许。”
“说的有理!朕决定,封豫王为大将军,安南刺史陈迦勒、广远军指挥使杨仲为左右副将,三日后动身收复鄞州!”
豫王回到王府一刻未停歇,让所有人到大厅集中,自己则在书房亲笔写下了一封书信,仔细封口后交给张叔:“让他们快马加鞭送至夜苍城!”
豫王来到大厅,就连身上的朝服都没来得及更换“圣上已经决意要收复鄞州了,此战我为大将军,我已书信调寒刀陆翔、童信二校;锈螯战霆部;金甲耿彦部来京师郊外战将原会和,一旦他们到达,我们即可开拔前往安南,在那里与杨仲指挥使、陈迦勒刺史的兵力集中。韶宁,你作为寒刀的百夫长,陪我一起去。”
“是!”
从夜苍城快马加鞭地赶路到达京师也要三日,大战在即,也是让宣韶宁原本前往青山书院一趟的计划只好暂时搁置,只能先和几位好友告别。
“几时启程?”
“两日后吧。”
戚婉彤正准备呼叫仆人上菜,宣韶宁急忙劝阻道:“不用了,总是在你这儿白吃白喝的,我还是过意不去的,况且今日也是不饿。”
“这般说辞,岂不是见外了?既然你不愿,我也不勉强,可是你不同可心、少吟、苏浅、默言他们告别么?”
“少吟和清远去户部报道了,一时只怕是抽不出身,而柯冉身在御林卫也是不便随意出来见面,我走后还望你向他们转达一下了,倒是苏浅和可心。。。。。。”
“瞧我这记性!苏浅几日前已经离开京师去采购了,可心呢,最是心急,一重新放榜,她就急吼吼的回书院报喜去了。”
“可惜我不能去看夫子了。”
“来日方长,你愁什么!”
“说的是,那我就先走了。”
宣韶宁正欲转身下楼,戚婉彤拉住了他的手臂,两颊不知不觉中变得绯红,一改往常爽利大方的作风变得有些小女人,“此战,正渊是否也会同去?”
“会!”
“听闻京城的天福寺香火一直很旺,开战在即不妨一去,我知道你并不信这些,但就当是帮我也替正渊祈福吧。”
宣韶宁会心地点点头“我答应你。”
“安南是白家扎根之处,届时洛遥姐姐也许有机会与你相见,开战受伤免不了的,白家的药自然是上好的。当然,他武技出众自然不用担心,你们都不会有事的!”戚婉彤并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放开了宣韶宁的手,自己下了楼。
看着戚婉彤的背影,宣韶宁叹口气,也不知师巩正渊这个高冷少年能否体会到她的一片用心。而“白洛遥”这个名字再一次撞击到了宣韶宁的心里,对这个名字的记忆立刻重新唤醒,如今她,可还安好?
天福寺在京师的北面,远离皇城和国人区,也是闹中取静之意。作为大梁的国寺,每年梁帝都会来天福寺祈福,平时皇族贵胄、达官贵人也会时常光临,让天福寺名声在外,香火鼎盛。
在通往天福寺的街道两旁也是商铺林立,游人如织。宣韶宁穿过人流来到了天福寺前,一座高大的白玉牌坊树立在眼前,上面镌刻着“天福寺”三个遒劲的大字,穿过牌匾就是一排一眼望不到边的石阶,这是著名的天福寺九十九石阶,凡是要到天福寺祈福的人,不论是天子还是平民都必须走过这九十九石阶。
“果然是气度不凡!”宣韶宁赞叹了一句,这九十九石阶对他这样的练武之人来说不在话下,没费多少气力就到达了天福寺的正殿。正殿前的能装得下十个成年男人的铜质大鼎里插满了香烛,烟雾缭绕,不少的善男信女在磕头膜拜,嘴里念念有词。
大殿内供奉着三尊石像,分别为战神、财神、送子佛,这倒是契合了如今的天下大势,战乱频仍、国库不盈、人口不旺,人们就将改变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神佛的身上。
宣韶宁也掏出银子买了香烛,跪在佛像前默默祈祷:愿此次能顺利收复鄞州,尽量少一些伤亡,尤其是正渊能毫发无伤。就在宣韶宁起身之时,他在人群中看到一抹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