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明不南渡-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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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毕竟年轻啊,仅仅靠着一腔热血和孝心登上皇位,总是难免有些不足。
当周皇后听到自己的父亲竟然穿龙袍时,吓得的立刻对着崇祯一跪。“国丈无知,臣妾有罪!”
崇祯当了十七年皇帝,也被文官忽悠了十七年,轻信别人,而又疑心很重,正是他最大的缺点。
朱慈说的言语恳切,而周奎本人又目无法度,之前便劣迹斑斑,只是因为念及其国丈的身份而未加惩处。
这么想起来,老国丈恃宠而骄,以至于在家里玩起黄袍加身戏码,似乎也并非没有可能。
想到此,崇祯脸色已经有些冷了,虽然他已经退位,但也时刻关心着当下的朝政,听到国丈竟然干出穿龙袍这种事情来,却也有些怒火。
压着火问道。“你这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朱慈听后,低着头默然无语,偷偷的戳了戳身旁的胡丰主。
后者神情一凝赶忙说道。“国丈……穿龙袍正好被皇爷瞧见,谢将军斥责老国丈大逆不道,然后老国丈恼羞成怒……就派家奴……派家奴……”
后面胡丰主已经说不下去了,朱慈突然间让他背出来的话,就记住这么多,不过说到这里已经够了。
足以让崇祯摸清楚事情发生的大概。
那就是朱慈身上的伤,乃是老国丈所为。
“混账!老匹夫竟然敢如此猖狂!真是岂有此理!”崇祯听后大怒。
周太后则掩面啜泣,她也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干出如此愚蠢的事情,只得替父亲请罪,向崇祯急忙磕头。
崇祯则对此视而不见,按照他的价值观,国丈犯了如此大错,崇祯的怒火隐隐有牵连周太后的意思。
“国丈现在人在何处?”
说到这里朱慈似乎痛不欲生般。“国丈欲纵奴伤朕,幸好谢将军及时护驾,以不至陷于国丈家中,然而刀兵无眼,可怜国丈却死于乱刀之下……外祖身死,朕实难宽慰!”
“此等贼子!死不足惜!”崇祯厉声道。“为帝者莫要仁慈,旦有悖逆之人,当绝之。”
崇祯也看不下去了,他看不下去的是,朱慈的宽厚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周奎如此大逆不道,仍然还念及亲情,实在不可取。
朱慈点头称是。“儿皇受教了,定然谨记于心,然国丈毕竟为朕外祖,朕有意将其厚葬之。”
“厚葬?!悖逆之徒焉有厚葬之礼。”崇祯明显不愿意。“此等大罪没诛其九族都便罢了,怎还能厚葬?”
“可朕担心母后……”说到此,朱慈看了眼周太后。
后者已然正在以泪洗面。
听到朱慈的话,咬着嘴唇道。“国丈之事,且依你父皇之言,国事滋大,国丈亦是咎由自取。”
周太后毕竟还通晓大义,若是她的父亲真的做了如此罪孽深重的事情,又如何还能顾念亲情。
朱慈听到父皇母后都这么说了,这才勉为其难的同意了如此“不厚道”的要求。
这样便基本搞定了由于杀死周奎而导致的负面影响之后。
朱慈向父皇母后辞别。
准备离宫而去。
“身为天子,不寝于皇宫,露宿军营成何体统?”崇祯却对于朱慈总是往宫外跑颇有微词,况且现在又身负重伤。
然而这一点,朱慈是不能顺从崇祯的。
“如今国难将至,京营人心浮动,朕身为天子,应与将士共甘苦,合力退贼……”
此话一出,崇祯便无所坚持,在朱慈离开后,不禁叹道。“皇儿竟勤勇如此,闯贼或可退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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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稳定京师(二)
“皇兄!”
朱慈一行人刚从坤宁宫出来,迎面便遇到了坤兴和昭仁两位公主。
本来出了坤宁宫,朱慈都打算把身上这些假把式都给卸了,再看到两位公主,赶紧又装出之前那副重伤垂死的模样。
昭仁在见到朱慈后,便撇开来坤兴,兴奋朝着朱慈迎了过去,但跑到朱慈跟前时却又停了下来。
昭仁见到了朱慈惨烈的模样,顿时皱起了小眉毛。“呀,皇兄你肿么了?”
坤兴也走了过来,一副担心的表情。“皇兄……”
“没啥大事……”朱慈笑了笑,在两位公主面前却没必要演太多的戏了。“不过是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而已。”
从说服全军造反的开始,朱慈的欺诈功力就不断提升,现在编个这种小谎话,根本都不用打草稿。
杀了周奎的事情,肯定不能告诉两位公主,这种麻烦事情还是交给父皇和母后来跟她们解释。
昭仁看到朱慈头上裹着带血的布条,甚是心疼,走近了,小心摸了摸边缘的皮肤。“皇兄一定很疼吧……”
“本来是很疼,不过见到微婼后就不疼啦。”朱慈笑道,伸出手来将昭仁揽在怀里抱了起来。
无论在在外面杀再多的人,在其他人面前再残暴,但遇到两位公主,朱慈的内心也不觉间便的柔软起来。
无数的杀戮,足以令人迷失自我,而朱慈还记得没有懦弱的跑去南方的理由……那便是不忍昭仁,不忍家人死去的初衷。
皇帝也好,太子也罢,朱慈并不是太过稀罕这样的身份,既然生而为人,那便应有肉做的心,以及无法冷却的的热血。
所谓的君权神授乃是糊弄民众的把戏,皇帝亦有着七情六欲,亦只是个会被感情所左右的人类。
“真的么。”昭仁听到朱慈的话后,面有喜色。
“当然了,你看。”朱慈拿着昭仁的小手,触碰自己额头上的“伤口”。
“看,一点都不疼。”
“真的也,可这系为什么呢。”昭仁想不明白,明明朱慈的头上看起来流了好多血,为什么不疼呢?前几天她膝盖摔破了,可是疼坏了呢。
“因为,朕的皇妹可是公主啊,那可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呢,只要仙女一笑……皇兄受再大的伤都会好起来的!”
觉得朱慈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昭仁乐的咯咯直笑。“那微婼以后天天对皇兄笑,那样皇兄就永远不会受伤啦。”
“嗯。”朱慈点了点头,又看向一旁默默望着的坤兴问道。“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没安寝?”
“刚刚听说皇兄你回来了,微婼就吵着要来见皇兄。”坤兴见到朱慈似乎并无大碍,亦是放下心来。“这几日,微婼一直要找皇兄玩,还跑去东宫好多次。”
这也没办法,朱慈这两天当然在外面办正事,哪有时间还像以前一样在东宫等死。
“嗯啊。”昭仁紧接着道。“皇兄为何这几天都不在宫里呢,听母后说,皇兄跑器宫外面玩了,哼,都不带微婼出器玩……”
昭仁应当是不知道朱慈在外面干些什么,即使知道,以她的年龄应当是无法理解的。
而朱慈将外面化作地狱,也正是为了给她们一份净土。
“皇兄当了皇帝,要有很多事情要做啊,当然不能一直留在宫里了。”
“皇兄你骗人,父皇当皇帝的时候,也没一直跑出器宫外玩呢。”昭仁一本正经的质问道,小脸气呼呼的,她觉得自己的理由很充分。
对于如此充分的理由,朱慈竟也无法找到反驳之词,只能耍赖。“哎哎……头好疼。”
朱慈摸着额头,做痛苦状。
昭仁见状大急,手足无措的道。“微婼不怪你了,皇兄你别疼了。”
和两位公主的聊天,总是能让朱慈找到一丝内心安宁的感觉。
那种细腻柔和的亲情……总是让朱慈觉得很舒坦。
但这一切都可能会破碎……而朱慈则要保卫这一切。
保卫两个公主。
保卫朱家的皇宫。
保卫京师。
保卫大明。
保卫……
终究是天色太晚了,朱慈不能和两个公主一直聊下去。
他还要回去,去京营,迎接又一天的洗礼。
“皇兄……你什么时候回宫里来住?”见朱慈要走,昭仁很不舍,眼圈微微泛着红色。
“等到皇兄把城外的坏蛋们一一打了屁股……就回来。”朱慈冲着昭仁笑道。
昭仁重重的点了点头,看到朱慈正在离去的身影,昭仁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急忙追了过去。
“皇兄,给你这个,吃饱了好有力气打坏蛋的屁股……”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东西塞到朱慈的手心里。
一枚鸡蛋。
一枚温暖的鸡蛋。
那其中似乎还寄托着她全部的温度。
紧紧的握在手心,朱慈也忍不住想要垂泪。
……
说起来,自己现在是土豪啊……怎么还能让宫里过着紧巴巴的日子,失策……太失策了。
明天得让倪元璐拨些银子进内宫,公主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发育不良可不是朱慈希望看到的。
回到了京营中暂时的住地,忙了一天的朱慈困意袭来。
胡丰主去打洗脚水的时候,朱慈便已经倒在床上呼呼打睡了起来。
手里还握着一枚熟鸡蛋。
“圣上就寝了么。”薛义成从外面回来,他刚按照朱慈的指示抓了几个人过来,想着是不是应该立刻让圣上知道。
胡丰主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皇爷睡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薛义成嗯了一声,只得作罢退去。
刚才薛义成还试着审问那两个被抓住的刺客,奈何那两人好专业啊!竟然完全不松口。
这下子,本着为了立功的薛义成心里可是凉了一截,气的他恨不得直接将那两个兔崽子给剁了。
然而,薛义成还是冷静的,看起来还是让圣上知道可再想办法吧。
说起来,圣上还真是料事如神啊,竟然真的有人对孟兆祥下手。
……
时值大明崇祯十七年三月初六午夜。
夜色在柔和的光芒下退却。
三月初七清晨。
朱慈醒来……又迎来新的一天,掰着手指头算也就十天的时间了。
十天能干什么?
新军练不了,科技攀不上,这种时候,似乎古人的智慧,更加实用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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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稳定京师(三)
浙江会馆的里的生员这天无疑是寝食难安的。
在昨日的刺杀孟兆祥的行动失败后,又有听说其中两个人被锦衣卫捕获。
一夜都没有睡好。
若是锦衣卫的人顺藤摸瓜,找上门来,以那新皇暴虐的脾性。
几乎可以肯定,又将是血流成河。
朝廷之上的东林大佬几乎被新皇剪除干净,龚鼎孶,陈名夏已经伏诛。
但只要士子中还有人抱有着对东林学派的信仰,并不乏不要命的带头之人。
而之前决定买通杀手杀掉新皇的走狗孟兆祥的人,则是在江南士林中颇有名声的朱世守。
和他一起臭味相投的人,基本上都是东林党在北京里最后的残存势力。
因为新皇对所有异端的冷血镇压,连续制造了崇文门惨案,禅位大典惨案,西市口惨案,以至于他们为了保命,虽然内心对新皇愤恨无比,表面上还是臣服的。
但如果有机会,他们还是希望做一些小动作,来完成他们那“为国为民”的夙愿。
皇帝时刻有人保护着,那是不好下手的。
孟兆祥和狗皇帝狼狈为奸,则必然是不除不快。
但现在隐隐有着事情败露的危险。
众人无不惶恐不安。
然而朱世守一副冷静的样子,似乎并不担心。“莫慌,老鸦那几个人还是可靠的。”
老鸦是个浑名,正是朱世守找来的刺客,据说他们业务熟练,即使功败垂成也不会透露买家的消息。
当然,绝对的硬骨头是不存在的,除了老鸦本人,其他几个帮凶都是目不识丁,又口不能言的哑巴,就算他们想招供,也招不了。
正是因为如此,朱世守才放心把活叫给老鸦做。
听到朱世守解释了一番后,其他士子们原本还很紧张的心情,逐渐平静了下来。
“老爷,老鸦回来了,但刚才他找来说自己的手下都折了,他也受了伤,想问老爷再补些银子。”朱世守的仆人这个时候说道。
对于老鸦这个要求,朱世守还真难以拒绝,如果老鸦去锦衣卫那把他们都揭发了,坐在这里的人一个都别想逃。
朱世守皱了眉问道。“老鸦要多少?”
仆人脸色不太好看,咬了咬牙道。“一万两……”
“这杂碎……”朱世守忍不住骂了起来,之前花钱买凶不过一千两,如今事情没办成,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