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楚-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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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想:即使被你猜出来了也无关痛痒,毕竟墨归尘的修为要想卯足劲救一个人,出其不意的出现即使是千百禁军也是抵挡不住的。
他总是这么相信墨归尘,在楚立心中,大师兄是仅次于师傅一般的无敌存在。无论是慕容铁,牧洎渊,都是因为有墨归尘的出现,楚立才能化险为夷。
“你和海岛上的人有仇吗?”。楚立反其道问一句。
“有仇?”。
听出胡玦话里略有疑惑,楚立又慢悠悠地解释道:“他被囚禁十年,又是前朝亡国之君,你这么心急找他,断然不是为了救他,那就只能解释你与他有仇,想知道他的行踪是为了报仇”。
楚立这般猜测,没想到一猜就中。
“你很聪明”。
胡玦赞誉一句,干脆盘膝坐在地上,在他的心里,和聪明人打交道,既是一种享受,也是一种提升。
想起父亲生前对自己的谆谆教导,若不是自己太过执拗,也不会因为父亲身亡被先皇贬去青州受孝三年之久,有自己的扶持,王奕柏也不必以这种不道德的手段得到皇位。
往深了想想,他自然变得机敏许多。
“大人过奖,只不过献王的行踪,我实在是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难不成你与他也有关系?”。
胡玦一脸茫然地盯着楚立,虽然他紧闭双眼,但是通过他眼皮的颤抖蠕动,胡玦依然可以判定他内心的波澜起伏。
“大人难道不知道敌人的敌人即是朋友吗?”。楚立得意道。
无论出于何种缘故,即使楚立内心对自己的亲生父亲有诸多怨恨,可是要自己置他于危险当中,楚立还是办不到。
所以楚立一开始也没打算靠出卖桓珩的踪迹来让自己脱身,而且他确实也不知道桓珩的行踪。
胡玦渐渐失去了耐心,他猛地一下站起身,怒视楚立,威胁道:“即使你不说,我也有办法查出他的下落,只是费点时间而已”。
“那大人就请便吧”。
楚立咧了咧嘴,似笑非笑地呛了一句胡玦。
胡玦愤怒地快速点了点头,无可奈何之余又心存一丝幸灾乐祸。
“别说陛下心里拿定了主意要非杀你不可,就算有大剑师来救你,我也会先布下天罗地网。想要活命?别痴心妄想了”。
胡玦转身甩了甩衣袖,刚刚的话既是警告也是威胁,他用余光斜睨了一眼楚立,见他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中怒火更甚。
他刚要准备离开牢房,楚立陡然睁开了双眼,既好奇又裹挟一丝忧惧的眼神落在胡玦的眼眸便令他停住了脚步。
“王奕柏的事,愉妃娘娘知道吗?”。
“太后?”。
胡玦惊讶嘀咕一声。
他全然没有想到楚立会问到愉妃的头上,不由又走近楚立两步,注视着他的眼睛,就像是研究一束即将枯萎的花蕊一般,想要瞧瞧它在绽放的最后一刻会有什么惊艳的表现。
在胡玦的心中,楚立已是必死之人。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被囚于牢中的楚立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
胡玦猜不透楚立的心思,所以不敢胡乱作答,唯恐他又察觉到什么蛛丝马迹。
“哲王是个幸运的人,有母亲疼爱,父亲对他也是也是有所冀望,尽管他没有感受到。我只想知道除了那至尊之位的原因,他心中对他父皇是否真有让他父皇非死不可的恨?”
楚立的话在胡玦看来更加没头没脑,没有设身处地地换位思考,他自然不明白楚立为何会有此一问。
这不光是问王奕柏,其实也是问楚立自己,在他眼中是否已经怨恨桓珩到了非让自己的父亲血债血偿的地步。毕竟在楚立的眼中,母亲远比父亲要来的重要得多。
见胡玦仍旧不肯作答,楚立又说道:“你是愉妃的亲哥哥,我也知道一点哲王母妃与他父皇之间的矛盾,我想你一定知道哲王心里是怎么想的”。
问出这个问题,楚立的内心也十分纠结,如果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会希望能借胡玦之手让桓珩—自己的亲生父亲,得到应有的惩罚吗?
他无法确定,但是内心的疑问总想找个方式解答,王奕柏的做法至少能给楚立一些参考,虽然他们两人的心性迥然不同。
或者可以这样解释,楚立希望能遍寻世间之法,给自己原谅桓珩找一个借口。
“如果你是陛下,你就会知道,他当时已经别无他法,不是先一步察觉到先皇与先太子的行踪,陛下现在恐怕也是太子刀下的亡魂了”。
“陛下只不过是将一半的兵力交给太子而已,并不意味着哲王非得铤而走险,我记得在哲王的心里,他对他的父皇不是既敬重又爱戴的吗?”,楚立顿了顿,望着眼前之人的眼神,他猛然想到了什么,“是你,是你撺掇哲王这么做的?你对陛下也有恨”。
“我再提醒你一次,那已经是先皇了,如今的陛下已是登基了的十三皇子,原来的哲王殿下”。
楚立冷笑一声,突然发现眼前之人甚是可怕,他竟全然不顾亲情将原先仁厚善良的哲王变得这般冷血无情。
“你我都知道,他的皇位保不了多久”。
“逆贼,休得胡言乱语”。
胡玦越听越恼,心中之怒火如沉寂许久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般,难以控制。
“大人真是铁石心肠,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竟毫无怜惜地毁了自己亲侄子的一生,不是有你在哲王身边,他不会变成这样,天下依旧能落到他的手上,我会帮他,至少不会以这样的方式”。
恼羞成怒的胡玦眼中布满血丝,毫无疑问,他把对皇上的怨怒都转移到了王奕柏身上。
“你懂什么?柏儿是他的儿子,自然就得承受这些,你知道先皇当年是怎么对我们父子的吗?”。
胡玦眼凸牙呲,额角的青筋如同一条充满了邪魔的毒蛇,侵蚀了他的思维与意识。
他想起了当年皇上忘恩负义,将自己的父亲囚禁至死,又猜忌自己,让自己流放三年,一切的一切,他都要报复到他们王家的身上,即使王奕柏是他的亲侄子,他也丝毫不手软,更别说会有一丝心疼被他们父子耽误了一生,悲惨了一生的妹妹。
“说到底,这一切还是仇恨惹的祸”。楚立嗟叹一声。
“有仇不报非君子,你杀害先皇也是为了报仇吧?虽然你快要死了,可是我终究会有办法查清你的身份,包括献王的行踪。所有对不起我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你已经深深陷入了仇恨的泥潭之中”。
胡玦一脸不屑地嘲笑一声,反驳道:“你不必惺惺作态,我们都是同一类人,你敢说你接近柏儿不是另有目的?”。
对于这个问题,楚立虽然不能拍着胸脯说自己问心无愧,可是他自己清楚自己与胡玦不是一类人即可。
人的善,无论何时,都隐藏在内心最深处,只要没有在寻找它的路上走丢,就算再婉转曲折,也终会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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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酒之苦,味之甜
临走前,胡玦仰天长叹一声,略显惋惜地说道:“楚立,其实我还是挺欣赏你的,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脱俗认知,若在太平盛世,必定前途无量”。全本小说网,HTTPS://。m;
“你眼光不错!”。
与他的对话,楚立总是表现得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或许是在掩饰内心的一丝紧张,抑或是不想让他瞧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无形之中,楚立有预感眼前的这位看上去还很是年轻的男人将来会是自己的一个大麻烦。
胡玦摇了摇头:“可惜,可惜啊”。
一片惋惜声中,胡玦缓步离开。
明日便是行刑的日子,楚立忧思不安起来。照王奕柏的说法,如果当晚林筱琳没有出现在城门,那就表明她当晚没有与林越一同出城。
那她会去哪儿了呢?
以楚立对她的了解,他更担心的是林筱琳会因为自己而以身犯险,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楚立又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钢索,懊悔自责道:“这就是自己选择的明君,呵呵,看来我的眼光也不怎么样”。
城东的一间旧院外,一位浑身缟素的女子手提一个竹篮,面蒙细纱,小步碎碎地每走几步都要四处望上两眼。
院子位于一条僻静的暗巷,近来京中诸事不断,时至亥时,巷内的各家都已关门闭户,避免惹上麻烦。
入了院门,她谨慎地等了一会儿,旋即又伸出小巧的脑袋往四周探查了许久方才徐徐关上院门。
穿过庭院,正对院门的房间里亮着微弱的火光。进房前,那女子不经意往寂静无光的夜空瞥了两眼,眼神中裹挟着一丝担忧不安。
“你到底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房内的女子正是楚立日夜挂念的林筱琳,她着一身淡黄色的衣裙,衣袖末端和裙摆都因为沾染些许灰尘变得暗淡晕黑。如此淡雅素清的装扮愈发衬托出她那俏丽脸蛋的皙白与润嫩。
这时,刚回来的女子摘下面纱,满脸肃容,正是以一封假书信在中秋前夜将林筱琳骗出世子府的司若伊。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也因为自己的一封信,让林筱琳免于落在王奕柏之手。
察觉到楚立与林筱琳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王奕柏暗中派人好生调查了一番,知道林筱琳在楚立心中的分量,他便想方设法打算以林筱琳来要挟楚立。
虽然当晚没有抓到林筱琳,可是王奕柏的目的还是达到了,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楚立擒下。
也正因如此,本就对林筱琳心存嫉妒的司若伊对她更是没有好感,甚至心生怨恨。
司若伊将手中的竹篮轻甩在桌上,以宣泄自己内心的愤怒与不满,然而口是心非的她却因为林筱琳从小锦衣玉食不惜冒险去京城最有名的逸闲居替她寻来吃食。
司若伊没好气地甩下一句:“吃吧”。
林筱琳万般无奈地看了一眼冷若冰霜的司若伊,心里又急又怕。
“司姑娘,我看得出你对楚大哥的关心是真心实意的,但是你把我骗来此处究竟意欲何为?”。
司若伊那寒光四射的眼眸没有看她一眼,自顾自地坐在桌边,将竹篮里的吃食尽数摆出,徐徐吃将起来。
林筱琳一脸忧愁地走近桌边,闪灵灵的眸子往房门看了两眼,像是在心中盘算些什么。
见她一副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样子,林筱琳本想纠缠询问几句,然而饥肠辘辘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几声,见她吃得津津有味,林筱琳只好暂时作罢,也动手吃将起来。
此时,司若伊方才俏眉微舒,抬睑瞥了她一眼。
没有追问也没有威胁警告,两人在格外融洽的氛围中填饱了肚子,末了,司若伊欲解千愁地饮起酒来。
酒香四溢的空气令林筱琳呼吸几下脸都不自觉涌上一阵绯红,她水汪汪的一双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司若伊,对于酒这一她早已闻名许久的东西,林筱琳禁不住一颗小心脏砰砰直跳,心痒起来。
用完膳后,司若伊寂寒的目光停在林筱琳身上的时间渐变渐长。
人的内心或许就隐藏着这样一种争夺劲头,比自己优秀的人总想向她挑战或是向她学习。
本着这样的心态,当林筱琳看了司若伊给她的信如期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内心埋藏的腾腾杀气顿时化为一阵清风,转瞬飞逝。
几口热酒下肚,司若伊的脸颊逐渐红润热辣起来。
两人四目相视的瞬间,林筱琳忍不住问道:“你的酒可以给我喝一口吗?”。
司若伊似是厌恶般皱了皱眉,思忖片刻,伸手将手中白白净净的直身凹颈酒壶递给她。
接过酒壶,林筱琳眼中充满好奇地将它递到鼻子下嗅了两嗅,一阵酒香烈劲入脑,她不由皱眉呲牙一番,此时,对面的司若伊很是不屑地讥笑一声。
被挑衅的林筱琳不管不顾地将酒壶递到嘴边,咕噜一声,喝下了一口烈如火烧,苦似黄连,辣辛辛的烈酒。
她吧唧吧唧地舔了舔嘴唇,俏脸微缩,眯上眼睛,滋滋声地大口呼气起来。末了,她还不住地用小手在嘴边扇了几下,借此去除口内难以言说的辛苦劲。
见她这般,司若伊脸上的讥笑渐变渐甚,最后干脆嗤笑出声,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酒壶。
“这酒的滋味这般苦涩难忍,为何你却是一副津津有味的享受模样?”。
司若伊又往嘴里灌了几口烈酒,用衣袖拭了拭嘴角的酒渍,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