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马诡事-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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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让生魂回归身体需要做什么样的仪式,只是想让他回去,这样草率的施法在行家看来有点儿戏了。
不过,法者,千变万化,都要遵循一定的道,是这唯一不变。或许仪式、或许法器、或是符咒,但都必须有坚定的信念,绝不能动摇,强烈的信念与信心,才是法的根本。想,其实比人们认为的更有力量,那是看不见却无法忽视的力量。
“不要,你想对伤害他们,我不允许……”
可是当她靠近时,被另外一种力量拒绝了,这少年也有着强烈信念,更有着强大的天赋。
这感觉仿佛是一阵风铺面而来,将她的身体退着后退了好几步,虽然这样的攻击对于她来说就像是挠痒痒,可是离体的灵魂比死去的游魂更为脆弱,如果受到伤害,回归身体后就会留下后遗症,所以这是必须小心对待的事情。
“杀过人的灵体,就会变成恶鬼,他们已经不是原本的模样了,执着的强求没有意义。之前,我试着净化过他们,可惜,仇恨终究没有放下。好烦啊!”
“不用你管,我,我可以控制他们,我可以让他们去帮我杀掉我恨的人。”少年的那白净的半透明灵体忽然涌现出黑气,那股令马晓歌感到熟悉的盯视感传来,少年的双眼完全变成了黑色。
突然,充满夕阳的房间瞬间变得如同被血染,窗外一片血红的颜色,一只浑浊的黄色眼珠咕噜噜的转动着,透过窗户向内张望。
周围似乎形成了一层黑漆漆的东西,像是活的,看起来很像树皮,可怕的是树皮蠕动间,冒出一只只黄色的眼珠子,这绝对是密集恐惧症的噩梦。
那些眼珠不安分的四处转动,咕噜噜,咕噜噜如同肠胃蠕动的声音响起,又有窸窸窣窣的仿佛是一大堆人自言自语的发出的。
“啊,难怪了,昨天晚上没去大厅的人几乎都死了,可是这一亩三分地竟然一个人都没死,负责照顾你的曹庆父子、灶房的伺候药的丫头还有原本伺候的丫头们都说很困,睡的很早。你恨的人不是已经死了么?”见此情景,马晓歌反而收起了自己的手,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明明已经死去两年,这期间也没有出现异常,但在这少年被残害后,就发生异常,这便说明,少年才是异常的根本,而女鬼只是媒介。
“还不够,不够,他们都该死。城破那天,我们,我们就成为了奴隶。我曾想一起死去,但是,不可以。母亲大人说,一定,一定要活下去,一定一定能去她的故乡,去看一看美丽的故乡。但是,这一切都破那个人破坏了,都是那群建奴的错,他们都应该死……对,死……”少年的声音已经是了清脆,变得像是许多人和声的怒吼,低沉而痛苦,恐怕再继续下去,他就会彻底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恐怖存在了。
“我就说,我明明想要他们放下痛苦,他们也没有反抗,但就是无法成功。原来,根源是你,是你的执念无法放下。平时我都是动手不动口,嘴炮果然是必修技能啊。”感叹自己平时应该看两集那路头和完皮撕,学习一下主角必备嘴炮技能。试试看吧,古人都是傻白甜应该很好骗的。
“我,生在一个和平的年代,不管你信不信,我不属于这个地方,这个时代。我的国家曾经历过你根本无法想象的战火,不,不止我的国家,世界上许多的国家,都在厮杀,人们心中只有仇恨,当时死掉了成千上万的人。而后,战争结束了,国家只剩下一片废墟焦土,先辈们在焦土上重新生活,选择原谅伤害过我们的人。很多年以后人们不理解,为什么当年要放下仇恨,为什么不趁着敌人被打败时直接消灭他们。当然,伟光正的说法是,平民没有错误,错误的是战争,是发动战争的人。原谅比憎恨更艰难,也更伟大。但其实,当时的我们没有余力消灭他们,人们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国家满目疮痍,已经支付不起消灭他们的代价。所以与其怨恨不如搁置,只有自己过的好了,才是最重要的。我不会要求你原谅,因为那不可原谅,憎恨是一个人权利,除了他自己没人能要求他放下。你可以恨,但不能因为恨迷失自己。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为我们惨死的同胞报仇。可是那时我会问自己,我能够杀死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吗?我能看着他们恐惧眼睛杀掉他们么?我能杀死一个哭泣的孩子、一个哭泣的女人、一个求饶的老人吗?如果我真的能,我和当初那样对我们的魔鬼有区别么?你憎恨他们,但不能让自己变成他们。所以,既然报了仇,放手不好吗?”
“不可能。”少年十动然拒,马晓歌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说好古人很好骗呢,我的嘴炮技能果然不行么?
“没办法,只能出杀手锏了,好烦呢……”
第213章 去青山
树皮般的墙壁在逐渐缩小,压迫得人无法呼吸,无数的黄色眼珠叽里咕噜的转、转、转。(全本小说网,https://。)
“或许从来没有问过她是怎么想的吧,我真的很讨厌这样,真的……”马晓歌张开双臂,合上双目。
咚咚咚的声音传来,仿佛是心脏跳动的声音,地面上蔓延出红色的根须,像是火舌一般,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冲向了床旁站立的白衣女子。
呼的一声,根须攀援而上,将那一动不动的女子的身影瞬间吞没。
“你做了什么?”少年反应过来后,身上的黑更重,整个灵体上覆盖起了黑色的假皮,与遍布房间的东西是融为一体,仿佛是老树皮,蠕动的假皮上咕噜噜的冒出许多的黄色眼珠,每个眼珠上写着奇怪的字。
“不要动。”言随法行,行随意动。三个轻飘飘的字却将少年的身体锁住,在这个奇诡的幻象般的空间,卡嘎卡嘎的似敲木槌又似晃动木珠串的声音传来,窸窸窣窣、越来越密集,令人头疼不已。
暗红色的污渍从黄色的眼珠中流出,仿佛是淹没世间万物的血泪,旋转,旋转,旋转,好像所有的东西都开始不断的旋转着。
马晓歌的脸迅速的变得惨白,手脚不受控制的抖动,就像一个疯子。那之后,她低垂着头,慢慢走向少年。
少年戒备而恐惧,这个人身上有令人害怕的东西。
突然,她抬起头,双眼翻白,面容改变,已不再是马晓歌,甚至不是浓妆艳抹的美丽女子,她苍白的脸有着饱经风霜的痕迹,干裂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细长的眉眼温柔的看着少年。
“孩子啊,对不起,没能完成和你的约定。”清澈的泪像是露水一样沿着青白的皮肤下滑,一滴一滴如同珍珠滚落在地上。
饱满的面庞还能看出曾经的美丽,可如今只剩下死者的枯槁。
“真的是你吗?”少年伸出双手,想要拥抱自己的母亲,然而在他们面前却忽然塌陷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这是生与死的界限。
“不要,不要试图过来,你答应过我要好好过下去的,没有我,也要好好活下去。”白衣女子的身影模糊了一下,仿佛是受到干扰的影像一般,她后退两步,白色的高丽服像是百合花一样摇曳。“要忠诚、坚贞、纯洁、仁爱、节义、顽强,唯有如此,才能无愧于先祖。你,你此时此刻,充满了仇恨,你是我的孩子吗?”
滚滚泪珠应该是冰冷的,和海水、盐水并无区别才对,然而,低落在那黑褐色地面上却是滚烫的。
“妈,不能,我不能,不能忘记痛苦。一个人扫马厩的时候,会哭,一个人背柴的时候,会哭。一个人在夜晚饿肚子的时候,也会哭,我,我,我咬着自己的手指,告诉自己,要忍耐,可是,可是……”被黑气环绕的少年竟然如同一个孩子一般哭了起来,他乌黑的眼睛渐渐恢复清明,两行清澈的泪水冲刷着他身上的黑气。
“可是,这个世界就是血与泪的世界,就是苦海。都是他们的错,他们夺走我的一切,连我最后的尊严也践踏,我不要仁爱,不……”黑气再度涌出,自他的眼耳口鼻,不断的涌出,把他整个人包围,让他陷入深深的仇恨当中。
“不要,不要伤害自己……”伸出的双手,隔着生与死的鸿沟无法碰触。
白色的身影再度虚弱的闪烁,她闭上眼睛,那一张脸消失不见了,紧接着出现的却是那噩梦一般的,充满了淫邪yug的脸,猥琐的笑着,让人恶心的想吐。
见到这张脸少年整个人都扭曲了,黑色的雾气越来越浓厚,心中的污秽与怨恨贪婪的覆盖在他的灵体上,正吞噬着他的生命,那条不可逾越的鸿沟似乎变窄了一些,他便试图穿过层层压力不断的前进,双臂异化为尖锐长刺,仿佛是两柄黑色的长qiāng。“畜生,畜生,我要杀了你!”声嘶力竭的怒吼中,黑色的怪物猛的跳起,以长qiāng破开生死的界限,燃烧着现世中自己的生命。
仇恨化为世间最锋利的刀剑,能够穿透一切屏障,跨越生与死。那条鸿沟不断的变窄,窄的就像一条细细的线,仿佛再一用力,就会彻底的消失。
带着恐怖力量的双qiāng在这旋转着的诡异世界中划出一道火光,那个魔鬼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可是他却一动不能动,只能惊惧的看着被自己蹂躏的弱小少年变为野兽,变为恶鬼。
“啊!啊!”双qiāng入肉的瞬息,穿透灵魂的力量中,那魔鬼的胸前喷出了大量黑色的血液,喷溅得到处都是。
一种大仇得报的笑容浮在少年的脸上,可惜,这笑容甚至没有维持过一秒,那魔鬼的脸闪烁着,不断的变化,最终在母亲的脸浮现,她笑着,用手握着长qiāng。
自城破变为阶下囚,进而成为奴隶,到父亲被枭首示众,她便再也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从前她对着少年笑都是苦笑、笑中带泪,可是这一刻,他能感受到母亲是真的快乐的笑了。
“不,不是,我不是故意的!”少年慌忙的想抽回双qiāng,可是母亲却死死的攥着,以自己的胸膛作为鞘。
“我的孩子,当你控制我杀死最痛恨的魔鬼时,我们就融合了,他成了我甩不掉的一部分,像是影子,也像是噩梦。最终,我的灵魂会变成魔鬼本身。对我来说,这才是解脱。放手吧。”黑色的血顺着她的嘴角,低落在洁白的裙摆上,留下抹不去的印痕。白色的身影开始逐渐淡化,面孔不断在仇人和母亲中切换。
“不,不要消失,妈妈,妈妈!”少年黑色外壳彻底的破碎,他跪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他都做了什么,他毁灭了自己妈妈的灵魂。
周围树皮一样的墙皮开始剥落,露出原本的样子。
决堤的泪水化为净化灵魂的甘露,洗涤着痛苦的心。
此时,他的耳边传来了熟悉的童谣。
孩子啊,我们一起去青山吧。
忘记烦恼和忧伤,一起去青山吧。
孩子啊,妈妈要去青山啦。
要好好吃饭,穿得暖暖的。
韧如野草般,坚强的长大。
孩子啊,爸爸要去青山啦。
留下一双鞋,给你走正路。
要善良勇敢,坚守道义啊。
恍惚中,一个穿着战袍的男人牵着一个穿白衣的女人,女人怀中还抱着一个小婴儿,他们一边走一边说笑。柔软的草地上野花随风摆动,天幕上似乎还有几只彩色的风筝,前方是一个喧闹的城,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而他目送着他们。
你可以仇恨,原谅或不原谅都是你的权利,但不要让仇恨成为生命唯一的追求,更好的生活下去,不是可耻的忘记,而是对过去最好的敬意。
呼,马晓歌睁开双眼,捂着自己的心口,妈的,会跟着痛啊。
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少年,嘴角渐渐浮现出的笑容,愿你有个好梦。
第214章 龙首溪
马猴子喝了一口水囊里的水,他跟着大部队已经走了三天,深入大衍河的源头。(全本小说网,https://。)刚开始大家伙还能骑马,但后面入山的路可就艰难了,没有好体力是很难行进的。
之前只是以为这大衍河是部分断流,枯水季节而已。两岸芦苇丛中,时不时能找到散落河床底部的尸骨与死鱼臭虾的遗存。但随着萨满顺着源头走却发现了不同寻常,断水通常是因为上游降水减少,是一个逐渐的过程。
然而,这次断流却非常突然毫无预兆,就像大衍河的上游被在什么地方彻底截断了一般,这种情况十分罕见。
此时大家伙三三两两的坐在地上,只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的兵分两路,其中一路是去大衍河主要的源头老荒岭之内,老荒岭已经是出了辽城地界,深入溪城。另一队就是马猴子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