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江战纪-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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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平安又令将军瞫弼事先到昝氏部族布下天落地网,只待樊云彤落网。当时通讯不便,又兼枳都守秘,云彤如何能知其中之事,事到如今,只能束手就擒。
樊云彤被捉,羁押在枳都囹圄中。
枳都,公子府中。
鄂仁高声对巴平安道:“红面虎不除,终有后患。”
二人已经谈了好一会儿。
“樊云彤乃前将军樊轸之子,其母又是公族之女,他忠于二哥,是因二哥对他有救命之恩,待之甚厚,我若对他恩义并重,不愁不为所用。杀二哥等人,实为穷人卖女,不得已之举,再杀此人,实在不忍心下手。”
樊云彤为人,不仅目中无人,口无遮拦,还眼睛里夹不得沙子,偏将郑中曾因贪图部下的功劳,受过樊云彤当众揭露和羞辱,心常怀恨,借故进公子府对巴平安馋言道:“樊云彤是一只怪兽猛兽,心比天还高,受不得一点羞辱,不捉他,便罢了,捉了他,又放了他,正是猛兽出笼,必然怀恨在心,思虑报复。”
巴平安默然,虽渐有杀樊云彤之心,一时仍下不了决心。
当时,樊云彤之母闻儿子被囚,病势陡转。
樊轸小夫人及其子樊进、樊举,大惊失了主意,无计可施,急忙来找素来有主见的大夫人。
樊轸大夫人病卧不起,道:“目今为止,樊府并未被查抄,可见他们并不是要灭我樊氏一门。樊进、樊举,你两兄弟赶快先去见中将军瞫钊、老大夫蔓芝,求他们从中周旋;随后,立即去六公子府中请罪示忠,保得性命,为樊氏传后。”樊进、樊举叩头答应。
樊氏两兄弟依计进了六公子巴平安府中,匍匐地上,战战兢兢。
巴平安一则与樊轸本人并无大仇,相反很尊重,二则看到樊夫人的面子上,也并不想斩尽杀绝,安慰道:“捉拿樊云彤,实非得已,故将军为国多有功劳,你兄弟俩安心为国效力。”
樊氏兄弟叩头出血:“誓死效忠六公子!”
次日子时,樊云彤之母一命归西。
且说巴主接到枳都急报,大意为:“前日捉获楚人细作,即楚将成图,严加审训,惊闻二兄西安勾结楚人,图谋卖国,遂不得已收西安及其党羽相芊、郑朱等人,本欲将数人及楚探成图押送江州,听从发落,不料二兄西安畏罪自戕,成图也已咬舌自尽。
“更未曾料到,西安旧部闻讯欲哗变,妄图冲击儿臣府邸及各要地,十万火急。情急之下,儿臣万般无奈,斩西安子巴冲、将军相芊、郑朱数人首级,军心方安。当前,局势可控。儿臣先斩后奏,罪莫大焉,自知不免,愿听裁处。”
巴主听毕,捶胸失态,急召上卿郑峥、上将军巴无疾商议。
巴主泪流满面道:“悔当初不听卿等之言,将二人早日分开,致有今日手足相残,后悔何及!”
郑峥道:“木已成舟,君上此时悔也无用。恳求君上,早作明断,下旨安军民之心。现今巴蜀楚三国僵持,枳都及丹涪水一线,不可自乱,稍有自乱,楚人乘虚而入,郁水难保。”
巴主哽咽道:“ 卿言之理,寡人不是不明白,只是一时岂能自制。请卿代理旨意。”
侍从送来笔墨绢布,郑峥墨不加点,立时成就,大意为:“二公子西安及其党恶,交通楚将,图谋不轨,已悉诛戮,其妃等贬为奴。首恶之外,余皆不究,宜思宽大之恩,忠心报国。楚、蜀二国,乃为大敌,国中之人,不分贵贱,宜众志成城,共御外敌,若再现勾结外国、作乱犯上者,灭三族、掘祖墓。”
巴西安正妃子是郪国公主,碍于郪巴特殊的微妙关系,再加巴主对巴西安父子之死的憾痛,未受牵连,迁入江州善待养老;她所生子女除了巴冲,还有一长女,以及巴西安妾所生一女,已下嫁江州贵族,自然夫家会从中周旋,因此也保得性命。
表发各部,无不惊讶,多数人咒骂巴西安,也有人嗟叹。
随后,巴主又同时下旨,大意是:“令鄂仁为枳都上卿(等同巴国中卿),江州守将相雍调枳都为枳地上将军(等同巴国中将军),助六公子平安理枳都、平都及丹涪水一带军政事务。巴秀从平都调旧都枳邑。原枳都中将军瞫钊年事日高,调江州履职。”
瞫钊、瞫弼二人皆出自江洲瞫氏,当年巴国分封时,江州瞫氏仅封为男爵位,其势力远远不能与虎安山瞫氏相比,但也出过不少官吏,包括瞫钊这样为数不多的高官。
巴平安收到两旨,大喜。
枳者的将军郑中,资历不算浅,但一直提拔缓慢,私对巴平安道:“六公子不可欢喜得太早,相雍、巴秀二人到枳都,说明君上对六公子还有所不放心。”
巴平安听后,沉默不语。
隔了两天的下午,平都伯到枳都拜见巴平安,送来大量礼物,祝贺他粉碎一起巨大的阴谋。平安设宴款待。
酒宴之中,平都伯见巴平安若有心事,便问何事,巴平安酒有些醉,又与平都伯交情较深,便将郑中之言转述平都伯。
平都伯道:“郑将军所虑极是。不过,在臣看来,祸福转换,并非一定就是坏事。相雍、巴秀都有武功谋略,尤其是巴秀其人,我深知其能,在枳都、平都、丹涪水一带素有威望。二人到枳都,与枳都当地并无过多的钩扯连环,可对二人十分礼遇,以结其心。枳都主帅终归是六公子,若得二人之长,多立战功,最后还不是全算在六公子你的头上。”
平安方才大喜:“平都伯果然高。”
平都伯笑道:“这话并不全是我说的。”
“此话怎讲?”
“因公子上午无空召见,我先去拜访了鄂上卿。无意中说到这次的安排,我听他话中之意,似有此看法。正好此时公子相问,故而以此作答。”
宴罢,送走平都伯,巴平安请大夫郑桓,郑桓料到何事,不想来见又不敢不来见。
施礼毕,平安道:“对樊云彤的事,你一直一言不发。你如何看?”
郑桓平静道:“樊云彤不比巴冲罪小,也算罪大恶极,宜押送江州处置。”
巴平安明白他这是虽然不主张立即放了樊云彤,但也不主张立即杀了樊云彤,于是默然,郑桓告退。
樊云彤被拘消息,数日后传到虎安宫。
瞫夫人巴永秋闻知,顿足大恸道:“姐姐果有预见。早知变故如此之快,强留他在草原。悔不听姐姐之言!云彤若有不测,我将来死了,也没有颜面去见姐姐!”
瞫梦龙心如刀切,叫道:“云彤英雄胸襟,却遭小人暗算。应设法救他出来,时日一长,性命难保!”
瞫伯大怒:“神仙打架,百姓遭殃,你管得他牛打死马,马打死牛!宫庭深似海,若你胆敢参与宫庭之事,绝不轻饶!”
梦龙恨恨怨言而退。
此前,瞫梦语知父母已定下自己与樊云彤的婚事,心中喜悦之情无以复加,以为吃了颗定心丸;此际,突然听到樊云彤身陷囹圄,骤然间仿佛整个身心从火炉旁一下跌进了冰窟中,无一处不冰凉透骨,两重天地,其苦难述。(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05章 神秘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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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云彤性命如何,暂且不表。
却说度群芳、木瓜误入梦幻谷中,身不由己跟了探宝队伍。
出发之前,阳光刚刚透过树丛,在草棚前的两颗古松树下,集合众人,四十余岁的苌舒郑重道:“承蒙各位抬爱,推为探宝的头目。俗话说:不依规矩,不成方圆。进谷之前,先立下几条规矩,如若不从,肩膀上生疮,我不敢担此重任。”
众人道:“这个自然。”
“好!其一,俗话说,阳山赶肉,见者有份。这次进谷寻宝,成功与否,全看天意,如若寻得宝物,是各位当该发达,不论是何原因来到这里的,露天坝淋雨,均沾,任何人不得多占一分;其二,所备粮草,还有打到的猎物,不论本属何人,统一分用,要饱共饱,要饥共饥;其三,如遇险境,当共同应对,有难同当,不能斗哪个脚杆长;其四,磨子重,四手抬,大背篼不能由我一个人来背,我提议朴温老兄为副头领。以上四条,各位以为如何?”
众人道:“敢不遵从!”
苌舒满意道:“这就好。余下,我分配一下各人的事情。”将一行人作了简单分工。
见苌舒安排得有板有眼,度群芳也心服,但他虽然不算生活在锦衣玉食之中,也算是衣食无忧,一心只想到战场上去砍杀扬名,又报父亲的一剑之仇,对宝物没有多大兴趣,也不知到底是何样宝物,更怀疑寻不寻得到宝物,便道:“苌头领,我二人无意寻宝,只为寻路。”
苌舒扫了一眼众人,轻轻冷笑道:“小兄弟,有言道:既来之,则安之。我把事情吩咐完了,你才说不干了,是何意思?”舌头的口腔边转了一圈,收了回去。
度群芳道:“苌头领误会了。我不是说不干的意思。我是想问,何时能够出谷?”
存温早从昨晚度群芳与几名武士比武中看出,他功夫了得,寻宝路险,急需的人才,急忙道:“你二位断不可单独行事,否则难保周全。况且,此处是一个狭谷,本就可通草原,跟我们一路进谷,一路出谷,一举而两得,何乐而不为?如何要推却?”
度群芳想了想,一脸无奈对木莽子道:“上栽当了!”
出发路上,以这一带最为常见的松树为主,路上多有松针,软绵绵的。
寻宝人按照分工,左出右进,左进右出,就像扫描,不放过任何一个自己以为的可疑之处。
眼前这一段路较为平坦,一目了然。料到无藏宝之处, 一行人前进的速度就要快一点。
度群芳见走在他前面的第三个人身长八尺左右,年约二十余,在这一行人中仅比自己稍短一点,五官端正,气质与众不同,身体雄壮,行路生风,身穿新麻布衣,腰上剑鞘之上有虎、蛇双图案,几步追上前,喜悦道:“兄弟,你也是万风寨的?”
那人头也不回:“你哪里的?”
“万风寨上的。”
“去过拐枣坪吗?”
“只这一次路过。”
“怪不得不认得,我正是拐枣坪的。”
“你叫什么?”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难回。”边说边转身跑到最前面去了。度群芳觉得他这名号有些怪,或是自己听错了。
木莽子与度群芳踵接踵,这时已经跟了上来,问道:“你们说什么?”
度群芳不悦道:“说的不是傻子能懂的。”
“他是傻子?我晓得他叫兰回。”
度群芳哭笑不得,但明白了那人不是“难回” ,而是“兰回”。
早到了一个谷口,雾气迷漫,一眼看过去,犹如一片湖面之上,恍若梦境。
苌舒道:“稍事歇息,雾散后再走。”
俱停下来,各寻坐位,或是站位。
有一人道:“这样大的雾,十步之外连人影也不见,如何寻宝?”
朴温道:“不要着急。这里是梦幻谷第二个垭口。依我看,穿过这里,才真正算是进了梦幻谷。我以前来过一次,晓得这里的天气,变化莫测,一会儿雾气重重,一会儿风吹雾散,一会儿小雨绵绵,一会儿又睛空数里。”
歇了一柱香的功夫,雾气慢慢散尽,寻宝人进入第二个谷口。
沿途之上,天空白云朵朵,飞鸟低旋,两边的山崖如刀切一般。可是,灰白色的山崖上,并非一毛不生,姿态万千的的古树在悬崖峭壁之上,各领风骚,先说独株的,有的傲然挺立,不可一世;有的恬淡收敛,与世无争;有的伸开臂膀,喜迎接佳宾。再看多株的,有的两三株拥在一处,相亲相爱;有的数株竞长,生机蓬勃。
谷底,则是另一番景像,比较平坦,空间时而宽,时而窄。峡谷之中,空气清新,小溪潺潺,草地芬芳,鸟语花香,时不时有各种动物跳将出来。
度群芳暗道:“这个有名的险地,却像是一个神仙美境,风景与外界大不相同,”
听到后面有人在喊“都把细点”,度群芳回头想看是谁在叫,却发现木莽子跟在自己身后只数步,好象被这里的景色吸引了,左顾右盼,面有喜色,居然有一种自己说不出来的悠闲,度群芳讥笑道:“你是在寻宝,还是在打望?”
“你不打望,能看到我在打望?”
度群芳再笑道:“跟我在一起,傻子都能学聪明。”
木莽子接不上茬,道:“那个兰回,我看不是来寻宝的。”
边向前走,度群芳边道:“你怎么会看得出来?”
“我昨日问他,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