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江战纪-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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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观见仅荼四一人在此,便剑拔弩张,还有几个火爆的崽子未到,且今天另有大事,便对樊芪道:“二寨主,你且请回。今日我寨不留客。”
荼谨喝道:“送客!”
樊芪知道和解再次难成,摇了摇头,告辞出来,与随从三人刚走出大寨门,有人从后面向他射来一支无镞箭,打在背上,料是小孩所为,正要叫晦气,迎面几个青年大步流星过来,一个极其高大雄壮的男子喝道:“樊芪!你又来做什么!”
其声宏大,樊芪吓了一大跳,未及答话,那人早又道:“要不是传有大事,你来得轻松,去得不一定轻松!今日算你走运!饶你这一次!”樊芪见是这个长臂活阎王,更不敢多言,闪在一旁,让他们过路,随后抱头鼠窜。十分后悔来得不是时候,回到家仍不能释怀,埋怨兄长樊参不提。
众人到齐,荼谨方道:“才有难事,樊芪又来添烦!邑君有令采集天尺神茶,限期备齐。各位有何主意?”众人惊愕,这才明白今日议事的主题,乱哄哄议论。
荼谨喊静,一老者道:“正宗天尺神茶,不能种植,必去天尺峰采取。据我记忆,虎安宫二十多年没有要神茶,只是将茶园中的极品送去交差,如今限期备齐,是何道理?”
又一长者,正是荼观,道:“几百年来,为采此茶,多人死于非命。二十多年前那次,一次就丢了十一条人命,因此 当年先邑君下令不再去采。今年突然再要,必是事非得已。邑君令已下,不敢推却,更不敢糊弄,只需商议如何取来。”
荼谨道:“此是江州来催欠账,他不知是来催命!”
众人一时不知作何答。突然,下面一人叫道:“我去取!”声如响雷,震得木草房发抖。众人一看,此人年二十余,身长八尺约五,如鹤立鸡群,脚登草履,身披藤萝麻布相杂的短衣,龙腰猿臂,脸色微白,轮廓分明,英俊中有一点冷漠,两眼放光,一双大手过膝,两掌如扇,左脸上有一处长约一寸的伤痕。
他身边一人,与之相反,身材较小、身体较瘦,这一长一短,此时站在一处现眼,就像一条丝瓜和一条黄瓜。
矮的一人,大排行老七,正是荼七。有人笑传荼七之父在世时,常用人参补虚,荼七小时偷吃人参多了,因此长得不高,按今日的说法,发育早了。巴国男人以高大、雄壮为美,荼七常自嘲长得“歪瓜裂枣”,久而久之,人送“丑荼七”外号,附近一带,小有名声。
长臂武士道:“大伯父何须担心,我去取!”
荼谨道:“你不能去!”
“我为何不能去?”
“你是我荼氏第一勇士,不能有半点闪失!”
长臂武士笑道:“当年我母便去取过神茶,我自然去得。”
荼谨道:“我说了你不能去,就是不能去!”
原来,这高长武士正是丹涪水一带相当有名的荼天骥,新一代虎安山大部族“五虎”之一,武功与相胤齐名,人称“长臂虎”。
这荼天骥,是荼伦之子荼良之子。荼良,系荼谨五弟,其人最喜花草树木,擅长识茶、种茶、育茶树,故一直在天尺茶园做事。天骥之母,喊做蛮女,年青时十分美貌,称为“金巴一支花”,后嫁与掌管天尺茶园的荼谨三弟荼珍,成婚不足两年,荼珍急病去逝,未留下子女。荼伦于是将天尺茶园交与荼良打理。果然是如鱼得水,茶园在荼良打理之下面积、产量、质量均大有增进,荼氏从上到下无不欢喜。因荼良尚未成婚,又一直暗中喜欢蛮女,荼伦便将蛮女改嫁五子荼良,弟座兄床。婚后,荼良夫妻生下荼天骥(荼十一)、荼天驹(荼十九)二子。
荼天骥年五岁时,臂长腿长,尤其是手比常人大。荼天骥不太正常的身高,与荼七不高的身材一样,也成为笑料,被笑传是他父亲掌管茶园,天尺神茶喝得多。荼良见此子形状,知是一块习武的好材料,要想他成才,便将天骥送到丁家沟拜丁公为师习武,十年乃成。
荼氏部族丁家沟,在金巴山深处,瞫氏境内著名的流放地,以前叫野马沟,因多有野马闻名。许多年前,商朝君王武丁的一支后裔不知何故来到丹涪水。
这氏人善于相马、训马,听说金巴山野马沟多马,便进了野马沟,捉训野马,定居下来,改姓丁,以不忘先祖武丁之意,于是便称野馬沟为丁家沟。丁氏与先入为主的荼氏结义,归于荼氏。
后来,丁氏除了监管流放者,专为虎安山瞫氏选培良马,以白马为极品。丁氏一门除了善于养马,更有家传武功,其剑法有名,传为“武丁剑法”,最有名的是弓箭之术,百发百中,数代中均出有名武士。
丁公,不知其名,天骥拜师当年,已近九旬,仍是耳不聋、目不昏、牙不落、腿不软、身不佝,曾是瞫氏境内的第一武士,年老还乡,人尊称丁公。
荼天骥十年功成,丁公道:“数徒儿之中,唯此人最得真髓。”果然一经出山,便在巴楚战场上一举成名。因此,在族中所有子侄中,荼谨最喜欢天骥,比亲生儿子还如意,常带在左右。
闲话少叙,书归正传。
荼天骥道:“我身为武士,部族有难事,站在干坎上,岂不笑话!伯父怕我丢命,然而战场之上,随时准备送命!为我族人,虽死无憾!”
荼观道:“我看,就让他去,也是一个历炼。何况,当年他母蛮女就是采神茶活下来的人之一,或是有此吉祥命数。”
荼谨对天骥道:“我不是怕你去丢命,而是你是我氏第一勇士,要死,要多杀些楚人,死在战场上,为取茶送命不值。荼氏少不得要等你扬名。”
骥天骥道:“别的兄弟的命也不多一条,此次,我必去!”
见劝说无效,荼谨道:“好!好!好!你去!但此事重大,关系到数人甚至十数人的性命,你切宜仔细!”
荼天骥是荼氏青年一代最具号召力的人物,包括对比他年龄大的兄弟,众兄弟见他领队去取茶,荼四、荼七、荼十九等踊跃要去。
于是,选出精壮武士十二人、向导二人、力气大的运茶夫四人、两名采茶处女,组成采神茶队伍。(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084章 丁公授秘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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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得吉日,荼氏人在寨子里跳起舞蹈,唱起山歌,祭山鬼、茶鬼、乌鬼,祭毕,喝壮行酒。
一系列活动结束,采茶人带两只猎犬,出了寨门,向天尺峰前行。十二名武士分为两组,荼天骥领一组,荼四、荼七共领一组。
大半日时间,到达天尺茶园,园主荼良夫妇早知天骥、天驹两兄弟一行要路过,预作准备,自不消说好生招待。
荼天驹,天骥亲弟,比天骥小近六岁,大排行十九,因此称荼十九,此次取神茶本没选到他,非要同其兄一起冒险,省得兄弟们再笑他一个楚国女人都制服不了。
晚间,天骥想到一件事,对其父道:“再过几日便是师父生日,算来师父今年九十九岁了,早是百岁神仙。这次去天尺峰,可以从丁家沟过,不过多走十五六里地,有两三年不见了,我当顺路去看看他老人家。”
其父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何况为你十年之师,正是应当。丁家沟人一年只有茶祭才出来一次,平时除了嫁娶时成群集队出来,无人敢单独进出,因此被当作流放的地方。前次邓夫子流放丁家沟从茶园路过,我与他谈了一晚,甚是相得,不如我借此机会一起去,看看丁公,也再见邓夫子。还有,你到丁家沟,还可带去一个好帮手。”
“我正这般想呢,上年茶祭,师弟因病未下山,十分想他。”
荼良笑道:“前几月来过茶园一次,我看已是长得相貌堂堂,听他自吹武功也相当了得。”
住了一晚,天骥率众离开茶园,其母蛮女及众人相送。
蛮女道:“天骥,你给我听好:两个采茶的小尕妹,绝对不能有半点闪失,这是每次去采神茶的规矩,我上次就是武士们舍命救回来的。这次去的茶姑,一个是我亲妹妹的女儿,我妹妹十多年前被抢走,妹夫也已战死,你若再把茗花弄丢了,我找你算一辈子的烂账!”
荼十九道:“母只管放心,如果只有两个人回来,必然是两个女人。”
母亲急忙掩住小儿子信口开河的口:“不可说不吉利的话!你不说话我还忘了,把你丢了我也找你哥哥算一辈子烂账!”
原来进山采茶的两名少女,一个叫茗花,十四岁,姓郫,其父不知从何处流浪到丹涪水,因武功好,被荼氏留下来做了武士,茗花正是荼天骥的亲表妹;另一个叫若花,荼氏女,年十三。
一路之上,林木高大、茂密,落叶铺路,喜见天晴,行在其间,如履叶毯,好个原始大森林风光。
此山风光,有巴登徒子仿作《水调歌头》一首为赞,兹录于后,供娱乐:
茫茫金巴山,沧海变峤峦。昔年潮起潮落,今朝云雾闲。猛虎盘踞雄关,茶花艳过杜鹃,杉桐胜极寒。濮巫曾登顶,一步上霄殿。
云豹舞 ,叶猴欢,豹歇岩。城门奇观:彼岸仙子舞翩翩。丹水拜倒裙脚,琼峰瑶壑相间,峡门藏洞天。但愿相思鸟,日夜共醒眠。
当地对赶山路有句俗语:“不怕慢,就怕歇”,到达流放之地丁家沟。
丁家沟早有人招呼安排。本是一个部族的人,自然随意,其他人早去喝水的喝水、吹牛的吹牛,自在去了。荼良、天骥父子先去见丁公,进屋一看,丁公正与邓路在对一种自制的红子木、柏木子围棋,打得难解难分。
见二人进屋,邓路停棋起身相迎,丁公仍坐,抬头笑道:“早已知你们要来。”
天骥道:“两三年不见,师父身体更加硬朗。”上前跪下,行了大礼。
丁公笑道:“男儿膝下有重金,你这壮士一跪,我得有大礼相送才行。今晚子时,到我房里来。”
天骥道:“我也有大礼相送,不过得到天尺峰转来才有。”几人笑。
说了不大会儿话,突然从门口冒出一个小子,约莫十五六岁,身长七尺约五,虎背熊腰,面容冷峻,人见之自有一种畏惧之感,身着短臂羊皮衫,足穿马皮靴,还有一只脚在门外,声音已进房内:“师兄,你去取神茶,为何不选我一起去!情义何在?”
丁公喝道:“没有规矩!园主在此,还不先拜!”
荼良道:“不必讲究。”
那小子进了屋,先向荼良行礼,又向邓路行礼。此子是丁公曾孙,名叫丁衍,对天骥道:“师兄,不选我,是何道理?”
“我怕你武功尚差,枉去送了性命。”
丁衍生气道:“这话如何说得出口!荼十九楚国女人都拿不下火,尚能去,我倒还不能去!敢不敢比试!”
天骥笑道:“我自有主张,一会儿再说。你先出去。”
那小子忘记行礼,恨声声退出房去,边嚷道:“我去找荼十九比武!先打他满地找牙!”
房里几人又说了些话,喝了些茶,有人来喊用食。食菜丰富不说。
当晚子时,荼天骥轻手轻脚进了丁公房中,有微弱灯火。
丁公在塌上笑道:“亏你没忘记。”说完,从塌后取出一册剑谱。
天骥跪到塌前,接过一看,是《武丁剑图谱》,道:“师父,这剑谱我以前就见过。”
丁公哈笑了一声,道:“你见过的是另一册,这一册哪里随便就见人。你如今的剑术,只知其招,不知其化,只知其劲,不知其势,只知其动,不知其静,只知其实,不知其虚。需要把这一册学了,方可成为最上乘的剑客。最上乘的武功,看似平常,却神出鬼没。”
“弟子听糊涂了。”
“假传三本书,真传一句话。今日给你真传。你的百步穿杨箭术已成,已是绝代高手,不需多说,但武丁剑法,尚有余地。
”当年,你刚拜师不久,正是初春,不守规矩,被我撵走,你在我房外站立一个通霄,夜寒霜冽,滴水不进,我便知你意志坚定,性情刚毅,是个可造之材,我哪里舍得撵你走,是考验你。
“几年前,你离开时,已知你资质虽然只算中等偏上,悟性也不在丁衍数人之上,但你持之以恒的毅力非常人可及。一招功夫,别人练十次,你会练百次,别人练百次,你会练千次,所谓千锤百炼,再平常的武士也能成为最顶级的武士。”
天骥笑道:“我是笨鸟先飞。”
丁公笑道:“还记得骂你的话?”
“师父教诲,终身铭记!”
“从你的身上,我得出一个道:悟性不敌韧性,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