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隋行-第3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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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拿和他早些年私交甚好的杨素相比吧,开皇初年时,他自觉比杨素官位略低些吧,可也低不到哪去,可十年过去了,杨素期间虽两遭罢官,但如今已官居内史令,爵封越国公,那是一等一的朝中重臣,可自己这个皇亲国戚,至今仍在和一帮犯人打交道,继续做着这个看似极受皇帝重用,实则不高不氏,无甚油水的大牢头,这如何不叫独孤陀感到窝心呢。
杨广带着郭衍到天牢探视已在此羁押十年的冼花儿,自然少不了要经过这位舅舅的同意才能见到冼花儿,和郭衍策马来到天牢门外,遂命郭衍先去通禀一声。
因新年刚过,天牢之中也无甚大事,独孤陀正在天牢的值房内和手下的几名禁军军士喝酒聊天解闷儿,听说是杨广要来天牢探视人犯,一点没敢摆长辈的谱,当下命撤了酒摊,带着两名军士亲自迎出了牢门外,一见着杨广即走上前一把拉起他的手,上下打量着他,用亲近的口吻说道:“哎呀呀,我的小阿纵,晋王殿下,咱们也有好几年没见了吧,如今个头都窜得这么高了?快,随舅舅到值房说话。”说着,拉着杨广就往天牢中走。
“舅舅先别急,我是知道这里的规矩的,这是我业经父皇允准,来此探视冼花儿的凭证,请舅舅查验。”杨广在踏进天牢大门前,特地从怀中摸出块令牌,交给了独孤陀。
“咱们之间,还用得着这个?快跟舅舅到值房暖和暖和,我这就叫人提冼花儿去。”独孤陀只朝那面令牌瞟了一眼,就亲热地拉着杨广朝天牢内的值房走去。(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780章 又见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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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陀拉着杨广进了天牢的值房,却把护从杨广同来的郭衍挡在了门外,关上房门,故作神秘地冲杨广笑笑,问道:“你乖乖同舅舅说,这次回京,是不是要挪到那里去住了?”说着,用手向东指了指。
在杨广的印象中,自穿越以来似乎和这个舅舅没打过什么交道,眼见他同自己说话的语气如此亲密无间,心中暗想:或许在自己未穿越前,独孤陀和那个杨广倒是很熟吧。遂有意装做听不懂他的话的样子,摇了摇头,答道:“昨日入宫面见父皇、母后的时候,也不曾听说要赏赐新的府邸给我呀,舅舅是从哪里听说的消息呀?”
独孤陀见杨广说得认真,不像是同他开玩笑,方知自己昨日得到的最新消息不假:瞧这样子,杨勇一时半会儿的确不会被废了。遂一边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着杨广,一边改变着主意笑嘻嘻地请求杨广道:“舅舅心疼你小小年纪,就被打发到江南替朝廷抚绥南陈旧地,有意到你麾下做个大州刺史什么的,也能随时帮上你的忙不是?赶明你跟皇上说说去,行不行?”
杨广一向与独孤陀少打交道,一时搞不清他求自己要调到江南任职是为了什么,便笑着答道:“舅舅要调到哪里,入宫跟母后说说,还不是三两天就能办成的事?哪用得着来同我说?再者,目下江南局势尚不稳定,即连王仆射都遇刺身亡了,舅舅到哪里做刺史不成,偏得去江南冒险做什么?”
独孤陀还是头回听说王韶在建康遇刺的消息,两只眼睛瞪得老大,望着杨广多时,才干笑着说道:“阿纵说的是,回头我见了姐姐,还是当面同她说吧。王韶真的遇刺身亡了?刺客是谁,捉到没有?”
杨广听他说话的口气,便已猜知自己这位舅舅是个只图安稳,不求为朝廷建功立业的庸碌之辈,遂有意吓唬他道:“这也是同舅舅你说,据说行刺王仆射的刺客是‘雁巢’的大护法萧如水,我已调白发梁默南下,专一缉拿他去了。”
独孤陀立马冲杨广竖起大拇指,夸赞梁默道:“阿纵你真会用人,要说武功高强,能斗得过萧如水的,恐怕也只有梁默了。”
两个人正说得热闹,有提解冼花儿的军士来报说,已将冼花儿押解到了门外。
独孤陀闻报,忙起身给杨广腾地儿,好心地劝杨广就在暖和的值房提审冼花儿,以免到冷冰冰的刑讯室受冻,杨广有感于独孤陀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心,亲自将他送出了值房,顺便把冼花儿迎进了值房。
自开皇初年查破石屋院一案,杨广与冼花儿已有十年不曾相见,今日在天牢值房外乍一见到冼花儿,杨广不由得心里一沉:面前站着的这个双鬓已然苍白,满脸皱褶的老太婆就是十年前那个风姿绰约的美貌少妇吗?
在杨广的印象当中,冼花儿只比自己大有十岁不到,如今正当风华正茂,看来十年的牢狱生涯过程中,她的确受到了身心两重不少的折磨,未老先衰了。
“外面冷,咱们进屋说话吧。”杨广见冼花儿身上穿得单薄,被两名军士押解着站在寒风地儿里,禁不住地直打着冷战,遂边请她进值房说话,边吩咐郭衍去找一件棉袍给她换上。
冼花儿虽然倍受折磨,变得老态龙钟,然而记性却很好,抬头望了一眼,即认出了杨广,默默地跟着杨广走进值房,率先开口问道:“十年后又有幸见到了晋王殿下,不知这回是要杀了我呢,还是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如果我说,要放你回岭表与你家人团圆,你信不信?”因冼夫人向李彻提出的头一项条件便是释放她的这个嫡亲孙女冼花儿回岭表,杨广也不欲对冼花隐瞒自己今天的来意,开门见山地问她道。
冼花儿抬头迅速瞟了杨广一眼,又低下头,冷笑着说道:“堂堂的晋王殿下亲自来释放我回岭表?我不信。”
“依你犯的罪过,十年前,你就应该被问斩了,留你活到今天,你可知是为了什么缘故?你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吧,十年前,正是父皇在得知了你是冼氏的后人,才格外开恩留了你一条性命,时至今日,朝廷为招安岭表诸蛮族,应冼夫人之请,欲将你释放回岭表,本王说得句句属实,这回你总该相信了吧。”杨广为了尽快获得冼花儿对他的信任,毫无保留地将一切事情都告诉了她。
“你们放我出去,真的不是为了利用我来缉拿大菩萨?”或许是杨广的话对冼花儿有所触动,她再次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杨广问道。
“在天牢里关了十年,外面发生的事你还一无所知吧。”杨广轻松地答道,“你所说的那位大菩萨早就不在人世了,换句话说,你这个‘雁巢’的小喽罗在缉拿关自在这件事上,对朝廷早就没了任何利用的价值。”
“你说什么?大菩萨已经死了?这决不可能。想当年从邺城到长安,我费了多少心思想打探出大菩萨究音是谁,却连一点线索都没有得到,你们是怎么找到他,杀死他的?”
“哼哼,你以为在‘雁巢’中自己是个什么角色?是直接受关自在指挥的石屋院主,还是别的什么重要角色。我今天要告诉你的是,关于‘雁巢’中的人和事,我所知道的,要比你多得多。别的不说,袖红,还记得吧,她就是关自在安排在你身边,你在‘雁巢’中的直接上司。”杨广毫不留情地粉碎了冼花儿心中的痴心妄想。
冼花儿听说十年前曾受她颐指气使的那个娼妓袖红竟然是她的顶头上司,惊得大张着嘴,望着杨广,半晌才问道:“那,你告诉我,关自在他究竟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僧是俗,我为了他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中被关了十年,有权知道他倒底是谁?”(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781章 一万匹战马
(全本小说网,。)
冼花儿缠着杨广,非要他说出关自在的真实姓名和身份,好解开她埋藏在心底十多年的谜团,而杨广却因冼花儿执意要打听关自在的真实身份脑中迅速闪过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倘若萧如水,或者主使刺杀王韶的那个人得知冼花儿将被放回岭表,以此作为冼夫人归顺朝廷的交换条件,他会不会半道劫杀冼花儿,力阻此事呢?倘若有此可能的话,这倒是一个能诱捕此人的良机。
不过,他随即想到,王韶身处防范严密的建康公廨之中,尚被那刺客得了手,丢了性命,万一这回冼花儿也被半道劫杀了,岂不是坏了朝廷招安岭表诸蛮族的大事?
他一时无法衡量这个风险值不值得一冒,遂对冼花儿说道:“该说的话本王都和你说了,你若执意打听关自在是谁,到了你与家人团聚的那一天,我自会命人告诉你的。但是,你须得答应配合我,在将你送回与家人团聚前,莫要横生事端。”
正在这时,郭衍不知从哪儿找了件簇新的棉袍拎在手里走进了天牢值房,杨广指着郭衍手中的棉袍对冼花儿说道:“你把这件棉袍穿上,暂且还回牢房去吧。我会交待人,自今日起,你的一应吃穿用度,皆从优供应的。”
冼花儿见杨广始终不肯向她透露关自在的真实姓名和身份,瞪眼望着杨广,良久,才说道:“希望王爷莫要哄我,否则,你会后悔的。”说毕,一把从郭衍手中夺下那件棉袍,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值房。
“王爷,她恁无礼了吧。”郭衍冷不防被冼花儿从手中抢过了棉袍,抬脚就要赶上去给她点儿苦头吃,被杨广拦住了。
“你去把独孤陀叫来,我有事情交待他。”
不待郭衍奉命转身出屋,独孤陀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走进了值房,笑呵呵地对杨广说道:“阿纵,方才我从长安城中最有名的吉祥酒楼订了个锅子,一会儿就送来,你就留在我这里吃过饭再走吧。”
杨广经独孤陀这么一说,方觉腹中饥饿,遂问郭衍道:“目下是什么时辰了?”
“午末时分了,王爷。”
“那好吧,郭衍,呆会儿酒楼的伙计送饭来,别忘了给钱,这顿饭就算我请舅舅了。”因惦记着还有话要交待独孤陀,杨广返身坐下,痛快地接受了独孤陀的邀请。
“不行,不行。”独孤陀摇头摆手地推辞着,正要走过来在杨广身旁坐下,就听门外有军士来报称,天牢大门外有人来求见他。
“大晌午的,这是谁呀?”独孤陀瞄着杨广,没好气地问那军士道。
“既是来求见舅舅的,外面冷,就叫他到值房来吧。”杨广随口冲军士吩咐道。
稍顷,那军士领着一人走进了值房,谁知,一见这人,杨广和此人几乎同时愣住了。
原来,到天牢来造访独孤陀的竟是王世充。
王世充走进值房,一眼瞧见杨广坐在房中,略微一怔之后,立马急趋向前,躬身施礼,问候道:“末将王世充参见晋王殿下,给王爷请安了。”
一愣之下,杨广立马就猜到了王世充的来意:必是借回京办差的空儿,存心结交朝中权贵来的,遂明知故问地问王世充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啊。你不在秦州军中当差,怎么跑回长安来了?”他因前几年王世充外放岐州期间未能很好地完成自己交待给他的监视司马珞和了尘的差使,至今仍对他心怀不满,所以问起话来,口气中透着几分冷淡。
“回王爷的话,末将因奉命跟随蜀王、越国公出征西突厥,这次是专门回长安来与太仆寺办理军中所需马匹事务的,不曾听闻王爷已还朝,没有及时登门拜望,请王爷见谅。”王世充偷眼瞟着独孤陀,赔着笑脸答道。
听他这一说,杨广回想起了两三年前有一回在临德殿中曾听父皇杨坚夸赞王世充给朝廷上章,建议朝廷利用泾原一带的草场牧养战马、以备战时所需的事情来,遂一边笑着请独孤陀和王世充落座,一边又向王世充问道:“你如今在军中所任何职啊,怎么会办起战马的差使来了?”
独孤陀显然与王世充已不是头回打交道了,闻听此言,主动代王世充答道:“阿纵你近些年不常在朝中,有所不知,数年前世充向朝廷上了一道奏章,建议朝廷在泾原一带开辟牧场,放牧战马,颇受皇上的青睐,如今已进阶为仪同了。”
王世充也忙起身谦辞道:“若非当初王爷一力抬举,末将至今还是名部曹小吏呢。王爷对世充的提携,世充时刻未曾忘怀。禀王爷,末将因前次上章建言朝廷开辟牧场一事,受到皇上的抬爱,虞仆射故而将军中挑选、补充战马一事专一委任末将来办。此次回京是不久前接到越国公发来的将令,命末将在大军出征前,专为他麾下一万人马准备一万匹上好之战马一事,来与太仆寺交涉、办理相关手续的。今日办�